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越來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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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皇上回去,提前一個多月發聖旨,讓算卦先生進京,結果遇上了連綿陰雨,耽擱了進京趕路的時間。

    算卦先生恰巧在原算定的時間到北京見到了皇上,皇帝受到感動,真給他封了唯獨剩下的一個兵部侍郎的官。

    布衣灣還有一個救助落難皇姑的故事。

    話說同治年間天下大亂,皇帝的一個女兒落難失散,被布衣灣人收留下來。過了兩、三年後,又回到了北京。

    皇帝為了感謝這些算卦的人,要封官給他們,但被他們婉言謝絕了。

    “那就分些地給你們吧!”皇帝說。

    “不要,要地沒用。”他們也不要。

    後來又要給他們錢,布衣灣人還是不要。

    沒辦法,皇帝隻好說,“乾脆封你們走州吃州,走縣吃縣吧!”

    於是,這些人從此走到哪裏,就到哪裏的衙門裏去吃住。

    古傲說的興起,嫌一個不過癮,緊接著又說個更玄的。

    在清朝中晚期,曾有這樣一段公案,桐城有位叫趙應的秀才,年過三十,屢考不中。

    落魄中,一日街上經過,忽被一位當街的算命先生喚住,批頭驚說:“公子近日必因詩文之過,苦受牢獄之災!”

    當街危言聳聽、利益惑誘,本是一些沒真實本事算命先生的常用技倆,況且古代讀書人大多不同程度的讀過易經,雖不精深,但也懂得一二,對於當街算命的這種把戲,趙應自然早了然於胸。

    平日全以一笑代過,隻是今日有些不同,要說這先生說些別的,趙應都不會心動,他卻說出自己的一個真實隱患。

    趙應屢考不中,又有感於晚清政府的諸多腐敗,再加上本身性情的衝動,曾在朋友的聚宴上,即興詠出幾首抨擊時政的詩文。

    要知道,早在清朝初期,就因為懼怕文人造反,曾大設過文字獄,很多在詩詞文章上有抨擊時政的作者,被含冤處死。

    雖事隔百年,影響漸漸淡去,但當政者仍時刻注意著文人的動向。

    趙應被勾起心事同時,卻也對算命先生另眼相看了,當想再繼續深知時,算命先生卻道:“我的道行很淺,隻能看出些徵兆。不如我向公子介紹一位高人,城東有位隱士張離,不但觀人百年命事,而且還能改命修運、解災消難。

    “如果公子能得到他的幫助,不但可以避除牢獄之災,更說不定從此功名早成,金玉滿堂。”

    趙應雖半信半疑,卻也被說的心裏癢動。找出幾個謝錢,便欲向城東尋去。

    算命先生卻又道:“隻是這位高人很難請得動,許多達官富貴想謀一麵之機都不得入。要看你的福緣了。”

    這樣一說有點讓趙應怯步,但轉又一想,自己雖窮為一介書生,但聽這位先生言,那位高人不交權貴,看人隨緣,說不定自己真的時來運轉。

    於是按算命先生所說,急步向城東張宅尋來。

    趙應剛到張離宅門,就看到有一童子守在院外,見趙應便道:“公子可是自城西來?”

    趙應回道:“正是。”

    童子道:“我家主人清早觀得雄雞立階,向西單啼三聲,斷今日辰時,必有應緣之人求入,命我特在此等候,現在正是卯辰相交。”

    趙應心下不禁稱奇,這位隱士果然是位高人,且不說時辰說的奇準,而且這“應緣”二字裏,正含自己的一個單名。

    難道真如自己所想,時來運轉?

