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霓裳輕舞,舞不盡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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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你進了這晟虹宮,知道了我這麽多秘密,你還出得去嗎?”辭染從座上站起身來,氣勢壓得魚戈氣息有些不穩。

    “這麽說來,你是要滅口?”魚戈淡淡掃向,那對憤怒的眸子,卻將他看的身子一顫。

    想必是這話激怒了辭染,這會兒他渾身冒著怒氣,就連那一旁放著的詭隱也顫抖著發出“嗡嗡”之聲,震得魚戈太陽穴一陣酸痛。

    “也罷!你不就是想要這樂神珠麽,我給你便是。”辭染故作淡定道,語氣明顯是在打發魚戈。

    “本公主,素來不喜外欠情分,神君若是真心想送,便開個條件吧!”魚戈生硬道。

    辭染暗地拳頭緊握,冷嗤一聲故笑牽強道:“好!聽聞公主搖臾生姿,一舞傾城,不知本君今日可否有幸得見一回!”

    魚戈微愣,天宮裏有仙說她孽根貨胎,有仙道她愚頑不堪,卻不曾有仙知道,大羅天的小公主一舞傾絕,再舞絕代。

    “神君此話可作數?”

    “作數!”辭染嘴角輕扯。

    “如今,你除了求我,還能如何?”

    魚戈終究是信了,她不知道是為了妖櫻沐,還是為了自己,或許在自己心底,還對這個男人有所期望吧!

    一番裝扮後,魚戈再回到殿內已是夜深了。

    墨發如藻,一襲舞衣襯得她肌膚如雪,柔柔的燭光下宛如遺落世間的精靈,盤起來的墨發沒有多餘的修飾,自然垂下隨著舞姿而臾,滑到臉龐顯得有些嬌媚,半掩半露的蝴蝶綻放著無聲的yòu huò,骨明眸皓齒,纖妖盈盈,一顰一笑都亦牽動著辭染的目光,恍如夜間奪目的寶石。

    雙臂柔若無骨,腳下步步生蓮,霓裳輕舞,水袖如風,如飲佳釀,醉難自抑。

    一曲而盡,舞不盡悲歡,飲不盡離合。

    辭染放下手中的酒杯,搖搖晃晃起身,身形一晃便來到魚戈身旁,一手握住那盈盈細腰,將滾燙的身體靠了過去,另一手禁錮著魚戈的身子,拇指來回摩擦著魚戈的鎖骨,將下巴輕輕杵在魚戈肩上呢喃,鼻尖的熱氣若有若無地噴到魚戈的耳垂上,竟讓她有些耳紅。辭染將唇漸漸移至魚戈的耳垂呢喃,又像是自語:“為了他,你就什麽都願意做嗎?不惜以舞換珠,取悅我?”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微怒。

    魚戈感覺腰間的大手捏得自己生疼,動了動身子欲逃脫他的桎梏,卻被他重新牢牢禁錮在懷裏,兩影交纏,如蝶蹁躚。

    良久。辭染攔腰將魚戈抱回座上,俯身便壓了下去,依舊將她禁在懷裏,抬起酒壺便飲了起,轉而捏著魚戈的嘴,卻將剩下的半壺酒全數灌進魚戈嘴裏,嗆得她眼淚直流。

    “啪”辭染將酒壺摔向地上,又些許酒漸到魚戈裙擺上,驚得燭火搖臾幾分。

    辭染用頭低向魚戈的額,半冥半寐,兩股呼吸緊緊纏繞,顫抖的手指輕掃過魚戈的眉眼,鼻尖,再滑到泛著水光的唇上流連,轉而到了白皙的脖子,至下鎖骨,指尖劃過泛起微妙的感覺,激起魚戈一陣陣涼意。

    而此時,辭染卻將手收住,一把將魚戈從懷裏推了出去,魚戈踉蹌幾步才站穩,回神拉緊領口,倍感屈辱。

    辭染從手中幻出個精美的雕花木盒,朝魚戈扔去:“給!樂神珠。”轉頭又拿起壺酒繼而飲起來,眼裏暈出點點悲切,一閃即逝,繼而滿眼生冷。

    魚戈接過木盒,打開一瞧,竟是兩顆血紅色的珠子,還泛著股濃烈的血腥味,連忙將盒子合上,道謝過辭染便離開晟虹宮。

    魚戈出了殿門,緩緩往宮外走去,走了一路才發現今夜這宮中燈光比往日暗沉許多,竟沒有點燈,是一路的昏暗,連地麵也看到不太真切,正要踏上橋時,山臊提著個打燈籠從後麵匆匆趕來送行,一直將她送到宮門外,將一件披風遞到魚戈手裏,喚她穿上天涼注意身子。

