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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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棺材鋪的老板娘 !
    此為防盜章  翌日, 連著下了幾天的細雨終於停歇, 日頭放睛, 金黃的陽光透過雲層,驅散晨霧,暖暖地照射大地。
    趙萱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昨兒弄得太晚, 這一覺睡覺真是舒服。她抬眼看了眼趙宇從市裏給她買回來的鬧鍾,見十點都已經過了,她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往自己身上甩了個小法術,便神輕氣爽地跨出了房門。
    今兒周五,下午趙宇就會放假回家。別說,這拖拖拉拉,她都半個多月沒有見過那小子了。
    自家孩子要回家, 趙萱準備晚上大展身手, 弄頓豐富的大餐補償自家可憐的娃。
    都說神仙無情, 方能得大道。在人間呆久了, 趙萱覺得這話就是玉帝王母用來忽悠他們這種小仙的。
    世間情愛萬千,友情,親情,愛情,皆是情。
    在她眼裏, 有情無情, 皆是道。她有時候都懷疑天庭那群仙, 到底修的是什麽道?
    她與趙宇相依為命十來年,師徒之情早已紮根於心底。這會哪個王八蛋敢來讓她絕情棄愛,拋棄徒弟,她絕對會讓他知道她掃把星君手下掃帚的厲害。
    趙萱大步走出臥室,準備去把嬴政從棺材裏橇出來,陪自己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昨兒晚上動了功,體內“洪荒之力”好像又爆發了。此時,她急需要嬴政這個移動鎮壓器,為自己壓運。
    沒有嬴政,她連門都不能出,心塞。
    雖然前兒在嬴政的墓地裏得了一個巫族玉印,但她發現那東西似乎還沒有嬴政好用。
    她覺得自己太有先見之明了,把嬴政從地宮帶出來,簡直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要不然,她說不定又得“閉關”半個月,來緩輕自己的運勢,到時候又要錯過自家孩子回家的日子了。
    這使人倒黴的詭異運勢已經跟了她千萬年,漫長歲月過去,她依舊沒有弄清楚這種運勢是怎麽來的?
    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在汙濁之地出生,所以自帶穢氣,誰碰誰倒黴。
    趙萱急著去找嬴政,沒注意路麵,剛踏上屋簷,腳尖就踢到了某個東西。趙萱垂頭,看著擋住去路的“東西”,秀眉輕扭,有些納悶。
    高來封怎麽睡在這裏?昨晚她不是把他放在客房嗎?
    “高警官,醒醒!”
    趙萱蹲下身,推了推躺在地上的高來封。現在可是深秋,天氣陰涼,就算他身體壯實,睡在地上照樣會感冒。
    高來封“唔”了一聲,睜開迷蒙的雙眼,從地上坐起身。
    似是想到什麽,高來封瞬間恢複清明,瞳孔微微張大,想起是怎麽回事了。
    今兒一早,他醒來後見上班要遲到了,便急急忙忙跳起床,準備去上班。踏出房門後,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昨兒和趙老板一起去抓鬼,結果被殷振從天而降時,飛來的石塊打到了頭。這一想,他便知道,自己這是在老趙老的棺材鋪裏。
    甭管在誰家,他上班要遲到了。
    於是想去把趙萱叫起來給他開門,誰知卻踢到了屋簷下方的石階上,猝不及防地摔倒,磕到了腦袋。
    高來封碰了碰受傷的額頭,覺得今天真倒黴,就這麽輕輕磕一下,竟然就暈過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摔成腦震蕩。
    看來今天不用去上班了,等會得去醫院瞧瞧。
    “你怎麽睡在這裏?”趙萱垂著眉頭,納悶地問。
    高來封:“沒事,就摔了一下。”
    趙萱:“好端端的怎麽摔了?”這家夥,是不是腿腳不好,從昨晚到現在,已經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了。
    高來封:“踢到石階了。”
    “......”趙萱眼睫微動,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
    “那快去醫院看看,別摔出個啥毛病來,對了,回去後,記得把殷振的戶口給落實下來啊!”
    趙萱覺得還是讓他趕緊離開自己家為妙,以她現在的運勢,再呆下去,說不定還要發生意外。
    “那麻煩你幫我開下門。”高來封也想快些去醫院,這會兒他的頭愈加疼痛了。
    趙萱指著店鋪與院子中間的那麵牆壁,道:“鑰匙在那邊,自己去開。”
    高來封朝趙萱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後客氣地道:“那我就先走了,等戶口下來了,我給你送過來。”
    趙萱:“不用,到時候我自己來拿!”
