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青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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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剛落下,那人已經現身於眾人麵前。
來人麵相淳樸憨厚,一張圓圓的臉,身材微微有些胖乎乎。穿著一身黑色道袍,腰間懸劍,手裏還執著一柄拂塵。
他將拂塵一甩,憨厚笑道:“蕭然君,好久不見了啊。”
顏蕭然向前跨了半步,點頭打招呼道:“陳真人。”
四個黑衣小少年圍了過去,向自己的師叔問好。
陳繁樹挨個摸了摸自家小豆丁的腦袋,而後笑眯眯地將目光移到了景繁生的身上。
那目光明明堪稱是善意柔和,然而景繁生卻總是覺得有些背後發毛。
他默默的、試圖盡量不引起旁人注意的將一直被自己拄著充當拐杖的玉臨劍插回了顏蕭然的掛在腰間的劍鞘裏。
為了不引人注意,就連劍尖上沾染的泥土都沒管。
雖然這個動作還是明顯地引來了身後的小豆包們的一片吸氣聲。
“這位是……?”
“這位就是上回我信中跟你提到過的,身患惡疾的那位道友。”
景十一不禁仰頭去看景繁生,不明白他爹雖然有傷在身,但怎麽就身患惡疾了?而且師尊是怎麽知道的……
顏蕭然麵不改色地道:“隻不過上次陳兄事務繁忙,不方便來我無量山為他醫治,隻能暫時拖上一拖。如今正巧碰上,倒也實在是緣分。”
陳繁樹又一甩拂塵,客套道:“重明山現在百廢待興,貧道一時走不開,還望蕭然君不要介意。”
其實他這話也就是客套客套。顏蕭然就算麵子再大,但別人就是不想去他無量山走上一趟出診看病,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顏蕭然便也點點頭,並沒有再提此事,隻為他二人引薦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十五。十五,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重明山繁樹道人。”
景繁生走神地想到:“死番薯混了這麽多年,倒終於混出了個‘鼎鼎大名’的頭銜了。”
但話雖這麽說,既然顏蕭然是這麽給他倆介紹的,景繁生也隻好露出一臉仰慕的神情跟他打招呼。
陳繁樹便也衝他點頭微笑。他雖然笑得一臉質樸憨厚,但就連跟顏蕭然說話的時候目光也一直落在景繁生身上,倒叫人覺得有幾分不正常。
怎麽說也是被自己欺壓作弄了幾百年的自家師弟,他那張純良質樸的皮囊下麵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芯子景繁生還是知道的。陳繁樹現在看他的表情那就是一臉的似笑非笑。
陳繁樹道:“聽蕭然君說道友身染惡疾,不知可否讓貧道為道友診治一番?”
景繁生的麵色有些蒼白,他輕輕挑起唇角笑了笑,“能得陳真人的救治是在下的無上機緣。隻是在下的區區性命並不足以掛齒,遠處尚有那些生人被煉製而成的行屍,陳真人擅長醫術,還是先行去看看能否救治他們一二吧?”
陳繁樹道:“生人被煉成行屍?這事貧道倒是聞所未聞。不過方才聽道友說‘這些藥人還有救’,我卻不知這世上真有藥人可以煉製?又不知道友是如何可以肯定他們還有救?”
