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前嫌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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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在白瀅傾心中有什麽地位,對於其他一切事物,比如這場戰爭,他都有把握能夠勝,可是對於她,他卻止步了,患得患失。

    有時候得到一點,就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這樣反複嚇死我,竟似乎永遠也不滿足一般。

    她是他一生都勘不破的棋局,隻能一步步來,如今,他卻想知道更多。

    白瀅傾搖了搖頭,似乎沉浸再自己幻想中,時而眉頭緊蹙,時而舒展而來。

    一夜過去,白瀅傾醒來,這一覺睡的極好,她似乎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不斷的刺殺,以及中毒事件,仿佛多睡了也是奢侈,大營裏,多的是不眠不休的人。

    後背上已經沒有那麽疼了,不知道上了什麽藥,竟這般有效果,慢慢起來,感覺後背似乎結痂了,有僵硬的感覺,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一件,是一件藍色的連衣裙,如今倒也看不出昨夜的狼狽樣。

    她昏迷之前,刺客已經完全被抓住了,後半夜該沒有什麽動靜,否則這個時候不會這般安靜。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氣,濃鬱卻不讓人覺得膩煩,許久沒有聞到這樣的香氣,仿佛回到了京城一般。

    空氣中有淡淡的藥香,不得不說,這一覺睡的極好,似乎沒有做夢,如今除了不能劇烈運動之外,她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慢慢出了屏風,腳步卻頓住了,屏風前麵一張椅子上,顧晗煜正坐在上麵,他膝蓋上蓋了一床棉被,棉被上麵放了一本書,書隨意的放著,有風進來,還可以聽到莎莎的響動。

    而他,一隻手隨便的放著,另外一隻手撐在椅子邊緣上,握成拳頭,頭靠在拳頭上,閉著眼睛。

    沒有什麽,比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刺殺之後,還能看到他安然入睡的側顏更讓人安心的了。

    也沒有什麽,比受傷昏迷,陪伴了自己一夜更加令人感動的了,心中仿佛湧進了一股溫暖。

    沙漏慢慢滴著,歲月慢慢走著,慢的甚至可以聽到他的腳步,可以看到它的痕跡。

    你聽,那呼嘯的風,可不是它走過的痕跡。

    你看,那皚皚的雪,可不是它走過的痕跡。

    你聞,那怒放的寒梅,可不是它留下痕跡。

    還有,他曆經歲月的洗滌,被時光雕刻的俊郎的容顏,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氣,淺淺的呼吸聲,甚至嘴角微揚,眉頭微蹙,一點一滴,悄然而過。

    一顆心突然間變的柔軟無比,她不知道,為何今日自己這般觸動,看著他如玉的臉色,突然間,想起了許多前程往事,若前世自己一開始遇見的就是他,那麽所有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若從一開始,她的努力就是對的,那麽,或許她也就不用承受那麽多的非人待遇了吧。

    淚水從臉上落下,滾燙的,幾乎要刺穿她的肌膚,慢慢躬下身子,吻前他的唇,卻發現男子身子一僵。

    電光火石之間,猛然起身,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卻扯到她後背上的傷,不斷的抽著冷氣,“你醒了?”

    你沒事吧?”顧晗煜皺著眉頭,方才她過來之際他就醒了,隻不過卻沒有睜開眼睛,讓他沒想到的事,她竟然……竟然……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震驚之餘,忘記了反應,卻還是讓她發現他已經醒了,聲音有些暗沉沙啞,瞬間起身,膝蓋上所有東西落在地上,眉宇見凝了幾分擔憂,“你怎麽樣了?我看看你後背的傷。”說也就要去扯她的衣裳。

    白瀅傾心中感動,撲進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

    顧晗煜徹底震驚了,這樣的白瀅傾太反常了,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甚至連最該有的感受都忘記了,神色複雜,雙手在凝在空中,遲遲不敢落下去,不止是被震驚,更多的怕碰到她身上的傷口。

    傾兒……”

    顧晗煜,你是一國之君,你這樣做值不值得?”自己一直以來對他態度都不冷不淡,雖然心中早已經被融化,不過卻不肯承認。

    如今或許因為受傷了,心比尋常更軟了些,煎熬了這麽久,她不想在堅持下去了,她發現,自己心中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眼淚一滴滴落下,像盛開的,大多大多的青蓮,“你說你要給我釀酒可是真的?”

