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舊怨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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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要等盧忠義見她。

    要等刺史病發。

    還要等慕容昭亮出身份,隻有他在,才能破了盧忠義這個局,她們才能擺脫現在的桎梏。

    飛廉沒有再問,撓著頭皮走了出去。

    他倒是比你好麵子,不願多問。不像你隻要想不明白就要問,絮絮叨叨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

    暮草將拿回來的吃的擺上,說道:“有那個功夫我就出去練一套拳,這些傷腦筋的事我問你不是更省事,為何要自己白費力。”

    不思進取。”

    一邊搖頭一邊拿起筷子吃飯,飛廉大概是去打探消息,暮草便給他留了飯。

    等等。”

    如瑾夾著一根青菜仔細看了兩眼,又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扔回盤子裏。

    有毒?”

    暮草陰著臉,大有衝出去與人算賬的架勢,如瑾搖了搖頭說道:“毒倒是算不上,隻是這菜根部已爛,葉子雖然看似沒事,但不能入口。這米,新舊摻半,泡過水的爛米,他們刺史府可真是有意思,好歹咱們也是被請來的,就用這些招待。”

    我到的時候那廚房的廚娘說這是和刺史一樣的菜式。”

    如瑾翻了翻各種菜,挑出三個還算好的推到暮草跟前,有些唏噓道:“刺史怕是得罪了這位江州司馬,而且是私怨,否則不至於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去折辱他,身體、心智,要生生的將他壓垮。這菜吃一兩次是毒不死,可常年食用就會腐蝕內髒,到時候華佗再世都很難將他治好。”

    好狠,殺人不過頭點地,犯得著這麽這麽費盡心機?私仇無非就是殺人親友,或者是奪人之妻,要麽就是欠債還錢?”

    如瑾吃了口不甚新鮮的肉,撇撇嘴說道:“奪人之妻……倒是有些意思。”

    不知為何她就想到了越王妃柳容月,看起來這些人沒什麽交集,遠在豫州的王妃,剛從道州而來的刺史,還有久居江州的盧忠義。

    但是一想到之前楊仲舒看到那一聯詩句時候的神情,她就總是不受控製的往王妃身上想,那一雙冷淡的眉眼,和總是插在發間的一隻白玉釵,柳容月和那匾額上的“容月”是一個人麽……

    吱呀”門被推開,飛廉快步走進來,說道:“按察使帶著慕容昭他們來了。”

    哦。”

    咱們還繼續等?”

    如瑾點了點桌上的菜,“你先吃東西吧,待會兒有的忙碌,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咱們隻管將事實說明,剩下的端看上麵的意思。”

    飛廉吃著幹饅頭,也不管那些菜好不好吃,反正是一點都不挑。

    咽下口中食物,他說道:“屬下早前一直跟著裴護衛,他也時常說些大事與我們聽,當初門閥大族都厲害的緊就連皇帝都要忌憚,也是先帝與武後手段厲害,才將他們壓了下去。範陽盧氏也是有名望的大族,盧忠義又是族中俊傑,雖然不是族中故地,但是盧忠義一直在江州為官,積累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內衛來不會是要對他下手吧。”

    這你就是說到點子上了,士族大家都是以儒學傳承,學子遍布,是武後執政最大的阻礙。表麵上他們確實沉寂,但也不過是蟄伏等待。盧忠義一個司馬,就敢對刺史下狠手,可見有恃無恐。武後想借機發難,很有可能。”

    暮草也點頭道:“咱們各處的消息來源,如今也謹慎的很,都是因為內衛太過狠戾,從神都往出傳消息是最難的。”

    如瑾點點頭,抬手給他們兩到了碗清水,說道:“讓大家小心些就好,內衛也不過是為了謹防叛亂,尋常消息流通也不算觸犯律法。之前你拿回來的消息很有用,神都興土木,礦石短缺,銅鐵煤炭,木材消耗巨大,而江州既水運便捷又新開好幾處礦山,資源豐富,這麽一塊肥肉……”

    肯定不能放。”

    飛廉放下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暗讚如瑾眼局之廣,他抬眼正看到如瑾又翹著手指玩兒頭發,便沒有在出聲,相處下來他也知道如瑾的習慣,她隻要是眉眼低垂,翹著指尖撥弄頭發,必然就是在思量計策。

    正如飛廉所想,如瑾確實正在沉思。

    從按察使割耳到內衛上門,刺史在中間為自己謀了一線生機,他清楚自己的身體如今有多嚴重,亦清楚盧忠義的手段,最重要的是他算準了武後的心思,知道她一定會借著這個由頭出手……

    而鬼手阿瑾的出現對刺史來說根本就不足為懼,也沒將她放在眼中。

    按照他的推算,隻要內衛一到結局就已注定,江州一定會被武後掌控,盧忠義怕是折騰半天為他人做嫁衣。

    想通這些,接下來就好辦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必要的時候,她也得違心的說幾句。

    記住,盧忠義若是對你們誰示好施壓都隻管推到我身上,切不可與他有瓜葛,這個人必死無疑。”

    話音一落,院子裏便出現聲音,這麽快就來了。

    來人正是江州司馬盧忠義。

    見過大人!”

    阿瑾免禮,早就聽聞鬼手阿瑾斷案妙絕,楊司法能將你請來,相信一定可以給這些亡魂主持公道。”

    如瑾依舊是掛著高深莫測的淡笑,裝模作樣的抬手掐算,說道:“大人半生事業可謂平步青雲,可謂少有的俊傑,在此處倒是屈才了,有時候因緣際會,大人也不要太執著。”

    盧忠義臉上的笑紋斷了幾條,手指緊握,嘴角繃緊,看來是壓抑著不小的怒氣。

    我們從神都途徑豫州、襄州等地,一路南下也奉師父之命特意拜訪幾位刺史和司馬,感謝當年的救濟之情,這要說起來,還是豫州的越王府與江州的刺史府最是記憶深刻。”

    如瑾嘴角含笑,每次說到豫州都會不經意的加重語氣,果然見盧忠義神情有微妙的變化,很顯然在意。

    最妙的就是這牡丹園,那裏也有一處,好似就是王妃的院落,是王爺從洛陽精心挑選運回來的,著實美得很,即便天氣嚴寒都被好生伺候著,如瑾也是愛花之人,所以也就這個記得最為真切。”

    阿瑾好眼力。”

    兩人就這麽不鹹不淡的聊了兩句,盧忠義被如瑾這麽打斷節奏,再開口說話就顯得有些突兀,琢磨了一下又囑咐了一句。

    既然已經在義莊看過屍體,還望如瑾在審案的時候可以如實回答,讓罪犯的行為大白於天下。”

    這是自然。”

    有屬下進來向他耳語幾句,盧忠義牽了下嘴角,挺直腰背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朝如瑾笑了一下,“稍後就看阿瑾的本事了,若是案情告破,本官重重有賞。”

    不敢當。”

    有的賞,還得有命花。如瑾是看得懂唇語的,雖然那侍衛用手遮掩,但還是被她瞧見。

    他說:“刺史病發,一切準備妥當。”

    看來,一場好戲就等著慕容昭來看,如瑾在他們走後,也站到門口,喃喃道:“奪人妻,王妃。”

    沒想到這裏頭還和越王府有些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