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皇陵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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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龍骨被槐樹精的陰邪之氣汙染, 煞氣深重, 失去了它原有的玉骨風姿, 蒙塵了!
“龍、龍骨?這世上真有龍?”趙宇心驚,一對黑瞳瞪得突大。
趙萱把被汙染的龍骨收起來, 看著震驚的徒弟, 打趣道:“你不就是龍的傳人!”
趙宇:“……真有龍啊!師父, 龍是不是和西遊記裏演的那樣,頭頂鹿角, 有五隻爪子?”
趙宇才十五六歲,正是好奇心極重的年紀, 雖然平日看著沉穩,可第一次遇上這種神奇的事時,也有些把持不住, 跳脫了起來。
趙萱一聽他提起西遊記,白潤的臉頰不著痕跡輕輕抽動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聲, 把青鋒還給徒弟, 踱步出了樹林。
“噯, 師父,等等我,您給我說說龍的事唄!”趙宇把劍一裹, 抱在懷裏就追了上去, 邊走邊嚷嚷。
龍啊…傳說中的龍, 太特麽刺激了, 這種神獸竟然真的存在,不是神話!
好吧,趙宇此刻顯然是把自己的身份忘記了。
“有什麽說的,看電視不就知道了?”趙萱不想搭理他。
“電視隻是劇本改編的,哪會是真的。”趙宇不依不繞。
“不管怎麽樣改編,那都是從真實事件裏衍生出來的。”說到這裏,趙萱就想了最近某個台瘋狂播放的西遊記。
她嚴重懷疑那寫西遊記的吳先生,是不是某個仙人的徒弟,要不然怎麽把孫猴子大鬧天宮那一段寫得那麽詳細。
哎,姓孫的和她其實也同病相憐,都不被天庭那群自命清高的仙人待見。
談話間,兩人走出了樹林,剛到林子邊緣,就見到橫倒在地上的三個楊家人。
楊大樹帶著兩兄弟,本想跟著趙萱師徒進樹林看他們怎麽捉妖,卻不想,剛進林子就被黑霧襲擊,倒黴的楊家兄弟連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就暈倒了。
趙萱看了看三人情況,見他們隻是邪氣入體,並沒什麽大礙。她玉手在他們臉上一掃,除去他們體內邪氣,便和趙宇一起把三人弄回了村子。
等待在村口的楊家人,看到被駝回來的三兄弟,皆是害怕又緊張。
“趙天師,他們這是?”楊叔公走到趙萱跟前,腆著臉問。
“邪氣入體,沒什麽大事,睡一覺就好。”趙萱把人交給他們的家人。
又道:“槐樹已滅,今天日頭不錯,你們找個人出來,陪我去墳地把陰穴點了吧!”
“行,行,我這就讓他家大伯隨您去。”楊叔公不敢怠慢,趕緊應承,隨後把楊大樹的大伯喊了過來,讓他陪趙萱師徒去墳地。
到了墳地後,趙萱眯著杏眼掃視了一圈,便確定了陰穴方位,“就這裏吧,明日寅時出殯,卯時三刻下葬。”
這出殯下葬,都是有講究的,出殯最好不要在下雨時出殯,但下葬時卻是恰好相反,遇雨最是吉利。
明早淩晨六點半左右就又會下雨,正是下葬的好時期,雨淋墓輩輩富,子孫後代會有發家致富的機遇。
趙萱問楊家大伯要了死者的生辰八字,排列了一下,囑咐道:“生肖屬雞的屬龍的,明日需要回避。”
楊家大伯滿臉恭敬,牢牢記住趙萱的交待,此時,他對趙萱的話是深信不疑。
盡管她點穴時,手裏連算命先生必備的吃飯家夥——羅盤都沒有。
趙萱點好陰穴後,便與趙宇回了鎮上。至於明早出殯,她倒是不用去了。
龍吟鎮上有辦喪事的唱路道士,用不著她再出麵。
趙萱走後,楊家村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不知為何,在楊家幫忙處理後世的人,好些都拉了大半夜的肚子,好在,第二天他們隻需要送殯出靈,不需要他們抬棺。
如今剛過千禧年,政府在極力宣傳火化,可抬棺人這個職業卻依舊存在,並沒有退出曆史舞台。
師徒兩人回到鎮上後,已近中午,趙宇回家後的第一次事,就是細細地擦抹自己的劍。