    顧晗煜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女子毛絨絨的頭發抵在自己下巴,讓他舉動有些悸動,她在說什麽?

    莫非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或許就是她糊塗了,小心翼翼將她推開,欣喜的神色中壓抑著小心翼翼,又帶著許多期盼,哽咽著,“傾兒,你什麽意思?”

    不管她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他都要問清楚。

    白瀅對錢他的眼睛,觸碰到裏麵小心翼翼的情緒,突然間覺得有些心疼,這個男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為自己這般付出,心中的感動蔓延著,將她吞沒,不過若讓她再說一遍,卻也是說不出來的,咬了咬唇,這男人,平常那般聰慧,怎麽這個時候就看不出她的意思呢,轉過身子,故作冷聲,“若你不知道便算了!”

    好不容易撒嬌一次,被他理解成什麽樣子了,罷了,他若再不明白,那麽就讓他一個人好好悟吧。

    顧晗煜又怎麽會不明白,這般難描難繪的嬌嗔模樣,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鼓勵,快步來到她麵前,眼波中盡是溫柔而欣喜的光芒,“傾兒,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這麽久以來,他無時無刻等待這一刻,如今等到了,心中洋溢著無限的興奮之情,傾兒終於原諒他了,這一刻,顧晗煜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仿佛經曆著巨大的喜事一般,若不是白瀅傾身上有傷口,他定要將他緊緊抱在懷中,轉上幾個圈。

    白瀅傾看他高興的連手都不知道放在何處,懵懂緊張的如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遇見自己心愛女子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若他這般樣子被外麵的士兵看見了,指不定有多震驚呢。

    牽起他的手,她才發現,她掌心已有厚厚的老繭,不禁有些感慨,原來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突然間像想起什麽一般,仰頭道:“那場婚禮不算!”

    她可不想馬馬虎虎,連個洞房花燭夜都沒有就成為了他的人。

    好!”顧晗煜笑著,臉上深眸中洋溢著瀲灩華光,隻一眼,便足夠讓人沉醉,大抵一世芳華,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我真高興,傾兒!”顧晗煜語氣中暫時不住的快樂,似乎一切都有了意義,待班師回朝,他定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四海之內,天下披紅,流水宴大擺一個月,讓天下人都知道,白瀅傾是他的妻。

    這一次,他定不會讓她再失望。

    一束光透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爽朗意味,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終於停止了,青竹提著桶,裏麵是熱氣騰騰的水。

    顧晗煜人逢喜事,心情自然好,大手一輝,“青竹,回去朕給你和萍兒賜婚!”

    青一樣一愣,今天皇上怎麽有些反常,麵帶桃花,眼中淬滿了陽光,竟要給他賜婚,不禁調侃道:“皇上,今天是什麽日子?”

    自然是好日子,往後服侍起來也方便!”他想說的是,若有了小皇子或小公主,有一個得心應手,又可靠的人在白瀅傾身邊,他也放心不少,不過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

    青竹有些雲裏霧裏,什麽服侍起來,他服侍皇上是自然的,那麽萍兒呢?難道皇上想讓她貼身服侍?

    目光落到旁邊的白瀅傾身上,瞳孔驀然放大,這……這……

    撩了撩頭發,吃驚的看著兩人,“皇上,你……你們……”

    臭小子,通知下去,今晚全營加餐!”顧晗煜臉上忍不住的笑意。

    青竹當下就明白了,皇上這是人逢喜事呢,道了一聲,這下好了,皇上和夫人終於和好了,他們也不用整天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