    這家夥可真不怕死,都這樣了,還敢來自己家,嫌命大吧!
    為了他的小命著想,還是叫嬴政一起去派出所拿戶口吧!
    “那行。”高來封道了一句,去開了店門,便離開了棺材鋪。
    趙萱等高來封離開後,才去推開了嬴政的房門。
    走到那具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棺材旁,趙萱探出玉手輕輕敲了敲,然後歡快地道:“嬴政,別睡了,起來陪我去市場逛逛,下午我徒弟從學校回來,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
    聽到棺材外的清脆聲音,嬴政緩緩睜開眼。
    他默默盯著棺材板,一動不動,良久,才探出大手推開棺材板坐起來。
    他扭頭,血眼默然注視著趙萱,細微的惱怒從他眼底閃過。
    半晌,他才沉沉道:“我是僵屍!”
    趙萱一愣,疑惑地道:“我知道你是僵屍。”
    嬴政:“僵屍白天需要休息。”
    趙萱:“......”
    敢情這家夥在發起床氣啊!
    孔玉然接確過趙萱後,當天夜裏就病倒。連續感冒了近一周,才康複過來。
    半個月一晃而過。
    期間,趙宇從學校回過家一次,見師傅依舊在“閉關”,他也不敢打擾,拿了生活費和換洗的衣服就又回了學校。
    趙萱等趙宇離開後,便從自己的臥室裏出來,學著凡人的樣子,來了個大掃除,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
    這種事情,她一個法術下去,就能收拾得妥妥當當。可如今她身在凡塵,就要有凡人的活法,什麽事都用術法解決,那就失味了。
    經過半個月的緩衝,趙萱總算是把體內的洪荒之力徹底壓下,她把換洗的衣服收拾進皮箱,便準備出發去皇陵給贏政修補棺材。
    臨出門前,她先去了一趟孔玉然家。
    孔玉然是她在凡人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雖然兩人關係也並沒有多親近,但她卻是唯一一個能和她說得上話的凡人。
    孤獨千萬年,總算是交到了兩個“朋友”。
    雖然,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凡人……
    孔玉然的男朋友長得特別高大帥氣,他和孔玉然兩人之間姻緣天定,越萱都不用掐算,就知道這兩人一定能成事。
    掃把星君第一次把自己的祝福送了出去。
    ... 他們可能並不想要她的祝福。
    趙萱離開了孔家,便拖著皮箱出了門,打算去市裏坐火車去皇陵。
    其實她去皇陵,隻要騎著她的法器——玉掃帚,片刻功夫就能到達。
    但... 當今社會科技水平太發達,雲層中,不但有飛機這種隨時可能會和她撞車得交通工具,還有人類所建得衛星,她可不想被衛星抓捕到,被當成外星人處理。
    倒騰了幾次車後,趙萱總算是到了 x 市。
    正值中午,趙萱到達了 x 市後,並沒有急著去皇陵,而是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打算等天黑了再去見贏政。
    贏政如今是僵屍,因為長期被她用仙血供養,所以並不怕日照,僅管如此,但他依舊不喜歡白日裏出來活動。
    趙萱安頓好後,拿上房卡出了酒店。
    她這次來皇陵,除了給贏政修棺材,還想把他從死人墓裏撬出來。
    都蘇醒幾十年了,還天天呆在那暗無天日的死人墓裏做什麽,他性子本來就孤傲,再在裏麵呆下去,她都懷疑他會不會把自己憋出個自閉症!
    趙萱在賓館附近的商場裏為贏政挑選了幾件悠閑運動服,完了,又給他買了兩雙同款的運動鞋。打算出了死人墓,就讓贏政把他身上那身長年不變的紫色錦袍給換下來。
    如今這年頭,可不興穿錦袍,他要真敢穿著他的錦袍出來,絕對會被別人當神精病。
    ...... 趙仙君,贏政已經穿著他的錦袍走一圈了!