景繁生一聽他的問話就心知不好。關於藥人和活人生煉的記載雖然古簡上是有一些,但因為在世的玉簡已經多半殘缺不全,且古代的文字和敘事方法也十分晦澀難懂,到了現在這個年頭知道的人早已經沒有幾個。
就連自己也是因為十分介懷和忌憚四方青玄祭壇的事情才會硬著頭皮去了解一二。陳繁樹雖然醫術從來就在他之上,這方麵見識也比他廣,但也沒有去了解過這已經類似於是神話傳說當中的東西。
幸虧此時問話的是他的這個師弟,不對著真·男主的時候景繁生便不會那麽緊張,他笑道:“我方才也是一時情急胡亂瞎說的,畢竟明眼人一瞅那玩意兒也不像單純的行屍。至於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又能不能救治,還得請醫術通天的陳真人看了之後才能知道。”
不遠處近一千名類似於行屍的“東西”正在嘶吼,那畫麵和味道都不是很美麗,沒有人想多在這裏閑聊。
站在自家師叔的身邊,重明山的幾名弟子這時候總算挺直了腰杆。雖然抓捕這些行屍的時候他們人少出力少,但解決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還得仰仗他們重明山的本事。
陳繁樹正要扭身去查看那些被困在原地的藥人,眾人忽聽身後已經成了廢墟的祭壇處傳來一陣驚天巨響。
大家都被這劇烈的響動給驚了一下,還未及回頭去看,顏蕭然的玉臨劍已經出鞘飛向了聲響的方向,遂與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發出“鐺!”的一聲聲響。
景繁生扭頭去看,就見之前立在祭壇之上的兩尊青銅巨像已經徹底倒塌,不知是何緣故,竟然都已經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並且還有什麽東西從裏麵躥了出來!
那驚天巨響應該就是銅像被封在裏麵的東西破壞時發出來的。
再定睛去看,便見兩道青色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這邊襲來。
那卻是兩條青蛇!
隻是一條蛇身尤為粗壯,更似巨蟒。一條蛇身細長,彎曲纏繞,應是帶有劇毒。
顏蕭然方才一劍正好擊在了那巨蟒被巨大堅實的鱗片覆蓋的頭部。雖然事出突然蕭然君沒有下狠手,然而那巨蟒在玉臨劍鋒利的劍鋒下竟然毫發未損。
在場的三個年長之人的心皆是“咯噔”了一下。
這兩條蛇有古怪!能與玉臨劍對抗還沒有損傷,它們絕不是一般的動物。更不要說對方身上還縈繞著一股極為明顯的妖異氣場。
三個人心中齊齊想到,這也許是魔獸……也許是早就該滅絕的妖獸。
景繁生心思電傳,急速脫口說道:“四方青玄,青龍為天,玄武為地。有人將這兩條魔獸封在銅像之內,是為了頂替上古神獸!”
上古神獸不知道是真存在於世過還是僅僅是傳說,總之到底是個什麽模樣他們都沒親眼見過。但青龍總歸應該是龍型,身似長蛇,以巨蟒代替最為適宜;玄武據說是一種龜蛇一體的神獸,用那種蛇身細長蜿蜒曲折的來代替也最為適合。
青龍主東方,乃四神之首。玄武龜長壽,意喻長生不老。這豈不正是四方青玄祭壇所追求和要達到的效果?
怪不得都說人類的想象力無窮的,景繁生心想。可惜無論怎麽冒充,這也不過是兩條蛇而已。
顏蕭然神色不動,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掐起了劍訣。玉臨劍一劈不中,又拐了個彎重新刺向巨蟒旁邊的那條靈活的長蛇。那劍身泛著雪白耀眼的霞光,靈氣極盛。
巨大的聲響過後,少年們都回過神來,見那突然跑出來的怪物不過是兩條巨蛇而已,便起了輕視之心。見蕭然君的玉臨劍在兩條大蛇隻見洶湧穿梭已經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便有少年忍不住提劍想要去偷襲。