這劍是他十二歲時,趙萱送給他的,是他的心頭好,自己的寶貝被邪物玷汙了,他心裏還有些不大舒服呢。
“這段時間店裏不開門做生意,我要閉關半個月,你今天就回學校吧。”趙萱回家後,沐浴更衣,淨手煴香後踏出臥室。
“哦!那我收拾一下就回學校。”
師傅每次動手後,都會閉關調息一段時間,趙宇倒是習以為常。
趙宇把劍掛到正堂的牆壁上,便回屋收拾換洗衣服,背起書包,和趙萱招呼了一聲,便去了學校。
趙萱支走徒弟,把店鋪上了鎖,懶洋洋地坐到院子裏的搖椅上,踩著塌板,優哉遊哉得慢慢搖著椅子玩。
她都這種功力了,還閉鬼的關,她這強勢的倒黴運勢,閉關閉到世界末日都沒用。
哎!要不,等趙宇不讀書了,就搬去和贏政做鄰居算了,順便讓他幫自己壓壓運勢。
這世上,隻有兩個人不忌諱她的黴運,一個是她仙血供養的贏政,另一個就是與自己氣運相連的徒弟。
趙宇既拜她為師,師徒間氣運自是息息相連,當然,這種情況也隻是平時日常生活中罷了。
當她動過功後,就是趙宇,也同樣抵擋不住她的黴運。
所以,隻能把他攆去學校,避開她黴勢最強的半個月。
不過就算如此,趙萱也很滿意了,如今她的黴運隻是小打小鬧,引不出什麽大事來。
趙萱踩著搖椅百無聊賴,她摸出今天從槐樹精那裏得來龍骨,細細觀摩。
良久,她雙眸輕垂,帶著絲絲惋惜。
當初她在龍吟鎮落腳,就是感應到這小鎮被一股淡淡的龍息覆蓋,她原本猜想,是不是有龍與她一樣,流落到了凡間。
可沒想並不是流落,而是墜隕了。
看這龍骨的樣子,應該隕落有些年頭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死掉的。
一陣“嘟嘟”鈴聲響起,把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趙萱接回現實,她柳眉微皺,收起龍骨,起身去了店裏。
這電話線不是被她扯了嗎?怎麽又響起來了?
隨即一想,便知道原委,她搖頭輕笑,肯定是趙宇把電話線裝上去了!
算了,下個月不交電話費了,到時候看誰還打得進來。
“喂,誰啊?”趙萱接起來話,淡淡的問。
“趙——仙——君。”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僵硬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
聽到聲音,趙萱就知道是誰,她雙瞳剪水,輕輕一笑,踮腳蹭到高腳凳上,打趣對方:“喲,太陽打西方出來了,你終於舍得離開你那個死人墓了!”
“我——的棺材好像壞了!”
趙萱星眸一眨,摸了摸玉耳,有些不敢相信的詫異道:“才做了幾十年,怎麽會壞?喂,你別蒙我,本大仙出品的東西怎麽會壞?”
見鬼了,仙人出品,竟然還會壞?
沒道理啊!
除了傳說中的吸血鬼,就中國的僵屍是這種模樣。
方才他在黑夜裏與僵屍同處了這麽久,這會兒還能思考,他覺得自己的命真大……
今晚真是邪門了,黑不拉嘰大半夜的,自己不但看到了同樣黑漆漆的龍,還特別神奇的看清楚了半空中僵屍的——獠牙。
平時怎麽沒發覺自己的眼神這麽好?
“趙大師,殷……殷振,他……他是什麽”
高來封全身哆嗦,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壓住心底的恐懼,臉色發青地問身邊的趙萱。
趙萱抽回目光,轉頭看向他。
“你認為他是什麽,他就是什麽。”趙萱沒有正麵回答他,很高冷的把問題拋了回去。
高來封心裏想罵娘。趙大師,別這樣,救解惑!
“僵……僵屍……屍!”
高來封顫抖的聲音,飄飄忽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唱抖音呢。
趙萱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嬴政的身份。高來封見她點頭,腳底一滑,又一次摔倒在地。
...... 僵屍,僵屍!
趙大仙,你是玄門中人,怎麽可以與僵屍為伍,你不是應該斬妖除魔的嗎?