    趙萱買好東西離開商場時,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從身後撞了她一下。
    “抱歉,撞到你了。我趕時間,所以... 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帶著副金絲眼鏡,看上溫文儒雅,很是紳士,他的聲音如他的人般,溫和磁性。他似乎真的有事,他撞上趙萱後,急急忙忙說了聲對不起,見趙萱沒有和他計較,便衝忙向停靠在商場旁邊的奧迪走了去。
    在關上車門前,他抬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商場前的女子。見趙萱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溫和地笑了笑,便鑽進了車。
    趙萱看著呼嘯而去的車子,杏目輕眯,粉紅的唇瓣微微抿起,暗忖:好濃重的血腥味。
    算了,不關她的事!
    **
    “付哥,這筆買賣咱們真的要幹?那可是...”
    揚長而去的奧迪車裏,開車的大漢看向坐在副駕使上的人,欲言又止,麵露憂色。
    “接了買賣,當然要去走一趟,無防,已經踩過點了,出不了什麽大事。”被叫付哥的正是在商場門口撞到萱趙的那個男人。他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麵色沉穩,似乎對這一趟很有把握。
    “付哥,皇陵可邪門的很,幹我們這行的,都不會去動那裏。要不,咱們還是把這筆買賣給推了吧...”後坐上,一個光頭大漢也提出了反駁意見。
    車裏五個男子,除了這個叫付哥的人,別外四人都麵帶猶豫,不想接手這筆賣買。
    付哥淡淡地掃了一眼車裏的眾人,眼裏流光閃動,狠戾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四人見他沒有接話,暗暗對望了一眼,都沉默了下來。
    皇陵的危險世人皆知,他們雖然有些門道,但那些學校裏的考古學家也不差,那麽多人都拿皇陵沒辦法,更何況是他們。
    幹他們這行的,雖然每次下地都是腦袋掛在褲腰上,做好了下去就上不來的準備。
    但他們同樣也很惜命,這種明知是有去無回的買賣,他們自是不原意去。別的地方他們也許還會為了金錢去闖一闖,可是秦皇陵……
    幾人紛紛有了想退出這次行動的念頭。
    “顧主放話,這趟隻是讓我們去探探虛實,看看皇陵是否真如傳說中那麽凶險,所以我們並不需要深入。”付哥見幾人麵色黑沉,就猜到他們有了退怯之意,他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出雇主的要求。
    “不用深入?”幾人眼裏閃過懷疑,這顧主的要求可真是奇怪。
    “恩,而且前頭桂子有去踩過點,這一趟凶險不大。”付哥麵色很平靜,他似乎對一趟皇陵之行十拿九穩。
    “行,幹了!”四人考慮了一下,便接下了這活。
    隻是在外圍,那危險係數可就大大的降低了,到時候就算情況不對,憑著他們以往的經驗,想來撤退還是可以的。
    一夥人把車子停靠在路邊,又商量了大半天,準備好工具,天黑之後,便駕車往皇陵方向使了去。
    ***
    趙萱回到賓館休息了一會,見天色逐漸暗下,便下樓退了房,然後拖著行理箱離開了市區。
    趙萱熟門熟路地摸進了地宮,世人眼中危險萬分的皇陵,在她腳下仿若無物,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機關,沒有任何一個為她開起。
    在她踏入地宮深層瞬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宮殿裏,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驀然閃現,眼底充滿嗜血的欲望。
    潛伏在暗處的“人”,緊緊盯著踏入他們領地的人,畜勢待發,隨時準備衝上去撕碎她。
    可不待他們行動,一陣熟悉的氣息遽然彌散空間,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氣氛突然消散,幽綠的瞳孔漸漸閉上,惡念也隨之退散。
    這個人... 是皇的朋友,不能咬...
    趙萱踏著輕快得步伐走到贏政所在的墓室,她看了眼漆黑的四周,不滿地皺起了眉心。
    隨即玉指一彈,掛在墓壁上的油燈“噗呲”一聲,驀然點亮了黑暗的地宮。
    油燈點亮刹那,贏政的身影就出現在趙萱眼前。
    看著靠在塌上垂眉沉思的人,趙萱杏眼微翹起,見麵就打趣他:“你整天在皇陵裏思考人生,可有想出什麽來!”
    嬴政輕輕抬起眼簾。
    千古一帝,霸氣凜然,睜眼刹那,血眼透露著俾倪天下的威儀。
    嬴政麵無表情,對趙萱的調侃不以為意,他輕輕朝趙萱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趙萱也不和他計較,認識了幾十年,他開口說過的話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反正她都已經習慣了!