“回來!”楚雲觀想要嚇止住那不自量力想要出風頭的小輩,卻已經是來不及。
幾個回合下來,那條巨蟒因為已經被玉臨劍所傷暴虐的性子便被激了起來,冷不丁發現有什麽白色的物體靠近,本來被渾身發光的利刃吸引住了的視線便瞬間轉到了那白衣少年的身上。
巨大的蛇瞳閃爍,那巨蟒雖然身形巨大,但速度卻絲毫不差,裹著一股腥風便向那少年撲了過來。
它勢頭正猛,忽然“鐺!”的一聲,一柄黑色玄劍又向它襲去,那巨蛇正處於暴怒之中,蛇尾一甩,便將那黑劍打得偏離了方向。
景十一剛才和楚雲觀一起吸引行屍的時候就已經消耗了一大部分的靈力,如今禦劍的速度不夠,劍鋒反被打得偏離了方向。
但他臨危不亂,神情肅穆,繼續掐著劍訣重新向那巨蟒襲去。
之前那想要偷襲的少年已經被巨蟒追的出現在了它的攻擊範圍內。身陷巨蟒的口舌之下,少年徹底慌亂了,愣在原地,連禦劍逃跑都想不起來。
正當景十一盡量驅著黑色玄劍掉頭卻已經來不及之時,又一柄飛劍向巨大的蛇頭飛去。
十一扭頭一看,正是這兩日自己新結交的好友,無量山的向玨信。
向玨信平凡憨厚的臉上也表情嚴肅,他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景十一點點頭,繼續掐訣,試圖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飛劍召回。
旁邊的楚雲觀反應也不可謂不快,他幾乎是在十一出劍的同時也把飛劍驅向了那巨蟒,隻是也在空中拐了個彎兒,試圖去打它的七寸。
楚雲觀對於熊孩子想要出風頭的事情表示十分頭疼,本來有蕭然君和陳真人在,是不需要他們這些小輩出手的。但蕭然君被另一條靈蛇纏住,陳真人一點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身為這群少年的領隊就不得不救人。
#
蕭然君在前方打得熱火朝天,後麵的景繁生和陳繁樹就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心安理得的躲清閑。
陳繁樹聳了聳肩。要知道他可是個地地道道的醫修,雖然已經是元嬰期的修為,但他腰間的那把劍純是為了充當裝飾才掛上的。幾百年來除了遇見個別需要切割的草藥手邊又恰巧沒有小刀的情況,他那劍就從來都沒出過鞘。
景繁生的心路曆程則比較複雜一些。這事要是擱從前他絕對是第一個衝上前去的人,但他現在神識有傷,妄動靈力就是不折不扣的作死行為,他才不會蠢得在這種情況下還虎頭虎腦地向前衝。
而且風頭怎麽說也已經出了幾百年了,當年他可是達成過“一劍就將百人難敵的魔域噬魂獸斬成兩截”這一成就的,現在這兩條帶著強大妖氣的巨蛇景繁生還不放在眼裏。
比起兩條巨蛇,他現在倒是更操心另一件事……
景繁生嘿嘿笑了笑,又往陳繁樹那頭湊了湊:“陳真人,咱們打個商量唄。”
陳繁樹望著遠方,突然摸了摸自己圓滑多肉的下巴,也跟著嘿嘿一笑道:“無量劍的人不是素來嚴謹到謹小慎微嗎?那小子膽子還真不小。嗯,有點兒意思。”
景繁生本以為他是在說那個試圖偷襲的莽撞少年,哪知道扭頭一看,竟見到一個白衣少年踩著黑色玄劍試圖去救已經在蛇嘴下了卻完全被嚇傻了的另一名少年。
臥槽!
那把黑色玄劍絕逼是他在絕地穀搜刮出來送給兒子玩的仙劍屠末啊!
那少年的背影絕逼是他那個不自量力的兒子景十一的啊!
伴隨著顏玲瓏——這裏唯一能發出女聲的人的尖銳叫聲,景繁生肝膽巨震。
那巨蟒差不多能有四丈來長又速度奇快,巨大猩紅的蛇口一張再一吸,便能把十一連帶著被他救下的那名少年一起吸入腹中。
景繁生看得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伸手便抽出了旁邊陳繁樹腰間的飛劍,灌滿靈力後便大力地投擲了出去。
“嗖——!”
“噗——!”
“嘶!”