看著又一次摔趴下去的高來封,趙萱眉眼微微翹起,臉上掛著幾分笑意。
這個高來封好滑稽。
趙大仙完全體會不到高來封的心塞與恐懼。
趙萱沒興趣知道高來封在腦補些什麽,她下頜微抬,目光凝聚半空,繼續觀戰。
短暫時間,戰鬥已經接近尾聲,輸贏一目了然。
龍澤沒有肉身,又剛從縛龍陣裏脫出,龍魂極為虛弱,除了噴出的龍息能讓嬴政有所忌憚,別的攻勢,嬴政完全不放在眼裏。
龍,本應該是所有邪物的克星。
可龍澤被怨恨困擾太久,魂體滋生出的怨氣讓他變化巨大,已與浩然正氣不沾邊,反倒是成了一條陰龍。
他的攻擊多以陰煞之氣為主,可嬴政本就出至陰煞極重的皇陵,又是一隻僵屍,所以,自是不懼他。
一龍一僵,相鬥半天,最終,以龍澤氣空力盡,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而結束。到底是太過虛弱,能支撐著和嬴政相鬥到現在,已經是龍澤的極限。
動靜鬧得著實太大,偌大的場操被兩人的戰鬥弄得一片狼藉。好在趙萱先前在此地設了結界,把這裏的波動隔絕,要不然,今晚可就有得玩了!
龍澤無力地掉落在地,一雙龍目閃著濃濃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敗在一隻小小的飛僵手裏。
倘若眼前這隻僵屍如果是旱魃,他輸了倒也不算丟臉,畢竟,旱魃的力量和速度,一切一切都能與龍媲美。
嬴政收功,從半空淩然飄落。他緊緊地看著手下敗將,血紅的深瞳裏一縷灼熱忽閃而過,盡管那絲灼意細微隱晦,但依舊沒有逃出趙萱的法眼。
趙萱秀眉輕輕跳動了一下,眼裏閃過幾分疑惑。認識了幾十年,這還是她頭一次在嬴政的眼裏看到別的情緒。
他這是想幹嘛?
很快,趙萱就知道嬴政想幹嘛了!
嬴政踏著穩建有力的步伐,緩步走到龍澤旁邊,他血眸凜視,眼裏帶著傲然霸意,說出的話,如天神般俾睨萬物。
“服不服!”
趙萱:“......”
龍澤:“......”
“砰!”一聲沉悶悶的突響,很不適宜的突然想起。
剛爬起來的高來封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嬴政的威懾太強,這一次,他不是被嚇的,而是真真感覺到肩膀上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碾壓著他,讓他失力摔倒。
不過今晚他摔倒的太多,趙萱都難得再回頭了。
嬴政簡潔的話,讓龍澤勃然大怒。
他低吼一聲,聚力想從地上爬起來,奈何如今他如今氣空力盡,已是強弩之末,連撐起身軀的力氣都沒有。
他掉轉龍頭,對著嬴政憤怒的低低咆哮。
對他的咆哮,嬴政充耳未聞,淡淡地睨視著地上龍魂,冷俊的臉孔如雕像般,沒有任何表情。
他重複道:“服不服!“
好吧,始皇執著了。
嬴政生前為真龍天子,哪怕死後成了僵,依舊是僵屍中的帝王。
這條龍魂,配得上他尊貴的身份!
趙萱看著挺拔著腰姿,傲然而立的人,撫了撫額頭,出聲問:“...... 嬴政,你意欲何為?”
這人說話向來簡潔,心思讓人琢磨難透。就算是她,也無法猜透他的心思。這一聲不吭就把龍澤打趴,完了,又問別人服不服?
他這是想做什麽?
嬴政指著龍澤,“我的坐騎!”
“......”趙萱無語。
敢情他相中了龍澤啊!
騎龍確實很威風。而且如今天庭退隱,龍澤無處可去,再加他隻剩下龍魂,倒是勉勉強強可以收下來,做為他的坐騎。
此人可是嬴政,他是統一華夏的千古一帝,龍澤就算做了他的坐騎,也不是什麽掉價的事。
...... 好吧,趙萱才不承認,她是在偏袒嬴政呢!
知道了嬴政的意圖後,趙萱把目光落到龍澤身上。
她蹙眉思索了一會兒,便走到龍澤身前,唇瓣微微一張,試圖說服龍澤:“龍澤,此乃始皇嬴政,他意要收你為坐騎,你意如何?”
她也看出來了,嬴政似乎真的很中意龍澤。但龍性高傲,絕對不會輕易低下頭顱。
“嬴政…...”
