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緯國看著土肥原賢二：“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以正義的名義幹著罪惡的勾當，要我說，這句話可以衍生一下，叫做‘以愛你的名義幹著害你的勾當’，我說的是什麽呢？您的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嘖嘖嘖，土肥原機關長，您真是老謀深算，太厲害了，我對您不得不服啊！”蔣緯國微微一笑，“易水寒。”

    土肥原賢二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易水寒…”蔣緯國冷冷一笑，“這家夥在我麵前自殺時，真把我和很多人感動得稀裏嘩啦，如此忠烈之士，千古難尋啊！隻可惜，這家夥是真正的口蜜腹劍，並且陰暗歹毒至極。根據海統的調查，我估計吧，真正的易水寒早就在九一八事變後沒多久就死了，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你們的謀殺，已經不得而知，九一八事變後，東北和華北的局勢非常混亂，三十萬東北軍狼狽不堪地從關外逃入關內，肯定會有很多東北軍人與大部隊暫時失散或者趁機脫離軍隊逃跑了，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秘密殺掉一個落單的東北軍人，然後冒充他，這是非常簡單的事。你們肯定派了很多特工以這種方式混入東北軍，混入中國軍隊，進行長期的潛伏，易水寒就是其中之一。易水寒的真名我不知道，不是什麽易雲，那是假的，因為他的真名是一個日本名字，因為他也是日本特工、土肥原機關長您的手下。這家夥混進中國後，混得可以說是風生水起，先是混成了蔣百裏先生的學生，這可能是你們特地安排的，因為蔣百裏先生可是專門研究中國對日作戰的軍事學家，在他身邊安插一個日本間諜，確實很合理，也是很有必要的，蔣百裏先生不幸死在濟州島後，這個易水寒趁機投靠了我，嘖嘖，新的目標比原來的更大、更有價值了，土肥原機關長閣下您便決定把這顆棋子發揮出最大的作用，所以呢，根據您的暗中指示，這個易水寒在南京軍內秘密地組建了一個‘鐵血龍魂社’，網羅了一批對我死心塌地的青年軍官，比如張雲。張雲是一個好軍人，但玩弄陰謀詭計根本不是他的特長，他和盧欣榮等跟他們很相似的很多人都被易水寒玩得團團轉，他們純粹隻是易水寒的工具，更是土肥原機關長您的特殊棋子。易水寒以及土肥原機關長您，充分地利用張雲等人對我近乎狂熱的忠誠和感恩，把他們變成一群思想極端而激進的分子，把他們變成中國的‘皇道派’，再用他們發動了中國的‘二二六兵變’，也就是南京事變。土肥原機關長，您策劃得真是太精妙了！我知道真相後真是讚不絕口！南京事變爆發後，我算完了，為什麽？我和我父親徹底決裂了，原本我和我父親以及我大哥並不存在什麽爭權奪利，但卻硬生生地被土肥原機關長您推動得弄假成真了。易水寒和那個鐵血龍魂社，算是把我徹底地給害慘了，以愛我的名義幹害死我的勾當。最後，易水寒，這個日本最出色的特工，臨死前還在我麵前發揮影帝級演技，演了一場催人淚下的大戲，慷慨激昂地進行可歌可泣的勸諫後，自殺身亡，用生命完成了土肥原機關長您給他下達的任務，盡到了他對日本的忠誠，就跟冒充黃中美的那個日本特工一樣。他的自殺，看似以死明誌，實際上隻是在混淆視聽，徹底坐實了我的‘謀反’罪名，讓我哪怕渾身長滿嘴巴也說不清楚了。此時此刻，鬼才會相信我蔣緯國沒有謀反奪權的心。對了，還有第180師第180旅旅長張朋。此人身份很特殊，他以前跟盧欣榮一樣都是台灣籍日軍，後來走上了跟盧欣榮一樣的道路，恢複成中國人，但他實際上是那種極度親日的台灣人，台灣人絕大部分是心向中國、認可中華的，不過，肯定有那麽一小撮敗類嘛！張朋表麵上是台灣籍中國軍人，其實他是日本間諜，他是台灣人，不是日本人，所以是漢奸，他原本的任務是長期潛伏在中國軍隊內，但南京事變爆發了，他不動聲色地跟著盧欣榮一起前去南京，目的是渾水摸魚、暗箭傷人，他在小紅山那一出，其實是想要趁亂殺死我父親或殺死殺傷一批國府高層，讓我跟我父親那幫老派人徹底地結下血仇，他沒想到我父親會讓我出麵安撫叛軍，於是他隨機應變，大喊著那番話刺殺我，他搖身一變，偽裝成我父親安插進南京軍的臥底，以我父親的名義當眾刺殺我，從而實現挑撥我和我父親的關係，激怒南京軍。”蔣緯國頓了頓，“確定易水寒是日本特工、鐵血龍魂社隻是土肥原機關長您的工具後，幾個一直困擾我的謎團也都隨之順理成章地真相大白了，比如，給我大老婆施利聆郵寄恐嚇信的是誰？在監獄裏毒殺蔣鼎文的是誰？截殺程澤潤的又是誰？都是鐵血龍魂社，當然，動手的都是被您利用的南京軍笨蛋，他們以為他們幹的是忠於我、為我好的事，其實他們都是被您利用了，被您利用幹著讓我處境越來越不利的事情。唉，這些二愣子傻帽，對我忠誠是忠誠，但智商都他媽的需要充值，您看，他們被您玩得團團轉卻渾然不知，還他媽的以為是為我好，我真是日了整個動物園了！另外，程澤潤的死而複生，又是您的一步妙棋，您肯定已經知道程澤潤的心髒是長在右邊的，但您故意把他殺而不死，就是為了讓他逃生後去向何應欽告狀，再讓何應欽去向我父親告狀，從而錦上添花地坐實了‘蔣緯國在表麵上假裝支持解散南京軍，實際上卻陰謀抗拒’的假象，讓我父親再也難以相信我沒有謀反奪權的心；至於殺蔣鼎文嘛，則是給我父親造成‘蔣緯國已經越來越不聽話了，我不讓他殺的人，他嘴上答應不殺，背後卻暗中殺，跟我玩陽奉陰違、先斬後奏的手段’‘蔣緯國表麵上是展開全國反貪腐，實際上卻是以反貪腐為借口，一個一個地除掉跟隨我多年的老部下，打擊我的老派勢力，從而鋪平他以後問鼎權柄的道路’，對不對？”