景繁生的這一下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出手又準又狠,飛劍直接□□了那巨蟒大如天燈的眼睛裏。
那巨蟒疼得巨大的身軀迅速地蜷縮成了一團,複又彈開。它掙紮在原地之時,倒是給十一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可他這時的靈力已經幾乎用盡,飛劍上又多了一個人,逃跑的更是格外吃力。
那巨蟒受了重傷,身上的疼痛讓它變得更加狂躁。雖然景繁生為景十一爭取了一點時間,但已經認準了敵人、一心隻想要發泄報仇的巨蟒還是忍著劇痛以極快地速度席卷了過來!
景繁生看在眼裏心中更是著急了。
但他方才已經妄動了靈力,多日未犯的頭痛這會兒又洶湧而至。從頭腦當中傳出的尖銳的轟鳴聲讓他聽不清外麵世界的任何聲音,連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饒是如此,景繁生仍咬著牙向前緊走了幾步。
“哎!我說你……”還沒等陳繁樹反應過來,自己的佩劍就已經插在了那巨蟒的眼瞳當中。他還沒來得及跳腳,就見身邊的男子狀況有些不對,便下意識地拉住了對方。
景繁生努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保持清醒。他一把將陳繁樹推開,正準備再給那巨蟒來上一劍,就看見一張又寬又長的白色絲綾緞徒然從即將被吸入腹中的景十一和那巨蟒中間插入,將他們分割了開來。
長長的,似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絲綾緞不斷地從顏蕭然雪白的袖子當中紛飛而出,一層層地被破壞掙脫,又一層層地將巨蟒重新裹住。顏蕭然徒然升上空中,一手仍不斷掐著劍訣對付那身法異常靈活的細蛇,一手不斷催著藏於乾坤袖中的絲綾緞,意圖將那巨蟒緊緊地捆束住。
兩條巨蛇皆已重傷在身,不斷地在地上扭曲抖動,形容堪稱狼狽醜惡。
空中的顏蕭然則神情肅穆,白衣素裹宛如天神。他的聲音已變成了說不出的嚴肅和淩厲,從天空上頭傳了過來:“這妖獸有毒,都退開!”
地上的玄武蛇雖然異常靈活,但已經被玉臨劍追得避無可避。那被封進銅像當中用來充當青龍的巨蟒也因為脫力和無法擺脫絲綾緞的不斷纏繞而露出疲態。
玄武蛇突然不再扭曲躲避玉臨劍的攻擊,而是高高地昂起了蛇頭蛇身,細小的嘴巴大大的張開,似乎正要吐出什麽了不得的殺器。
顏蕭然神色不動,當機立斷地停止了對玉臨劍的操控。他反手掐訣,纖長的手指在空中挽了個奇怪的花樣。
空氣當中的霧滴和水滴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迅速在那蛇身四周凝集,頃刻間那又細又長的青蛇就成了一具冰雕!
玉臨劍失去了主人的操控直直地落下,於空中被顏蕭然反手握住了劍柄。他衣袂飄飄地似也被霧氣所籠罩,在陽光的照射下周身浮現出了耀眼的七色光暈。
顏蕭然四周靈氣極盛,速度奇快,沒有一絲拖遝地在空中扭了個身,執著飛劍隔著層層包裹的絲綾緞直接刺進了巨蟒的七寸!
“嘶!”
那巨蟒又極其劇烈地抖動了數下,蛇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再沒有了聲息。
一切都發生地太快太突然,十一也不過堪堪將同伴帶出了巨蟒的攻擊範圍,剛剛回了個身而已。
那條巨蟒渾身上下都被層層的白色絲布纏住看不清本來麵貌,一隻眼睛裏還插著一柄飛劍,倒在地上雖然身體時不時地還會彈動一下,但已經確確實實地死透。
另一隻身形細長的蛇正保持著將要吐霧的動作,被封在了寬度就足有三尺的冰塊當中,凍了個結結實實。
顏蕭然踏著一雙雪色銀花的靴子輕輕地落在了纏著巨蟒的白布上。同時幹掉兩隻妖獸也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眉頭卻在拔出玉臨劍的時候稍稍聳動了一些。
將沾滿蛇血的劍身細細地在白綾鍛上擦過數遍,這才麵不改色地將飛劍還鞘。
包括景十一在內的幾個少年都覺得驚魂未定。
一半是被兩條巨大妖獸嚇得。另一半是被蕭然君展現出的實力給驚得。
這得是多麽磅礴的靈力,才能在一夕之間就凝集出那麽大的一塊冰將一條長蛇封在裏麵?
