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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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岩麵色一喜,當即拱手道:“有項兄相助,在下便可安心不少了。”

    當時在天嶽城外,他親眼見識過項禹的手段。

    而如今項禹已然進階了築靈境,且自進入煆靈宗後便喝退親傳弟子翟衝,將其侍從斬殺,事後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以築靈一層修為,力斬築靈三層的龐亮。

    可以說項禹風頭在宗門一時無兩,如今門派中弟子對這位項師兄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連那些門中高層都為之側目了。

    陳岩起初對項禹便心存感激,此時更是欽佩他的膽魄,如是換做自己卻絕對不敢如此毫無顧忌。

    “你我各取所需,倒當不起這個禮了。”項禹微微擺手,然後目視陳岩,神色動了動,問道:“在下曾記得陳兄當時連拿下煉魄池都有不少阻難,怎麽兩月不見,竟一躍成為了入聖境老祖弟子?”

    陳岩嗬嗬一笑,道:“這也是在下將要與項兄訴說的第二件事情。”

    他麵上含笑的說了一句後,輕歎一聲,便將其中的來龍去脈細細的敘述了一遍。

    項禹恍然頷首,然後陳岩麵上略有些歉意,道:“當時在下未曾相告,也是師命在身,還望項兄才是。”

    “哪裏。”項禹笑道:“貴師一片苦心,在下又豈敢怪罪。”

    陳岩謝過一句後,又繼續說道:“說起來,項兄所進獻的那截千年份以上的靈香木,便是被家師所得。”

    項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瞅了一眼陳岩,並未立刻開口詢問。

    他知道陳岩既然說到這裏,自是會將其中內情告知的。

    陳岩見項禹神色平淡,心中暗暗稱讚,然後沉聲道:“當時李化元師叔傳訊家師時,在下便在身旁。在得知乃是項兄後,在下自是將之前情況與家師一五一十的訴說了。原本在下隻是想在家師麵前為項兄多上兩句好話,能夠多加一些封賞,卻未料到家師直接將攬月峰掌峰之位賜了下來。”

    他抬眼看了項禹一眼,又道:“對於家師用意,在下也難以揣測。雖說掌峰之位雖說在宗門中地位不錯,但也是對於那些鍛靈境玄修,如項兄這般還是頭一次。可以說在就任掌峰的一刻,便已受到門中弟子的窺視,日後怕是會有不少阻礙。”

    項禹聽了陳岩所言,不由得沉思不語。

    那位得到靈香木的門中老祖居然是陳岩師尊,的確是他沒有想到的。但連作為親傳弟子的陳岩都不清楚這位老祖對自己大加封賞的意圖,卻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據陳岩適才所述,那位老祖對自己想是並無惡意。

    而對項禹本人來說,能夠與門中入聖境老祖攀上些關係自然沒有壞處。

    至於門中那些弟子對他會有何仇視,項禹也根本不會在乎。

    修煉之道,在於奮進拚搏,無謂險阻,這些人也隻是他途中的障礙。如不來招惹,項禹當然懶得理會,但若妨礙他修行的話,自是不能留的。

    陳岩言語微頓了一下後,忽然伸手入袖,取出一本典籍來,隨即放於項禹身前,道:“在下知道項兄所得隻有門中一份最為基礎的煆兵術,縱是全部習練精深,也難有什麽成就。是以在下特意將家師所賜的煆兵術拓印了一份,還望項兄不吝收下。”

    項禹眼睛一亮,確是有些動心,但一想到這煆兵術的來曆,卻目光微眯起來,道:“此乃貴師所賜,若被在下所得,豈不是有偷師之嫌?”

    據項禹所知,私自修習他人鍛兵之術,乃是門中大忌,何況還是入聖境老祖賜予門徒的煆兵術?

    萬一此事被陳岩師父所知,他卻是逃不脫幹係。

    但陳岩並不在意,嗬嗬笑道:“項兄指的乃是那些偷盜之舉,而這本煆兵術卻是在下所贈,兩者自是不能混為一談。另外,當日若無項兄幫忙,在下恐無今日所得,且日後還有要勞煩項兄之處。”

    項禹微微頷首,拱手道:“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再推辭了。”

    接下來,陳岩與項禹又相談了半日,直到日落西山之際,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項禹拿起那本靈念煆兵術,細細閱讀後,這才知道真正的煆兵術果然是博大精深,以他悟性短時間內亦是不能詳解其中含義,隻有待日後慢慢研悟了。

    這時,幽若柳眉微微一聳,道:“項兄,這陳岩看上去倒是頗為忠義,但其師父那裏安排卻是讓人捉摸不透,該不會發現了什麽端倪?”