    “啪、啪、啪…”土肥原賢二微笑著鼓掌，“非常精彩的故事。小蔣將軍，我們都知道，您是中日混血，很多日本人對此深感遺憾，因為他們覺得，您當年要是不被您母親送去中國，您就不會成為中國的蔣緯國，而是會成為日本的蔣緯國，成為日本的絕世天才、日本的戰神。蔣介石的中國本來是一個內憂外患的泥足巨人，卻因為有了您，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如果日本有您主導，天皇陛下有您相助，帝國的千秋大業何愁不成？但是，我現在已經改變這個想法了，我覺得，您當年要是沒有被您母親送去中國、留在日本，您不一定成為日本的絕世天才、戰神，而是很有可能會成為一位優秀的日本推理家，甚至會是第二個江戶川亂步。”

    “是嗎？”蔣緯國同樣微笑，“土肥原機關長，您先別著急，因為我的故事還沒講完呢！剛才我說到哪裏了？啊，對了，我在由您撮合、鼓動、組織起來的眾多勢力的聯盟的推動下，成功地通過南京事變取得了中國最高權力，你們日本人笑得花枝亂顫，拚命地祝賀我，為啥？因為你們準備殺我了嘛！圖窮匕首見的最後時刻就要到了嘛！你們一直在深藏不露地偽裝著，先前討好我、巴結我，然後支持我、聲援我，現在承認我、祝賀我，最後在暗中猛然下殺手，我死了，誰還會懷疑你們呢？我估計吧，我死了後，你們肯定痛哭流涕，表麵上悲傷得如喪考妣，就像死了親爹親娘，心裏則在放聲大笑，是不是？言歸正傳。好，通過如此龐大並且長期的、縝密的、精心的、陰險的布局，你們終於順利地到了最後的時刻，殺我。怎麽殺呢？土肥原機關長，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您終於拿出了您苦心隱藏了很多年的一顆秘密棋子。”

    蔣緯國看著土肥原賢二，土肥原賢二眯起眼睛。

    “楊梅。”蔣緯國露出一個苦澀而悲涼的表情，“是的，楊梅就是您最終殺我的執行者，因為，她是日本人，她也是日本特工、土肥原機關長您的手下。”