又得是多麽強勁的力道,才能一個回身就將巨蟒那猶如魔體一般堅硬的鱗片刺破並一劍殺之?
包括顏玲瓏在內的小輩們都將目光匯聚到了那個雪白高大的身影上,顏蕭然對此卻一點察覺都沒有似的。他麵無表情的走到那座“冰雕”麵前,抬腳就要踹!
“且慢!”發現了蕭然君的意圖,陳繁樹連忙從震驚和一絲絲難以抑製地崇拜中回過神來,道:“且慢且慢!”
他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僅快走了幾步就有些氣喘籲籲。
顏蕭然將腳落下,麵無表情地道:“它還沒有死絕。”
言下之意便是這冰雕也僅僅能暫時抵擋一會兒,妖獸哪裏是那麽容易被封住的,如果不現在徹底地殺死它,恐怕它又要放毒作亂。
他之前並沒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巨蟒身上,就是因為知道巨蟒雖然殺傷力強,但是並不帶毒。但這條細蛇卻是地地道道的毒蛇,且身為異獸,又與普通毒蛇不同。這條蛇多半是可以吐霧放毒的。
陳繁樹道:“那些藥人身上帶的毒恐怕就與這條會吐毒霧的蛇有關,想要救人的話貧道還得仔細探查一番才行。”
一場混戰剛剛結束,顏蕭然仍舊儀表整潔嚴肅,連一根發絲都沒有亂過。他聽了解釋,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落在了陳繁樹的身上,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陳真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繁樹一甩拂塵,笑眯眯地擺著自己胖胖的手。
站在人群最後麵卻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的景繁生表示自己對此十分嗤之以鼻。
陳繁樹這人就是膽兒小,還喜歡狐假虎威。早些年顏蕭然失勢以後在重明山上暫住的時候,這小子可沒少打著自己的名義支使顏蕭然去幹雜活。怎麽不過才過了十幾年的光景,現在蕭然君一躍成了分神後期的修為,又稍稍露了這麽一手兒,這小子就果斷地硬氣不起來、服了軟了?
那個之前一點麵子都不給、就算是顏蕭然以無量山宗主的身份請他到淩絕峰上看病都給義無反顧地回絕了的陳繁樹到哪去了?
不過剛才顏蕭然的那一手,確實是挺帥的。
景繁生無不嫉妒地想到。
要不是自己現在身受重傷,哪兒輪得到他在這裏出風頭、臭顯擺?
這麽想著,景繁生便忍不住看向了顏蕭然。
對方一頭的青絲一半散落在肩上,一半被一絲不苟的高高豎起。白玉銀冠下的白色絲帶,於清風中被輕輕吹起,連帶著幾縷墨色的長發,華美又不失柔和地蕩在空中。
顏蕭然一襲白衣勝雪,腰間掛著雪白的劍鞘,長身玉立。正當景繁生將目光投在了他身上之時,他似有所感地也望了過來。一雙鎏金烏黑的眸子穿過了中間的人群,目光直直落在了景繁生身上。
這場景莫名地令人覺得有些熟悉。仿佛從前並肩而戰之時、他們兩個曾經也這樣透過人海對望過。
景繁生心想,如果把十一就這麽留在顏蕭然的身邊,倒是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方才救了景十一一命的,確實是這個人啊。
這般想著,他下意識地衝著顏蕭然挑了挑唇角。
耳邊的轟鳴聲更甚了一重,眼前漫起了層層黑暗,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景繁生就這麽維持著唇角的微笑,晃了幾晃,直直的向旁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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