    尋思間,隨童子走入亭院,拜謁隱士高人,這張離雖不如趙應想像中的仙風道骨,卻兩眼炯爍,談吐不凡。

    更讓趙應驚服五體的是,隻麵談幾句,這隱士張離便把他這些年來的生活波折、仕途不利等等不如意處說的分分明明。趙應也就越發的深信不疑了。

    談的投機,趙應便表出相求之意。

    張離略微沉吟,然後道:“我本不輕易為人改命,但見公子為人情善,又卓具才華,隻是運有不濟,能幫這個忙,也算是做一善事吧。”

    趙應聽言大喜,拜謝過後便依張離所囑,先把祖墳遷了,再把八字交於隱士作術燃符,然後又在自己生日那天,自掘一土穴埋睡其間,至下生時辰留下衣冠塚,自此方為全命改過。

    其後不久果如張離所言,不但沒有遭受牢獄之災,而且再次趕考中得了進士,並且因為年輕才俊,被當地的一位鄉紳看中,把自己閨中小女許配趙應。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明清小說,但這種現象確實在古代屢為常見。

    真是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喜事連逢,讓趙應春風得意、心花大盛。不禁想起高人張離改命一事,看來果真是自己時來運轉了。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喜氣雲霄、笙歌徹夜的當晚,趙應卻暴斃身亡。如同一株正勃勃生發的嫩筍,被人生生一刀攔腰切斷了。

    事有蹊蹺,四方言傳,引起了一位隱居術士的注意,輾轉得來趙應八字,打開一看不禁驚在當下,至此趙應奇禍才被得以披露於世。

    術士打開趙應的八字竟然發現,此命之人不但不是暴斃之鬼,更完全是個大富大貴之命。但為何就在剛剛開運之際卻忽然終止了呢?

    術士私查之下,才揭露了事情真相。

    原來一切禍端,都出在趙應的祖墳風水上。

    趙家世代雖從無顯赫之人,但自始卻都是讀書門第。所以在族譜和宗親上頗為講究,祖墳也就自然一脈相承。

    趙應的祖墳初看上去,本也是個平平之相,但隻有明眼人仔細才能看得出,這是一塊運勢雖遲、卻注定出大官大貴之陰宅吉形。

    而經過幾代人的流轉,正巧這大官大貴的運勢落在了趙應身上,從趙應考中進士便可窺見一二。

    但壞就壞在,趙應家的祖墳北向不遠處的一小山坡上,正葬著桐城本地孫姓豪族的祖墳墓。

    這孫性豪族三代都是钜賈,富甲一方,人間的事幾乎都享受盡了,唯一的遺憾,就是孫家祖代從無一個考得一官半職的讀書人。

    平時雖挾富一方,但總好像比人低了一等,這大概也是中國古代官本位的一種普遍現象。

    於是孫家請人來看,才發現原來是祖墳出了問題。就在正南方向,自然流轉間,被趙應祖墳給壓住了官脈文向,所以導致孫家隻富不貴。

    但如果強行霸占趙家祖墳,恐又怕在當地引起民憤,畢竟孫家平時還是以善士鄉紳自居,從渴望氏族能出一位讀書官貴之人,便可看出其虛偽心意。

    於是有術士出計,勾合算命先生和邪士張離,以改命為由,設下遷墳滅祖之局,從而打開孫家南向文脈,一改隻富不貴的祖墳偏局。

    而一直被蒙在局中的趙應,還以為是自己時來運轉,卻不知他那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的旺運,全都是祖上墳脈最後運力所成,就在到達高潮的當晚,運力衝到了最後,無以後繼,再加上張離的改命化術,兩煞相交,所以令趙應突然暴斃。

    此為風水、術數公案,衙門廳堂無從考證,再加上趙應已死,孫家又是富甲一方。這位發現此中隱秘的術士,隻是把真相在民間流傳,以慰趙氏在天冤靈。

    後有術人對此公案做了考證,那桐城孫家後輩果然出了位大官,不過因為朝廷上的朋黨之爭,而被誅滅九族,所受慘果,甚過趙應十倍。

    而那個算命先生和邪士張離,因不知所蹤無從考證。

    不過根據民間流傳,就在桐城以南七十裏,有個叫白家集的小地方,有位曾專為人看運改命的張大師,因為唯一一個幼孫被野狗分食,而變的瘋瘋癲癲,最後竟然把自己活活焚燒而死。

