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殺人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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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字眼一出,旁邊的卷胡子便撲過去將他的嘴捂上,“你不要命了!知道什麽你就胡說八道,那是正兒八經的白馬寺住持,再亂說話小心被砍了腦袋,這可不是你們那波斯國。”

    那胡人不以為然,大聲說道:“你們中原人就是喜歡遮遮掩掩,這有什麽好難為情,男寵就是男寵,這不是天下都知道的事,說出來又怎麽樣,這裏又不是長安城!”

    笑聲戛然而止,一隻木簽子從他的喉間穿過釘在後麵的牆上,那胡人“嘭”的一聲便趴在桌上,旁邊的幾人愣了一下也不敢尖叫,迅速起身朝外麵跑去。

    一會兒工夫從外麵跑進來幾個衙役,二話沒說就將那人給抬了出去。

    如瑾收回視線,看了眼外麵陰沉沉的天,站起身往樓上走去,在經過走廊的時候,無意間朝上瞥了一眼,就看到呂四坐在欄杆上正吃著一串糖葫蘆,卡擦卡擦咬的起勁,旁邊站著慕容昭。

    她抬眼看上去的時候,他正看過來,還是一如初見時的那個眼神,涼絲絲沒什麽人情味。

    如瑾扯了個笑容,點點頭往屋子裏走去。

    身後的視線如影隨行,她不明白他在看什麽,隻是背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起來,好似那根木簽子會在你她看不到的時候穿透她的胸膛。直到門被關上將其阻斷,如瑾才動了動僵硬的肩膀。

    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一批人,好人還是壞人,救人還是殺人……

    如瑾這一晚睡得不安穩,她在夢裏艱難行走,碰上了慕容昭他們幾個,一會兒是他們拎著屍體扔進了狼群,一會兒是長刀穿透了人的胸膛。

    最後她是在慕容昭冰封似的眼睛裏凍醒來的。

    起身一看,暮草已經穿上了羊毛做的裼,正坐在榻上烤火。

    醒了。”

    如瑾點點頭,頭有些昏沉,暮草將一碗湯藥端過來,說道:“喝了吧,你每次在氣候轉變的時候就會生病,我給你熬了驅寒的藥,快喝吧。”

    暮草你真好。”

    暮草聽不慣這種膩歪話,當下扭頭便走,正好飛廉進來。

    忽然又變天,這種冷還和咱們那邊不同,也沒見有什麽大風,就是濕答答的貼在臉上,往腦仁兒裏麵鑽。”

    如瑾抱著被子,捧著湯碗聞言眯起眼睛喝了一口,舒舒服服的歎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是誰說這裏暖和的要命,今天你還穿著衫子半臂?”

    飛廉摸了摸頭,又拽了一下襖子袖,說道:“四時變化要增減衣物,我這也是順勢而為,姑娘你就別打趣我了,外頭確確實實冷的很。”

    如瑾笑了下,不再言語,大口的喝了湯藥頭上出了細密的汗,身上也不怎麽沉了。

    不過,最要命的是,今天到了午時他們的房子就該退了。

    一想到這裏,心又疼了一下,三百文錢,夠他們在長安城好地段租好些天的房子住。

    可是,如今他們卻連一天的錢都不夠。

    摸了摸腰間,也就十幾個銅錢,將將夠再買些餅充饑。

    這麽冷的天,還下著雨,遠行一路非得生病。

    如瑾一口氣將藥都喝完,站起身往樓下走去,在昨天的位置朝上看了一眼,那裏房門緊閉,沒有人出進。

    她走到掌櫃那裏,猶豫了一下說道:“掌櫃的,那個……我們的客房可不可以……”

    您是住在二層上最靠裏的那兩間是吧。”

    對,我是想……”

    掌事的笑了一下說道:“您的房錢昨日幾個公子已經付過了,您想住多久就多久。”

    如瑾心下一喜,這個意思是,“他們留下多少房錢。”

    留了一百五十文,足夠您住到下個月的。”

    我們明日午後便走,剩下的錢您退給我吧。”

    掌櫃笑了下說道:“姑娘,那位冷麵公子說這錢剩下的就是打賞給咱們的,所以呀……您看?”