    土肥原賢二不動聲色地看著蔣緯國。

    “我的妻子…我最愛的女人呐…跟我已經生下孩子的女人…”蔣緯國黯然神傷地唏噓不已，“居然是敵國的間諜、潛伏在我身邊的特工。我說，你們日本人到底往中國派了多少特工和間諜？簡直就是他媽的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啊！”

    蔣緯國按滅手裏的煙頭，再次點起一根香煙，狠狠地抽著：“是的，楊梅就是最終親自動手殺我的人，手法也很簡單，在身上藏了一顆炸彈，然後引爆，讓我死於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楊梅在飛機上是真的要殺我，但她說了假話，她不是奉我父親、我母親的命令殺我的，而是奉土肥原機關長您的命令殺我的，不過，這不重要，兩套說辭的最終結果是異曲同工的。至於大鳳號航空母艦，我生母重鬆金子遇刺，都是你們把我騙到日本的借口，你們很了解我，知道我愛財如命，並且知道中國陸海空三軍裏，陸空軍什麽都不缺，唯獨海軍缺少重型戰艦，你們拿出一艘重型航母作為誘餌，明麵上是送給我做結婚禮物，是純子的嫁妝，其實是引我上鉤的誘餌，什麽火災導致完工日期推遲，那也是精心安排的，為的是讓我能在恰到好處的時間來到日本，被你們幹掉，至於我生母遇刺，隻是你們雙管齊下的手段，增加一個雙保險，確保我在兩個必要理由的促動下，肯定會來日本一趟。嗯，隻要我上鉤了，一切就都好辦了。我死了，看看我死得時機，我剛剛造反成功，篡奪了我父親的權力，緊接著，我就死於一場飛機失事，別人…特別是我的南京軍，會相信我真的是死於意外？半信半疑吧！但是，你們日本人就會放出風聲，說我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一場謀殺，死於我父親對我的秘密處決，動手的人是我的妻子、我父親和我母親早就暗中安插在我身邊的一個臥底，楊梅。如此一來，南京軍大部分人會相信，他們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楊梅竟然是委員長和夫人安插在蔣緯國身邊的臥底啊！在蔣緯國造反奪權成功後，委員長和夫人啟動了這顆棋子、這把秘密武器，除掉了我。一切都是合乎邏輯、天衣無縫。這場你們策劃了一年的大戲，正式落幕了。”

    “小蔣將軍，您的想象力可真是…”土肥原賢二搖頭哂笑，“您忘了？我們的近衛首相還在飛機上呢！飛機爆炸，我們的近衛首相也會遇難，我們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

    “沒錯！”蔣緯國伸出手指，“楊梅在飛機上說了，近衛首相跟我一起死了，不就更像意外了嗎？是的，她說得沒錯，近衛首相跟我一起死於空難，無論是對於日本還是對於中國，確實都‘更像意外了’，尤其是對於你們日本。近衛首相給我當了陪葬，就更顯得這場空中謀殺不是你們日本人搞的了。嘿嘿嘿，你們真夠狠的，連自家首相都可以當成棄子、犧牲品，是的，把近衛首相跟我一起弄死，也是你們撇清嫌疑的手段之一。說起來，近衛首相還真是可憐啊！稀裏糊塗地就當了冤死鬼，死到臨頭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死、是什麽人殺自己的。把近衛首相跟我一起弄死，你們共有三個目的，一來撇清嫌疑，二來震懾日本政府文官集團，三來掃清障礙。近衛首相是日本政府裏的頭號親華派，你們既然要殺我，說明你們已經不想繼續走這條政治路線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近衛首相就是你們的障礙了，將其幹掉就是你們理所當然地要做的事情，順便也是把他‘廢物利用’，對不對？”蔣緯國吸口煙，慢悠悠地噴出來，“殺了近衛首相，你們肯定要秘密地請示裕仁天皇，他同意了，你們才幹真的動手，他為什麽同意呢？因為，一個近衛文麿算什麽？日本的國運存亡才是頭等大事！近衛首相的死亡，對於日本而言，是非常值得的。我，蔣緯國，死了，接下來會怎麽樣？南京軍會知道，謀殺我的是我父親，三軍大怒，我父親的老派勢力就要徹底完了，蔣氏政權就會徹底垮台了，接著，被你們操控的、被你們掌握把柄的汪精衛派係就要粉墨登場了，還有新桂係加盟其中，是的，汪派集團會在蔣氏政權垮台後問鼎中國權柄，南京軍那時候已經知道了，我跟汪精衛本來就是一夥的，我死了，我父親那派人被徹底摧毀掉，汪精衛那派人取而代之、上台掌權，堪稱水到渠成、順理成章。汪派一方麵親日，一方麵有把柄在你們手裏，被他們統治的中國，將會對日本服服帖帖。好！”蔣緯國喝彩，“至此，你們日本人全盤獲勝！贏得了這場暗戰的全麵勝利！你們的心腹大患，蔣緯國，死了，蔣氏政權，垮台了，親日的汪派，統治中國了！日本再也不用害怕中國會在背後捅刀了！中國將會死心塌地地跟日本把戰爭繼續下去！直到日本最終跟美國和談停戰，同時，中國內部的這場權力洗牌，還會導致中國陷入一定的內亂，注意，是‘內亂’，不是‘內戰’，對於日本而言，一個不可靠的中國，是不行的，一個陷入內戰、自顧不暇的中國，也是不行的，如果中國爆發內戰，還怎麽繼續支持日本打美日戰爭？所以，對於日本而言，中國隻能內亂，不能內戰，內亂，會讓中國高層分身乏術地忙於內部爭鬥，不可能還有精力再打日本的主意、再產生別的什麽想法。ok！這場大戲，正式落幕！”

