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記得三天前嗎？”祝賦也不賣關子，伸手往牆角的座位一指“那天我在店裏第一次遇見武田彥君，當時坐在那個位置有一個北方漢子。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啊，記得記得。”武田彥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有印象。陸擎天皺起了眉頭，接茬道，“石兄弟？他怎麽了？”

    祝賦倒有點詫異，“陸哥你認識他？”

    “他近些時候來過不少次，我和他聊過幾句。“陸擎天解釋道。

    ”他什麽時候要再來，你趕快讓人去喊我。“祝賦說罷，又繼續解釋道，“就在昨天下午案發之前，我在大街上又看見他了。當時他和死者一同坐在一輛人力車上，人力車正是駛向死者住所的方向。”

    “所以你懷疑他……”

    “除了董老頭和凶手之外，他應該是最後見過死者的人了。我不確定案子是不是他做的，但隻要找到他，就能夠獲得更多的線索。”

    陸擎天一邊打掃櫃台一邊聽，聽到最後微微一點頭，“好的，我會幫你留意的。”

    將破案寄望於守株待兔，當然是不可取的，武田彥說自己破案不用卷尺不用放大鏡，隻憑腦袋瓜，而祝賦則不行。他作為巡長，破案主要靠一雙勤腿一張巧嘴，勤跑多問，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雖然是笨辦法，但也是好辦法。

    從陸家柵出來，祝賦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案發前死者與嫌疑人共同乘坐一輛人力車，那麽如果找到當時拉車的車夫，說不定會問出什麽線索。這對祝賦來說並不難，他記性不差，還依稀記得當時車夫的模樣，再去附近幾處人力車集散地一尋，沒多久他便找到了那個人。

    “您是說求吉玉求先生啊？記得記得，我拉過他不少次的，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什麽？死了？不對不對不對，怎麽會死了呢？”車夫自稱姓林，皖地人，近兩年才來的上海，一直幹的就是拉車的營生。聽聞求吉玉身死，林車夫麵露幾分哀色，“真是好人不長命啊？對了，求先生是怎麽死的？我昨天看到他時，他還好好的……”

    ”案件的情況我正在調查中，這次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夠回答我幾個問題，以配合我們破案。“祝賦說道。

    林車夫連連點頭，”好好好，長官你問吧，隻要能抓到凶手，我都可以配合的。“

    於是在祝賦的詢問之下，車夫詳細地講出了前一天他之所見。

    “我是在提籃橋那裏拉的求先生，當時他就一個人，後來在丹徒路口裘先生看到一個老朋友，就喊我停車把他也載上。兩個人就坐在我車子上聊天，一直聊到到了宰牲場那裏，那個老朋友才下的車，然後我就把求先生直接送回家了。”

    “那個老朋友是不是長的高高的，方臉，下巴頦這裏有一塊疤？”祝賦摸著自己的臉比劃道，林車夫連連點頭，“對對，是的，就這兒有一塊疤。一看就不是好人，凶神惡煞的。長官，求先生難道就是他殺的？”

    祝賦並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關於這個人，你還能記得什麽信息？“

    ”啊，您讓我想想。“他拍著腦門，緩緩地說道，”我記得他是北方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姓……姓石吧，聊天的時候求先生叫他景哲。“

    ”石景哲……“念叨著這個名字，祝賦知道這一趟沒白跑，既然知道名姓，那就有很多方法可以入手調查。告別林車夫之後，祝賦原先是準備直接回捕房，可走著走著想起林車夫的描述，他突然起意想要去宰牲場附近轉轉。

    不知是冥冥之中天意牽引，還是有其他什麽緣故，在附近徘徊了不多一會兒，祝賦的餘光忽然掃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路口。他加快步伐想要追上去，可那個身影始終出現在他視線所及的遠方，似乎是故意保持著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祝賦心裏知道對方應該是有什麽目的，想要將自己引誘到某個地方，但他並不畏懼，反倒運起了輕身功夫更快地追了上去。不多一會兒，祝賦繞過了好幾條裏巷正要轉入下一個巷口之時，忽然從側麵憑空掀起一股犀利的拳風，正朝祝賦麵門打來。

    祝賦反應奇快，當即一矮身躲過這迎麵襲來的拳頭，然後順勢將身子向前撞去，想將對方直接崩倒在地。那道身影輕輕咦了一聲，手腳也並不慢側身躲過祝賦的撞勢，然後與祝賦一搭手，二人你一拳我一腳的纏鬥了起來。

