第二百五十二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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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委實有些不合常理,而且不合常理得過了頭。

    寒霜垂眸想了一會兒,道:“那便見罷。你先去將人安置好,我換身衣服就好。”

    春風屈膝說道:“喏。”

    等春風走了,曲行之方才從裏麵慢慢踱步踱了出來。

    他內力高深,雖然剛才春風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但曲行之卻已是知道了。他問道:“若是我們先前的想法當真沒錯,那就是長老那邊現今錢財都不夠。”

    他的目光沉下來,嘴角勾出了個諷刺的笑容。

    “也是呢,那畢竟是偷天換日的事情,錢財當然是越多越好。”

    寒霜道:“我去問問冷府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此事太過重大,你還是往京中去個信,讓陛下心裏有個準備才好。”

    她眉頭皺著,很有些心事的模樣,“另外,我還得問問展照白,看他是不是也被重新索要了一筆尾款,若他也是如此,那這件事恐怕是所有賣官鬻爵的人都有的事情了。若是這樣,恐怕長老和那背後之後最後拿到手的銀子,不會低於六十萬萬兩白銀。”

    曲行之對數字卻沒她這樣的敏感,但他知道寒霜對於這種的評估一向是很準的,不然也不至於當時計算出杜七所有產業的產值。他聽聞這個數字,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而後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國庫中也不過五十萬萬兩白銀,這還是當時抄了承陽王的家,拿了許多贓款補進去的結果!卻不想這長老一張口,竟也能在段時間內湊齊六十萬萬兩白銀!實在是欺人太甚!”

    寒霜見他怒不可遏,遂道:“你也不要著急。長老要是真的重新發了話,便說明他們現在的銀兩還不夠。他們準備不全麵,對於我們的調查反而更有利。”

    她頓了一下,道:“近來恐怕還得辛苦王爺盯緊了雲州的那堆糧草,對於長老來說,湊齊這些銀子,也不過是月餘的功夫,所以他們最近的行動恐怕不少。盯緊了,我們才能找出破綻來。還得辛苦王爺了。”

    她說著拱了拱手。

    曲行之伸手攔住了她要拜下去的動作,少有的沒有嘴上花花,隻是說道:“你放心。”

    寒霜走出來,去見了那個丫鬟。

    這個丫鬟是跟在冷二爺身邊的一個得力丫鬟,知道寒霜的身份,所以對她很是恭敬。遙遙地看見寒霜的身影,便起身行禮道:“姑娘。”

    寒霜擺了擺手,其他的丫鬟們都退了下去,她落座,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丫鬟道:“當鋪的人也是今日方才到的,旁的話倒也沒有多說,隻道當時的計算方式很有些問題,算錯了,所以才需要姑娘來補一個尾款。這五十萬兩銀子,二爺倒是已經給了,但唯恐姑娘這裏有些什麽事,所以過來多嘴問一句。”

    寒霜點了點頭,“此事我知道了,辛苦你走這一趟了。”

    “那五十萬兩銀子讓冷二爺自己報上去,就寫上我的名字,複拿回來。至於這件事,我自己會斟酌著辦的。”

    那丫鬟極為乖順,也不曾多推辭什麽,隻是屈了屈膝,口中稱道:“喏。”

    打發了冷家的丫鬟,當夜寒霜卻有些睡不著了。她一麵受著上一輩子的記憶的影響,總覺得地方的反叛和國內的內戰是不可能出現的事。但一麵潛在的這些證據又證明著,這些事怕是不久的將來都會出現。

    她輾轉反側,一晚上都沒睡著。

    而第二日等她醒來,她便當即去找了展照白。

    展照白也是將醒的模樣,而且也分明是一晚上沒睡好的樣子。看見寒霜進來,連忙喚了她一聲,“素白,這裏來。”

    寒霜依言走了過去。

    她看了看展照白的神色,凝眉想了想,遲疑著問道:“可是展府也另補了餘款?”

    展照白苦笑道:“看來並非我一人如此。你也是重新補了一次當時的數額麽?”

    寒霜點了點頭。

    她的數額不算大,畢竟說到底隻是一個書記,若不是展照白當時不管事,書記也就是隻做個記錄和摘要的工作,不涉及實際行政的,輕鬆得很,也大多都是女子在地方上常做的官職。所以滿打滿算,加上定金,她也不過才交了一百零一萬兩白銀。

    但展照白卻不同了。

    他是知州之職,還是兗州這麽個南北樞紐之州的知州一職,當初買官就花了七百萬兩,再重新交一次,再算個定金,大抵是在一千五六百萬兩以上了。

    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展照白顯然昨日晚間就已思索良久,如今見了寒霜,便總覺得是見了和自己一般的人,他看了看四周,拉著寒霜坐了下來,湊到她耳邊去,問道:“素白,我心中總有些不踏實。你說,這長老要這麽多銀子,到底是要幹嘛呢?”