    如瑾狠狠的咬了咬牙,將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抿了抿頭發,說道:“江湖朋友就是豪爽大方,既然如此那麽就打擾了。”

    姑娘體諒。”

    如瑾轉而一笑,說道:“既然您這裏是吃住都有,我想那位兄長留的銀錢也讓我們吃飯吧。”

    當然。”

    好!”

    隨後,如瑾就快步回了屋招呼暮草和飛廉出來吃飯。

    挑那些你們平日裏愛吃的,使勁點,不用咱們出錢已經有人付了,所以不用省!”

    暮草和飛廉對視了一眼,用力的點點頭。

    而如瑾便去樓上又拿了件厚的帔子圍在身上,蹬蹬蹬跑了下來。

    等到她下來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一盆白花花的饅頭,一盆油花花的餅,還有些雞腿牛肉……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們一眼,指著那些東西說道:“你們就這點出息,不是說了讓你們點一些愛吃的嗎?那些貴的好的!”

    暮草和飛廉本來很開心的看著滿桌子食物,被如瑾這麽一訓斥,齊齊抬頭無辜的看著她。

    這一眼讓如瑾頓時冷靜下來,她有些愧疚的坐下來。

    也不過是住了幾日王府,怎麽忘了呢?

    她如瑾雖然是個王爺血脈,卻是個流浪孤女的命,若非父親憐憫,師父收留,還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她們本就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這些都是裹腹的東西,又做什麽指責!

    於是眨了眨眼睛說道:“是我不對,咱們不是什麽金貴人,這些東西就很好,又可以填飽肚子,吃不完咱們就拿著路上做幹糧。”

    暮草也吃了一口說道:“對呀,我們當初就是這般打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菜又少還吃不出什麽味兒來,還不如這饅頭實在,吃兩個頂一天。”

    飛廉笑了笑,也拿了餅啃著。

    一邊吃著,如瑾便講起了師父的趣事,飛廉聽的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個老頑童。什麽爬樹掏鳥窩,河裏摸魚,調戲小姑娘,三天兩頭出事。

    這一次也不知道是被什麽人慫恿著去海上遊玩,本就不是很硬朗的身子骨,估摸著被折騰的夠嗆。”

    暮草聞言說道:“就得讓這老丈吃吃苦頭,總是仗著自己本事多惹禍,還不是你來收場,好好的愣是落了個鬼手阿瑾的名聲,一個小姑娘……以後誰敢要你。”

    如瑾聽聞她操心這個也正色起來,說道:“不怕你們笑話,這個事情我私下裏也尋思過,反正沒有這個名聲,我這樣的身份以後又能找什麽人?還不是江湖上的流浪客。”

    飛廉聽罷,皺眉道:“姑娘怎可如此貶低自己,您是王府的女兒怎麽可能找一個流浪客。”

    暮草卻沒有反駁如瑾的話,而是對飛廉說道:“王府的女兒,隻有李蒨,哪有阿瑾的名字。”

    飛廉張了張嘴也找不出什麽話來,有些低落的垂下頭。

    如瑾見狀笑著拍了拍桌子說道:“放心,隻要我袁如瑾尚有一口氣在,就會保你們衣食無憂。”

    暮草和飛廉都抬起頭,看了看一大桌子吃的,很是信任的點點頭,這樣就挺好。

    而如瑾也兀自思量,之前她在南境四處行走,就是靠著一手驗屍問案的手法掙一些銀錢,師父先前是有些名聲,隻是這也成為他避之不及的一個身份,不然也不會躲到這麽遠的地方。

    如今又添了飛廉,她們日後辦事也就多了份保障,正想著就聽見外麵鬧哄哄的走過一群人,隱約說道:“聽說那個吊死鬼又來找替身了,刺史家新納的小妾被殺了吊在院子裏的樹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