    趙萱走過去,坐到嬴政的塌上,歪著頭,眼神古怪地盯著嬴政看了看。
    片刻,她紅唇一張,正準備開口問他,到底是怎麽把她做的棺材睡壞的,卻見一直沉默的嬴政,突然閃身出了墓室。
    趙萱朝嬴政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眼,隨即柳眉輕輕抽動,沉著眼,也出了墓室。
    然而,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懷疑真假!
    趙萱回憶了一下自己當神仙的歲月,突然覺得自己這神仙,做得太憋屈了。
    趙萱在天庭時位列星君之位,專管世間黴運,她有一個特別響亮的名號——掃把星君。
    其實這種得罪人的事,趙萱是打心眼不願意做,可誰叫她是掃把星君,她不做,誰做?
    許是積怨太深,趙萱閉關幾百年,功力大增,一出關,她體內的洪荒之力驟然爆發,詭異的體質導致玉帝老大都頂不住。
    一出關,天庭就雞飛狗跳!
    最直接的效果請觀看傳說中的七仙女和西遊記或是二郎神一家。
    西遊記裏那隻石猴大鬧天宮,全被玉帝算到趙萱的頭上。就因為她出關,天庭才險些被那隻無法無天的猴子推翻。
    趙萱覺得這鍋背得好冤枉。
    明明是上仙們自命清高,認為高猴一等,鄙視石猴出身,攛掇著玉帝安排了個弼馬溫的職位給他,然後這還不算,因為人家自立為聖,又不服氣的叫回來,安排人去看蟠桃園。
    …可是你叫一隻猴子看桃園,這不明顯的是給別人下套嗎?
    下套,沒套住猴子,把自己套進去了。可事後為什麽把鍋甩給她背?
    玉帝不厚道,把所有禍事都推到了她身上,說她黴氣衝天,所以才致使天庭雞飛狗跳。
    都說神仙好,神仙妙,神仙脫塵又逍遙,趙萱覺得她做神仙,做得比凡人還淒慘,成天給別人背鍋!
    最後猴子大鬧天宮,一發不可收拾,天庭的眾位仙君幾乎都遭了殃,這下子不止玉帝讓她背鍋了,連那些倒黴的上仙也全把鍋到了她身上!
    所有的仙君都對她退避三尺,恨不得與她老死不相往來,最後老奸巨滑的老君給玉帝出了個主意,讓她下凡查探人間龍脈被斷這事。
    結果她前腳一出天門,後腳天梯就斷了!
    這不赤果果的斷她後路,逐她出天庭嗎?
    仙君太奸詐,有本事正大光明與她鬥一場,這種在後背暗戳戳耍手段,算什麽本事?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不就是怕她黴運影響到他們,所以這才變著法把她弄出天庭。
    天梯斷了沒多久,末法時代突然降臨,凡間靈氣稀薄,她不能修練。再說了,就凡間這點靈氣,以她金仙的修為,還不夠讓她吸兩年的。
    趙萱在世間行走了一圈,就失去了興致。
    可能真跟她的體質有關,她走到哪裏,哪裏就事故頻發!
    趙萱覺得不能再禍害這些無辜的凡人,於是帶著家當,準備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沉睡。
    趙萱雖然隻是天庭小仙,但那不能否認她是仙人的事實!睡覺這種大事,當然要找個適合她身份的地方才行,她找來找去,最後找到了凡間最後一條龍脈所在地——秦皇陵!
    劉伯溫斬龍脈,斬的隻是人間帝王的龍脈,可不是秦皇陵的龍脈。秦始皇做為人間第一個帝王,他的皇陵龍脈可不是區區一個凡間道士就能斬斷的。
    趙萱在帝王陵墓一睡就是幾百年,直到聽見一陣奇怪的嗡嗡聲,她才從沉醒中蘇醒過來。
    醒來之後,她暮然發現自己起床的姿勢有點不對!
    在她床邊,站著一個比她更早醒過來的男人!
    沒錯,就是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氣勢冷凜、身穿天子冕服的男人。
    趙萱吐出一口濁氣,杏目微張,細細打量著這個坐在塌沿邊的男人。
    “你……是……誰……”男人狹長的眸子睥睨著她,周身還帶著傲視天下的帝皇氣勢,聲音很撕啞,似乎很久沒有開過口,說話一停一頓。
    趙萱緊視著他琢磨了小片刻,才道:“始皇,贏政。”
    肯定的語氣,沒有一些質疑。
    這男人不是秦始皇贏政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