    項禹將靈念煆兵術收於袖中,搖頭一笑,道:“當初於幻月族外的那場爭鬥早已不是什麽秘密,但當時我乃是半魔之體,外人根本無法辨別。或許這位老祖心中懷疑,亦或是有其它想法。但不管如何,能夠修煉到這等老祖級別的人物,哪一個都不是善類,日後還需謹慎行事才是。”

    幽若對項禹所言倒頗有同感,是以也並未再過多詢問什麽。

    這一日,真玉峰,傳法殿裏裏外外坐滿了弟子,雖看上去人滿為患,但均神色恭謹,幾乎沒有吵雜之音。

    這時,由傳法殿內閣屏風後,走出一名年邁的老者,他身穿八卦仙衣,須發皆白,雖年紀頗大,但皮膚紅潤的很,看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隻是背部佝僂,手拿拐杖,仍抵不住歲月的流逝。

    在老者兩側各有一名道童攙扶,可走起路來仍極是緩慢。

    老者喚作陸無奇,乃是一位築靈境六層玄修。

    說起來,陸無奇當年資質一般,僅是一名外門弟子而已。

    但他不甘平庸,日夜精研煆兵之術,這才闖出一番名頭。

    因他在煆兵術上的造詣匪淺,縱是與煆神宗那些鍛靈境玄修相比,亦是不遑多讓,是以得到宗門重視,賜下不少的靈丹妙藥。

    隻是礙於資質所限,即便有丹藥輔助,陸無奇仍才勉強達到了築靈六層,無法再進一步了。

    雖說陸無奇修為雖比在座的一眾弟子高不了太多,但無疑資曆是最老的,且作為煆師多年,已教授了七八代弟子,其中更是有幾名此時已成為了鍛靈境玄修,是以被門中弟子恭稱為‘陸老’。

    陸無奇在兩側道童攙扶下,仍有些顫巍巍的模樣,但在落座下來後,卻忽然變得氣定神閑,眼皮微垂。

    一見陸無奇就坐,一眾弟子登時收斂心神,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無奇將手中拂塵搭在臂彎上,方要開始今日的傳法,卻忽然眉頭一挑,往殿外望了一眼。

    而一幹弟子見此,也雖陸無奇的目光瞅了過去。

    就在這時,破空聲一響,一名玄袍男子腳踏玄光而至。

    他飄落在地後,也不在意眾弟子的眼光,自顧的來至殿中,朝陸無奇拱手道:“在下攬月峰掌峰項禹,特來聽煆師傳法,不知可有打擾到煆師。”

    陸無奇挑眉瞅了瞅項禹,微微頷首,聲音低沉道:“原來道友便是那攬月峰新任的掌峰,果然是器宇不凡。”

    他似是對項禹有些耳聞,甩了甩拂塵,朝旁側的道童道:“童兒,去給項師侄取一個蒲團來。”

    那道童聞言不敢怠慢,當即稱是一聲,便取出一個蒲團放於陸無奇身側。

    “項師侄請坐。”陸無奇指了指蒲團,然後笑道:“老夫因年邁,不似其他煆師一般日日講法,隻七日講法一次,每次兩個時辰,如項師侄有閑暇,日後這個位置便留於項師侄了。”

    項禹前來之前倒也打聽過各個傳法殿煆師的來曆,覺得隻有這位陸無奇才學尚有求教之處,是以來至了此地。

    隻是這陸無奇對他這般客氣,卻是有些出乎項禹的預料了。

    項禹微微頷首,拱手道:“多謝煆師賜坐,如煆師所講有可取之處,師侄自當如約前來。”

    說罷,他也沒有客氣,將袍擺一撩,盤膝坐在了蒲團之上。

    那陸無奇滿意的瞅了一眼項禹,亦是頷首,然後將眼皮微垂下來,緩緩開口道:“兵器分為凡兵與神兵之說。不過,凡兵三品,乃凡界之人所持,雖可做到吹毛斷發,削鐵如泥,但卻入不得神兵之列。而欲煆造神兵,達到神兵品級,則需先修習煆兵之術。不過,煆兵之術亦分上中下三等……”