    最後一臉無奈道:“娘娘一路小心,神君不喜燈光太刺眼,所以宮裏宮外都沒有設明燈,山臊隻能送你到這兒。”

    魚戈苦笑道:“我已經不是你家娘娘了。”

    將披風套在身上,離去,走了幾步,卻又聽見身後的山臊喊道:“娘娘!如若娘娘有閑時還請不莫忘了,能來晟虹宮裏走走。”

    魚戈聽完,緊緊握住手中的檀木盒,輕揚下巴盡力強迫自己瀟灑些,又繼踏起腳步離去。

    她不敢去賭,去猜辭染真正的心意,隻能灰溜溜的藏到大羅天去獨舔著自己的傷口,她想自己大底不太可能會再出大羅天了,外麵的世界與她想的不太一樣。

    魚戈當日回到大羅天,郢砯便設席三日,邀請了柳樹林一眾散仙,明著是為魚戈接風,實則是警告地下一幹說閑話的閑仙。

    一晃幾日過去,魚戈終於將宴席坐完從席上撤了下來。

    這不,魚戈方從席上下來,便在道上撞見兩位宮娥在道上眉飛色舞的議論她。

    一宮娥道:“沒想到,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羅天最得寵小殿下,如今也落得個被始亂終棄的下場!還真是為其憐憫啊!”

    另一宮娥道:“可不是嗎!唉!你說我們公主還嫁的出去嗎?畢竟她可曾是九重天辭染神君的女人,如今還有誰敢娶她!”

    “我看啊!挺懸的。。。”

    一開始魚戈還覺得不打緊,可此時竟越說越離譜,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喚出半截竹子,正欲向那兩位嚼舌根的宮娥劈去,手腕卻被桎梏住動彈不得,一股淡香漫到鼻尖。

    魚戈渾身一顫,鬆了手。可那雙手卻沒有鬆開她的意思,見魚戈有些許僵硬,才不急不慢收手。

    緩緩道:“莫要與她們置氣,會失了你公主的身份。”末了上前一步大吼道:“以下犯上,其罪當誅。”抬手將那兩位宮娥拍下了大羅天,遁入了人道,任那兩位宮娥如何哀求也無濟於事。

    “以後再無宮娥敢議你。”

    四目相對,沒有了再多的情愫,沒想到幾月後,自己竟與他竟在如此情況相遇,時過境遷經曆了太多再顧已無言。

    眼前這雙黯淡的眸子,即使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卻依然美得讓魚戈迷了眼。

    許是感到氣氛有些冷清,妖櫻沐開口感慨道:“回來得也湊巧,我院裏新來了幾隻仙獸。”

    魚戈淺笑:“不必了,師叔自個兒留著看門吧!”一聲師叔將距離隔得千山萬水,妖櫻沐明顯一愣。

    魚戈又補道:“師叔再多忍耐幾日,魚戈已經尋到治你眼睛的法子和藥引了。相信以鍾老頭資曆,不消幾日定能將你的眼疾治好。”

    “是嗎!”語氣中帶著須許感觸。

    “信我!我已經尋到樂神珠了,隻等過兩日,鍾胡子備齊藥材,就能著手醫治。”

    沒有與妖櫻沐多做閑聊,魚戈便回寢宮了,整整將自己鎖了五日之久。

    待她再次打開寢宮大門時,宮外守著位白衣勝雪,麵如桃花的男子莞爾一笑,眼裏少了半分妖嬈之氣,多了幾分沉穩,隻是那笑,依舊是禍水。

    這時她才知道,以前自己不過是年少無知,懵懂了些,隻是被他這要命的皮相迷住了眼罷了,並非是如自己所想那般心係於他。

    魚戈踱步而近,眼裏禁不住淚光:“你的眼睛,我終於還給你了。”

    妖櫻沐,勾起一抹媚笑,拍拍魚戈的頭道:“這本就不關你的事,你何須自責自己,如今到是讓我欠了你個情分。”

    魚戈別過腦袋,眨了眨些許酸澀的眼。

    煙花決意冷,莫待空城歸。

    吾自踏風來,卿已乘風去。

    陌上荼靡,不聞花開。

    一朵荼靡,一株彼岸。

    我已不在佳期,而你亦不在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