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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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下班前五分鍾,全公司實習生的郵箱收到條群發的郵件,是通過試用期的人員名單。一時間,促狹的格子間裏,各司其職的實習生開始交頭接耳,打探情況。

    剛度過最忙碌的季度結算,財務部的工作壓力瞬間減緩一半。員工們掐點看時地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唯獨靠近門口辦公桌旁坐著的那個實習生微低著腦袋,一絲不苟地在比對報表上的數字。因為長時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脖頸酸脹得難受,隻見她目光不離電腦屏幕,單單鬆開捏著鼠標的右手,扶在後頸上微微活動下肩膀。

    陳思媛端著咖啡從外麵回來,“顧寧繪,今天是實習生的最後一天。我看其他組的實習生都收到了郵件,你查收一下,看通過試用期了沒?”

    被點名的女孩仰頭,清爽地彎嘴笑,“我看看。”

    女孩長得極白,鵝蛋臉,高鼻梁,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像座橋。一頭濃鬱的海藻似的黑發不染不燙,柔順漂亮。漂亮的員工在不禁止辦公室戀情的公司簡直是香餑餑一樣的存在。

    顧寧繪點進郵箱,不出意外地在郵件的裏麵看到自己的名字。

    通過了沒?”陳思媛湊得近,手裏咖啡杯的熱氣氤氳在顧寧繪的臉上。她向旁邊靠靠,平靜地點頭。

    陳思媛比她還要開心,樂嗬嗬地分享著剛聽來的八卦,“我剛剛去接開水的時候可聽說了,這一批近百名實習生裏,隻通過了不到十個人。商品部那個發錯貨的實習生你還記得吧,工作能力很厲害的,也勤快,但就是因為一次失誤,實習期就沒過。行啊!顧寧繪,看你平時笨笨的,沒想到這麽厲害!”

    嘿嘿。”顧寧繪苦笑,“都是公司賞識,賞識。”

    你工作努力,公司才會賞識你。”陳思媛比顧寧繪早進公司兩年,除了八卦嘴碎些沒什麽毛病。

    顧寧繪低頭假裝繼續工作,躲避了這個話題。

    其實她也沒有笨笨的,隻是初入職場難免會因為生疏而錯誤百出,對待工作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商品部那個被fire的實習生,顧寧繪知道。之所以辭退他,並不是因為發錯貨這一次失誤。在實習期間,他惡意透漏公司信息給競爭公司損害公司利益,這才是主要原因。

    鑒於我們部裏唯一的實習生通過了試用期,我提議晚上聚餐吧!我知道茂業四樓新開了家烤魚,去嚐嚐?就當是歡迎新同事順利入職。”

    好啊!顧寧繪你不是最喜歡吃烤魚嗎?一起去嚐嚐。”

    這一個月的實習,作為實習生確實沒少麻煩同事。作為感謝請他們吃頓飯也是應該的,但是今天她有事情要照顧,“那個,要不改天吧。今天我男朋友來接我。”

    要不喊你男朋友一起來吧。正好也讓我們認識一下!”

    今天就算了吧,改天改天。”

    在同事的陣陣惋惜聲中,幾個同事一起,離開了公司。剛剛走到公司大廳,幾個眼尖的同事儼然已經被門口那輛頂配的凱迪拉克震懾到了,以及駕駛座車門上靠著的穿這個白襯衫的男人。

    車好人帥。

    在這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社會上,麵對美好的東西總是習慣性的多瞧兩眼,雖然心裏麵並不奢求自己和他能夠有什麽,但是瑪麗蘇少女心泛濫思想中或多或少的還會幻想一把。

    小繪!”

    這一行同事剛走出公司大廳的感應門,站靠在車邊的男人站直身子,衝這邊招招手。

    顧寧繪身邊的同事,下意識的就側腦袋去看顧她,有些好奇,“顧寧繪,這就是你男朋友啊。感覺好有錢的樣子,是做什麽的?”

    恩。就是普通的自己創業,沒什麽大本事。”顧寧繪衝對方笑笑,然後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同事,“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顧寧繪不急不慢的朝著陸潮生的方向過去。

    壓根都不用回頭就能夠感受得到,身後站著的同事一定是齊刷刷的瞧著這邊,而陸潮生像是故意似的,趾高氣昂的朝向他們的方向仰著一張臉,好似是故意讓他們打量似的。

    ——如果你對陸潮生的長相十分的了解,你一定就能夠發現,今天的陸潮生和以往似乎是有什麽不一樣的。

    ——今天的陸潮生,臉上多少化了幾筆妝,這個模樣的他,太像陸海生了。

    顧寧繪款款的走到陸潮生的跟前站定,並沒有回頭。

    工作還適應嗎,會不會很累?”陸潮生伸手幫顧寧繪頸前的衣領調整一番。

    顧寧繪搖頭,說,“沒有。我能夠適應的了。”

    陸潮生嘴角微微抿起來,表示自己的態度。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俊男靚女,風輕輕吹過去,涼爽而又恣意的。顧寧繪刻意壓低了些聲音,小心翼翼地詢問,“要今天嗎?”

    陸潮生慢條斯理地將顧寧繪手中的挎包拿過來,然後開了副駕的車門,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不改麵色的回答,“如果你不想,那我就放棄。搞垮陸海生的方法有很多,我選擇其他的就是了。”

    不管是什麽時候不管是麵對誰,陸潮生永遠都是如此的直接和理直氣壯。他為了達到自己想要完成的目標和計劃,幾乎是不惜任何代價,什麽樣子的手段都願意選擇。

    就比如這一次,陸潮生想要設計陷害陸海生。

    便想到了個最直接最幹脆的方法,但是這法子需要顧寧繪來幫助自己。

    但是一旦這樣做了,勢必會給顧寧繪的名聲和未來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小繪,我知道你之前和海生的關係,也知道,他在你心裏麵的分量很重。但是小繪,我和你不一樣,陸海生對我來說是惡魔一樣的存在,我的母親,因為被第三者插足,毀容離婚然後現在生活在荒山野嶺的位置,孤苦無依。我不說這偌大的陸家,到底應該有多少財產時屬於我的。但是在陸家工作的事情上,他何常盡過一絲一毫的心思,但是現在卻又像是突然從土地廟裏鑽出來的人似的,開始人畜無害的和我爭搶家產。陸家的財產,即便是不能全數給我,也不該有他的份。”

    此時此刻站在顧寧繪眼前的這個男人,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衣,背後是璀璨而明亮的陽光,好像是那種從漫畫書商走下來的男主角似的,幹淨的讓人挪不開視線。但是陸潮生在義正言辭的認真而縝密的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原本應該同樣清澈無暇的眼睛卻像是被浸到了墨水池裏似的,染上了塵埃和汙垢。

    ——可能這也就是陸海生和陸潮生的差別吧。陸潮生的不擇手段和陸海生的幹淨單純。這兩個兄弟從一開始的人設就是完全不同的。所以這也就勢必會促使他們兩個人走向的是兩條完全截然相反的人生。

    潮生,我願意幫你。”

    車子駛出去一段距離之後,顧寧繪聽到自己的聲音慢吞吞地響起促狹的車廂裏麵。

    曾幾何時,顧寧繪認為的好與壞,是嚴格道德範疇上的好與壞。但是現在,顧寧繪卻有了完全不一樣的看法和態度——陸潮生在她心裏的分量真的是太重太重了,以至於顧寧繪心甘情願的願意作為陸潮生的妻子,去幫陸潮生完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