    要起兵造反

    寒霜在心中給了回複。麵上卻不能說出來,隻是表現出了明顯的怔愣。

    她問道:“照白……這話何意?”

    展照白一麵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將素白牽扯到這麽複雜的事情裏麵來,一麵卻不想隻自己一個人抱著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麽辦。他道:“素白,我有些懷疑,長老他們在密謀著什麽事情。那麽多銀子,恐怕都快抵得上國庫了,長老拿來做什麽?難道還要再建一個朝廷不成麽?”

    寒霜繃住了沒說話。心中卻想拍拍展照白的肩膀,說一句:“真是不容易,大人您竟然真相了。”

    然而她麵上卻隻是搖頭,乖順地說道:“我也不知……”

    展照白見了她的這幅形容,不免有些後悔。

    他原是想著此事這樣重大,應告訴素白,因著她是自己的好友。卻忽略了,說到底,素白仍是個女子,恐怕在這些事上牽扯太多,並不算好。何況素白單純又善良,真把她拖到這樣的染缸裏來浸一圈,他也過意不過去。

    於是他果斷地止住了話頭,笑著道:“不說這件事了,這不純粹自己嚇自己麽,哈哈,我們說些別的。說起來,長老就快來了,素白你屆時同我們一道去。”

    他麵上笑著,心中卻盤算道:“作為一方知州,他總要對自州的百姓負責,定要查出長老的意圖來。趁著這次長老過來,便叫人跟上他,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罷。”

    寒霜卻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想,隻是跟著展照白的話,岔開了這個話題。

    長老很快就到了。

    依然是杜七、展照白、寒霜三人同他見了麵。

    長老很顯然已經收到了他們補交的餘款,麵上都帶了些笑意。他對他們幾人說道:“我倒是聽聞了下麵的人說錢財計算失誤的事情,真是委屈你們了,還補交了一次餘款。”

    看著他們都搖頭說“無礙”,長老這才再度開口,說道:“今日我過來,乃是收到了照白的消息。”

    他笑眯眯地看向了展照白,“聽聞照白已經集齊了七千萬兩銀子?”

    展照白點頭,“是,照白不負長老的托付了。”

    長老撫掌笑道:“好,好,好,真是好極了。照白果然是個有慧根的,隻需提點一句,便能舉一反三,找到做好這件事的路徑來。真是好極了。”

    他將手邊的一個盒子打開,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卻見那盒子浮在了半空之中,而後被他長袖一甩,便穩穩地落在了展照白旁邊的桌子上。

    長老笑得和善極了。

    “這是主子聽聞了你,特意托老朽給你帶來的青玉仙山靈芝仙子,寓意非常吉祥。這還是老朽第一次見到主子第一次寵愛一個人呢,這件寶物主子可是喜歡了許久了,一直不曾拿出來過,卻不想竟會給了你。”

    那是個玉製的靈芝模樣,上麵祥雲環繞,嫋娜的仙子降身其中,如夢似幻,委實是個吉祥物件兒。

    展照白立馬跪了下來,“謝過主子賞賜。”

    注:青玉仙山靈芝仙子,乾隆時期物件兒,現藏於故宮博物館,是乾隆時期的風格,匠心比較讓人驚歎,想看的小夥伴可以百度看到實圖,名字沒變。

    寒霜抬眼往那盒子裏覷了一眼,極快地記住了它的模樣,而後複又垂下了目光來。

    長老長袖揮了揮,展照白便覺膝下有一陣涼風而來,竟被托著慢慢站了起來。

    長老笑道:“此話你倒是可以日後見了主子再說。”

    “喏。”

    展照白遂也不再多禮。他知道讓長老心心念念牽掛的,還是銀子。遂上前兩步,躬身,雙手將銀票遞了上去。

    “這是七千萬兩銀票,還請長老點過。”

    長老接過來看了一眼,麵上的笑容更開心了。

    “好,好,不枉主子對你另眼相看。兗州果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老朽記住了,回去定然告訴主子。”

    他拿了銀子,竟是一刻也不曾久待,立馬飛身而起,整個人如展翅之鳥,向外麵直直地飛了過去。

    展照白抬眼,看見他飛走,立馬朝著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抹黑色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