她剛介紹完嬴政的身份,耳邊就響起高來封震驚到無與倫比的尖銳聲音。
趙萱這會兒沒那閑功夫去管一驚一乍的高來封,覺得這凡人太瞎噪,也太搶戲了。
她接著道:“如今天梯已斷,天庭隱匿,你是沒辦法再回天庭,跟著他,反倒是有益於恢複龍魂。”
嬴政是僵屍,沒有丹火或是陽火,所以隻能用魂火煉,好在他魂魄強大,魂火也不弱,要不然還真有些難辦。
嬴政聞言,立即放出魂火把新鮮出爐的陰棺煉化,片刻後,又控製神識把它收了起來。
完了,他回頭對趙萱發自內心地道了句:“多謝。”
嬴政不是不識好歹之人,他是真的很感激這個莫名出現在自己墓室裏的趙仙君,如果沒有她提供的仙血,和在修練上的時時提點,他怕是早就控製不住體內的戾氣,墮落成一隻普通僵屍。
成僵這麽多年,他也早知道自己與墓室外那些屍衛的不同之處。
“謝什麽謝,咱倆誰跟誰啊!”趙萱翹翹眉心,不以為然。她與他本就是互惠互利,還真談不上誰幫了誰。
她每次來皇陵後,他的帝皇之勢都會摻進她的運勢裏,使她的霸道運勢消弱一段時間,讓她能隨心所欲的在凡間溜噠,完全不用顧忌會影響到凡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所以她這才一直想把嬴政撬出皇陵,有這麽個人形鎮壓器,不用真是太可惜了。
...... 好吧,嬴政完不知道某位無良大仙正準備撬他這個牆腳。
“我能參觀一下你的地宮嗎?來了這麽多次,還從沒逛過你的地宮呢!”趙萱翹著眉頭,眼裏閃著精光。
嬴政話太少,想要把他牽出地宮,任務有些艱巨。趁著他現在心情不錯,趕緊把話聊起來,要不然,等過了這陣子,他又要裝憂鬱青年了。
“好,你去吧!”嬴政覺得自己是該回報一下趙仙君了,對於她想參觀地宮之類的小事,他完全沒有道理拒絕。
“我對你這地宮不熟,你給帶帶路唄!”趙萱順杆子往上爬。
“...... 嗯。”嬴政僵硬著臉,良久才回應。
算了,看在她幾次為朕奔走,那就當把她客人招待一番。
趙萱粉紅的唇輕輕抿起,星眸閃爍,劃過一縷狡潔...... 很好,拐帶第一步成功,再接再厲。
地宮占地麵積很廣闊,宮殿四處都擺放著很多趙萱叫不出名的東西,這些都是陪同嬴政被一起埋進地裏的寶物。
被埋葬的日時過長,盡皆蒙了塵,失去了它們原來的風姿。
嬴政踏著沉健的步子,陪著趙萱在地宮裏瞎逛,哪怕他已經是僵屍,但那挺拔的身軀依舊帶著俾睨之姿,霸氣外露。
“這是什麽東西?”趙萱沒話找話,指著放在某個墓穴裏的器具問他。
嬴政:“不知。”地宮裏那麽多東西,他哪能認得全?
逛了一圈,嬴政漸漸失去了耐性。
看著身邊喋喋不休,問東問西的某大仙,他血瞳微微抽動,覺得神仙也沒那麽神秘。
以前兩人交接不多,他是真沒看出來,這個趙仙君的話竟然這麽多。
趙萱可不會讀心術,她完全不知道嬴政已經失去了耐性,這會兒她正東拉西扯準備轉移話題,讓嬴政跟他一起出地宮。
奈何嬴政太沉默,硬是讓趙萱自說自話大半天,也找不出好的借口!
趙萱也是個沒什麽耐性的人,既然找不到借口,她便準備開門見山和嬴政說道說道,就不信憑她在凡間練出的口才,還說服不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僵屍。
誰知她剛才頭,便瞧見嬴政身側架子上有一方玉印,那玉印小巧玲瓏,通身泛著淡淡的金黃,玉柄上雕刻的也不是普通的動物,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帶著詭異色彩的人形惡魔。
趙萱秀目輕沉,把跟前的嬴政輕輕推開,上前兩步,指著玉印凝重地問:“這是何物?”
嬴政看著玉印,血瞳陷入沉思,片刻瞳孔大張,恍然道:“朕知道在哪裏見過藍色火焰了!”
熟悉的玉印,開啟了嬴政久遠的記憶。
趙萱略為詫異:“……那詭異火焰與玉印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