    祝賦在原本的世界以劍術聞名天下，然而他十幾年學藝習練的卻不僅僅是一把劍而已，使起近身功夫來也絲毫沒有露過怯，二人交手才幾個回合在拳腳上就分出了勝負，祝賦卸掉一招撩陰腿後一拳磕在對手的腰眼上將其震退，一下子便拉開了距離。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祝賦探尋半天的”石景哲“，他身穿青灰長衫頭戴著圓頂氈帽，還是前幾次祝賦見到他時的模樣。被祝賦一拳震開之後，石景哲麵露異色，”你這是在哪兒學的一手好拳腳？“

    還未等祝賦回答，他就笑著搖了搖頭，”可惜沒練過內功，白瞎了你這副好身體。“

    祝賦此時卻是一臉的凝重，他知道自己那一拳的輕重，而擊打的位置更是一個人的要害，本就是做好了一招製敵的打算。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跟沒事兒人一樣，連痛都不帶痛一下，這份抗擊打能力就已經不輸前段時間交手過的超能力者許小北了。

    “來，再來過過招。”石景哲嘴裏的字還未吐完，腳下連環踩，僅兩步就搶到了祝賦的身側，又是一拳擊出。祝賦在擋下這一拳的同時，又往他胸腹處還了一拳，這一拳砸在肉上打的很實，可石景哲卻置之不理，又一掌迎上，祝賦倉促躲閃，再次陷入了苦戰之中。

    “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你師傅沒跟你說過嗎？按說能教出你這般拳腳的師傅，不可能沒學過內功啊。莫非是對你藏私了？”

    祝賦一身功夫博取百家之長，與不少武林耆宿結過師生之緣，而這些老前輩最後莫不歎一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矣。”然而很顯然，在這個位麵的石景哲麵前，他這樣絕頂的功夫與花拳繡腿也無太大分別。

    這就是所謂“內功”的威能嗎？

    內功祝賦沒學過，可真氣他在丹田中存了一口，除了將真氣附在劍尖之上淩空傷敵於之外，他也曾嚐試過將其運於身周各要害處，以阻敵之鋒芒。石景哲當前無懼拳力的表現，與自己曾設想過的效果何其相似，隻可惜自己的那口真氣太過單薄並不能濟事，而石景哲則顯然要強的太多。

    就像是沉入了沼澤之中，祝賦隻覺得自己一身的力氣打出去卻得不到任何的回饋，而那石景哲一邊應戰口裏還點評不停，神色也輕鬆自如，好似是一派宗師在給剛入門的弟子喂招。

    這種無望的戰鬥最是累人，又是幾十個回合過後，祝賦已經覺得自己疲憊不堪，氣力幾要耗盡，而石景哲氣息依舊平穩悠長，若非祝賦招式上占了些上風而石景哲並無傷人之心，怕是早就無招架之力了。到了這般地步，祝賦心裏也知道沒必要再打了，人家隻是來試試自己的身手，現如今勝負已明，他也放棄了死撐，連退幾步之後拱手站在了一旁。

    石景哲也不追擊，雙手負在身後站在了僻靜的巷口，一臉可惜的盯著祝賦，口中唏噓道，“能把身手步法練到你這種地步，也稱得上是奇才了。隻是沒內功在身，拳腳再好又有什麽用呢，人家一顆子彈就能幹掉你。”

    雖然子彈祝賦還真躲過一顆，但此時沒必要提及，當前石景哲敵友未明，祝賦不願和他過多寒暄，而是直接出言詢問道，“石先生，不知你把我引到這裏來，所為何事。”

    “我引你？”石景哲反問了一句，語帶嘲諷的說道，“不是祝大巡長放出話來要找我嗎？我自然不能躲著不見。”

    祝賦也不羅嗦，開門見山地把話說開：”求吉玉死了，你知道吧？“

    那人的臉色黯淡下來，”聽說了，這事兒我也正在查。“說罷他一抬頭盯向祝賦：”你懷疑我是凶手嗎？理由呢？“

    ”案發之前，我看到你和死者在一起。“

    ”我與他是老友，多年未見，昨日在街邊偶遇，所以就一起敘敘舊。分別之時還約著過幾日再會，沒想到卻成永別，哎……”石景哲語氣深沉，麵帶哀傷，不似作偽。

    看他的表現，祝賦心裏信了一半，但也僅是一半而已，“老友罹難，你想必也是想為他報仇的。既然如此，為何不幫助我們找出凶手呢？”

    “幫助你們？”石景哲嗤笑兩聲，“靠你們巡捕房破案？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祝賦不以為忤，繼續說服道，“破案最重線索，我們合作的話，最起碼在線索上可以互通有無。隻要有助於破案，我們應該將偏見先放在一邊，不是嗎？”

    石景哲略一思索，點了點頭，“我被你說服了。不過我時間不多……這樣吧，明天下午這個時候，我們在陸家柵碰麵，你帶我去案發現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