    至於這位張大師是否就是邪士張離,的確沒辦法證實了。

    但從同為擅自違逆術理而遭惡運上看,此人即便不是張離,恐怕真張離的命運,不會比張大師好到哪裏去。

    接下來講故事的就是吳姨了。

    做為母親,她大概是想努力讓自己的女兒,暫時逃避一下恐懼,畢竟她們這一天一夜來的遭遇,實在太過突然、太過驚懼了。

    吳姨雖然不懂得什麽風水堪輿的,但家鄉世世代代都流傳著很多跟風水有關的風俗,比如最普遍的,就是死去鄉人的葬地有“得位”、“得時”、“得主”的說法。

    據老人們講,很久以前鄉裏有個叫錢文卓的秀才,從小就對相地風水什麽的很在行,他家女人死了,秀才就在鄉頭大悲寺旁的一鬆林裏,選了一個好地穴,準備給自己的女人下葬。

    寺裏有個僧人就告訴他:“你選的這處地穴的確是個好地方,但遺憾的是,此處底下已經有遠古聖賢安葬了,不可再葬。”

    秀才表麵答應,但心底下卻竊喜,這不更證明了自己選對了穴。

    於是他敷衍了幾句把僧人糊弄走,等到晚上夜黑人靜,叫上一個親侄悄悄的把地穴挖開,卻發現一層石板下還有一層石板,等挖開了第二層石板,竟然又發現了第三層石板。

    雖然累的秀才連氣帶喘、汗如泉眼,但越是如此越是心裏激動,因為像這樣的厚葬,一定代表埋在此處的人來曆了得,來曆了得,也就自然證明此處地穴風水超凡入聖了。

    這麽一想,秀才也就不覺得累了,正得意間,第三層石板緩緩撬開了,忽然從撬開的石板縫中,嗡嗡的飛出一隻黑蜂樣的蟲子來,對著秀才的右眉就是一螫。

    起初就隻是火燒火燎的疼,還以為是隻普通的蜂子並沒在意,就繼續往下挖。可沒多久,秀才就覺得自己頭內發脹、眼冒金星。

    在一旁的侄子更恐怖的發現,夜光之下,自己這個叔叔的頭,腫的像是比原來的大了一倍,一臉黑氣,隻有眼睛是紅的,感覺隨時都有凸出來的危險。

    又沒多久,秀才就暴死在墳邊了。

    寺院僧人又把挖開的墳複原回去,從此鄉裏人沒人再敢動那古墳的主意。

    這就是葬要“得位”方為安。

    “時過境遷,鬥轉星移。”這句話同樣也適合風水。

    風水寶地也並不是時時都會對人施以福枯,這要等待機會,也就是三得中的“得時”。

    吳姨的那個鄉,百多戶人家都住在一個村子裏,此村群山環抱,如屏如障,很古遠的時候,就有途經的風水師預言:

    “此地必然出宰相。但由於不久後的山洪傾泄,衝破了風水之氣,非要等幾年,地氣凝結複原,才有大貴出世。”

    當時,整個鄉雖然有那麽一個半個的秀才,但如果說出丞相那樣的大貴人,鄉人是說什麽都不敢相信的。

    雖然鄉人很快忘記了這位過路風水師的預言,但細心的人注意到,就在這年的夏天雨季,爆發了一次罕見的山洪。

    洪水由山上滾滾而下,在山穀處匯聚,然後氣勢洶洶的灌向村鄉。

    洪水過後一片狼籍,於是就有人記起了風水先生的預言,開始紛紛的罵起來,說這位風水先生簡直就是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卻全應驗了。