    而在項禹傾聽陸無奇傳法之時,大殿內外的一眾弟子卻用異樣的眼光,不時往項禹身上掃來掃去。

    這段時間,項禹的名頭在煆神宗弟子中可是傳得神乎其神,他們早就有心一見這位掌峰的真容。

    隻是眾弟子未曾料到,這位掌峰居然也如他們一般,前來這真玉峰傳法殿聽取鍛兵之術。

    可當看到項禹修為僅僅在築靈一層時,眾人臉上卻露出不屑之色來。

    他們可聽說項禹斬殺了龐亮,那龐亮修為乃是築靈三層,更是身負一件寶物,能夠將其斬殺,至少也要是築靈六層才對。

    但眼前這位掌峰卻僅有築靈一層,除了高大一些外,看上去似乎也並沒有什麽過人之處。

    其實對於項禹之前的作為,門中弟子以訛傳訛,自然誇大了不少,這才讓這些弟子心中忌憚。

    不過,在真正見到項禹,每人心中均有些不服氣。

    在他們看來,項禹在門中必定有什麽厲害的靠山,至於斬殺龐亮,以及喝退親傳弟子翟衝,想必也是與此有關。

    至於項禹的實力,一個隻築靈一層的玄修,有能有多少實力?

    在座弟子中,修為大半都要在項禹之上,可卻均要分坐在遠處,然而項禹卻能夠得陸煆師照拂,竟就近落座於旁側聽法,實在是讓人心中窩火。

    有此想法的弟子並非一兩個,隻是礙於陸無奇傳法之際,卻是不好發作。是以眾人心中冷笑,待傳法之後,一定要給這位掌峰一點顏色瞅瞅。

    項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陸無奇講解煆兵之術上,自是不會注意在座弟子有何想法。即便真猜到了,恐怕他也懶得理會。

    而這陸無奇所講,乃是由簡入繁,可以說字字珠璣,讓他不敢生出任何的雜念,雖一時無法盡數解惑,但卻已然一一的牢記於心,待日後再做求證。

    這陸無奇雖語速緩慢,但猶如口吐蓮花一般,讓人心有所得,直到兩個時辰後,這才話語一頓。

    其中少數弟子正聽得起勁,見陸無奇突然閉口不言,不由得大感掃興。

    可大半弟子卻緊皺著眉頭,似乎對於適才傳法之語不甚理解,麵上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

    項禹則雙目微垂,似入定一般的盤膝而坐,對下麵弟子的竊竊私語猶若未聞。

    片刻後,項禹豁然站起,朝陸無奇拱手道:“多謝煆師傳法,弟子受益匪淺。”

    陸無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抬眼瞅了瞅項禹,微微頷首,道:“能夠在短短兩個時辰內有所領悟,說明項師侄在煆兵術上確有一些天賦,如師侄有何不明之處,閑暇時可來碧月居做客。”

    說罷,在兩名道童攙扶下,陸無奇撐起佝僂的身軀,仍如適才一般,顫悠悠的離開了傳法殿。

    項禹再次躬身抱拳,道:“弟子定當叨擾。”然後他一撩衣袍,便不再久留,打算返回驚蟄院再整理此次收獲。

    這陸無奇所講煆兵術,確實讓項禹有股頓悟之感,以往那些對他來說頗有些晦澀之處,此時正慢慢的勾勒出一條自身獨有的煆兵之法。

    要知道,雖眾人一齊聽法,但因各自資質不同,是以最終領悟也相去甚遠。而如能摸索出一條最切合自身的煆兵之術,可以說是一件難得的機緣。

    此時項禹心中已然有了一個雛形,隻要事後慢慢理順,必定在日後能夠另辟新徑,而煆兵術自是也能夠因此大進一步。

    可就在項禹方要踏上玄光騰空飛起時,卻有幾名玄修將去路阻住。

    頭前乃是一名身材中等,雙目狹長,身穿一件褐色錦袍的青年男子。

    在他兩旁則各站立著一名弟子。

    左側之人五短身材,頜下留有山羊胡,長有一對細小鼠目;另外卻是一名身材瘦高,尖鼻闊口的男子。

    那褐袍男子打量了項禹一眼,微一拱手,道:“想來師弟便是那攬月峰的新任掌峰‘項師弟’了?”他雖看似有理,但卻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似乎並未將項禹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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