    隨著鄉居重建,叫罵風水先生的越來越少,同時記得他預言的也越來越稀。直到很多年後,這裏真的出了一位宰相,鄉人才對諸多異象嘖嘖稱奇起來。

    據當年許多親身經曆那次大山洪的人,都還清楚的記得,出丞相這家鄉人的房址,正是當年山洪退去時,留下的唯一一處水窩,水窩裏麵趴著一隻巨大的老山龜。

    龜富靈氣,鄉人不敢冒犯,恭敬放生。沒想到靈龜出現之地,竟然是山洪後的寶穴。

    鄉人也就自然想到了那位過路風水師,此時再回想他的預言,一一應驗眼前。

    風水三得中,“得主”是最後一種說法。

    風水寶地不是人人都可享受的,土地各有其主。

    鄉裏從前有個土財主,花重金買了一塊風水極好的葬地。但自從把祖墳遷到此地後,族中子孫晚輩不是多病就是夭折。

    有風水先生就知道說:“這塊地應當賣掉,才會斷除病根。”

    土財主開始還不舍得,但眼看族中多事束手無策,最後狠了狠心廉價讓出。結果祖墳遷出葬地賣出後,族中晚輩的病都好了,而且繁茂旺盛。

    買這塊葬地的那家人不但家中無事,而且子孫代代都有出賢人富士。這正是風水中所說的“地得其主”。

    吳姨的故事終於講完了,場中一片安靜,眾人都已經被帶到吳姨的故事裏,還沒出來。

    這時,外麵忽然一陣雜遝人聲,房東老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門前,靜靜說道:“他們終於又開始攻進來了。”

    這一次進攻,術人不但數量上超出了前幾次的總和,而且吸取了數次進攻失敗的經驗,各種防範煙毒措施完備不說,而且還達到了某種暫時的默契,互不爭吵協同作戰,黑壓壓的近千人,就像靜夜中發起的海嘯,靜悄悄的向小樓撲來。

    這陣勢連老太都有點心底打鼓了,雖然加大了煙丹藥量,但從術人們的防範措施看,煙毒隻能依靠滲透毛細血管來起作用了,而這種方式卻是頗緩慢的。

    況且,為了更多迷捕術人為己所用,所增加的藥量全是發作較慢的丹鍋和丹丸。

    丹鍋是為了控製術人的意誌,丹丸是利用產生的超恐懼感先擊潰術人的心理,從作用上是為了配合丹鍋的。

    這兩種煙毒都不是直接對人產生殺傷作用的,一旦沒能及時控製住術人,或是控製的數量很少,潮水般近千人的湧入,除朝歌外,恐怕小樓內包括蟑螂在內的任何生物,都要被滅殺一絕。

    古傲、梁庫等人已經不能依賴理性來判斷形勢了,此刻的他們隻能拚命的騙自己,眼前黑壓壓撲過來的術人,就真當作海島夜潮來觀賞的,手中各自緊握著能搜出來的任何菜刀、鐵器,瑟瑟發抖。

    連老太太廚房裏唯一一把西洋餐叉,也被吳姨母女摸了出來雙雙抱握手中。

    驚恐的眼神中,似乎正努力把場景幻想成海邊自助大餐,沒有術力,沒有武功,沒有任何可以自信的防身手段,他們此刻所能做的,隻有自我欺騙式的逃避。

    就在一片無聲的窒息之中,朝歌忽然“啪”的一下推開了樓窗,望著黑夜中刀光後,密密麻麻擠壓在一起的無數雙狼眼,冷冷的道出一聲:“我是牧朝歌!”

    就隻這一句話,好似靜夜中的一道撕冰霹靂,當時就把摸進的千多術人全都震在當地。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二樓窗後立著一位冰山似的青年,雙目深邃寧靜,彷佛世上沒任何事情可以撼動他的內心。

    所有術人心中都齊齊的閃過一個念頭: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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