    說完最後八個字時，蔣緯國就像舞台上的主持人，雙手誇張地高舉起來，宣布著這場大戲正式落幕。

    土肥原賢二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著蔣緯國，臉上隱隱地露出一種陰鷙。

    “當然了，我隻能說出土肥原機關長您這個局的大致框架，具體的，隻有您本人才是全麵地了然於胸。”蔣緯國已經抽完了手裏的香煙，他再次點起一根，“不過，我可以判斷出，軍統啊、中統啊、孔家啊、宋家啊、何應欽啊、陳誠啊、胡宗南啊、湯恩伯啊…或多或少的都遭到了您的利用，或者說，你們互相利用，或者說，你們以為是自己在利用對方，實際上卻是被對方利用…太複雜了，我就不一一地說了。怎麽樣？土肥原機關長，都到這個份上了，您還要繼續裝傻充愣？哦，我差點兒忘了說，近衛首相的那個漂亮女秘書石井花子，其實是您安插在近衛首相身邊的臥底，她在飛機上搶奪楊梅手裏的炸彈引爆器，不是為了阻止爆炸，而是她看到楊梅似乎不對勁，想要引爆炸彈。對吧？”他用一種嘲笑的目光看著土肥原賢二。

    “嗬嗬…”土肥原賢二微微地笑起來，“智慧，是上天賜給人的最寶貴的東西，但可惜，人把大部分智慧都用於互相算計。貴國有三大情報機構，海統、軍統、中統，三者裏，海統實力最強、勢力最大，其規模已是世界第一，別說軍統和中統了，連美國的fbi（cia此時還未成立）、蘇聯的克格勃、英國的軍情六處都不如，更別說日本特高課了。小蔣將軍麾下可謂人才濟濟，看樣子，我們苦心經營、長遠布局的‘櫻計劃’最終還是被海統局給看破了。”

    “櫻計劃？”蔣緯國笑起來，“這個針對我的計劃原來叫‘櫻’，看來，相關機構肯定就叫‘櫻機關’了。”

    土肥原賢二笑了笑：“不過，小蔣將軍，您還是來到日本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為什麽？我很好奇。請允許我猜測一下，您想要跟我們進行某種秘密合作？最終假戲真做？”

    “哈！”蔣緯國大笑一聲，“你們日本人有很多優點，同時也有很多缺點，比如，你們太看得起自己了。土肥原賢二…”他看著土肥原賢二，露出一種輕蔑的笑意，“你知道中國戰國時期的楚懷王嗎？楚懷王是一個溫和但平庸的君王，在他執政的最後一年，他受到秦國昭襄王的邀請，與之會盟於武關，結果遭到秦國不顧外交禮儀和道義準則的扣押，一國之君淪為了別國的人質，秦國強迫楚懷王割讓楚國土地給秦國，楚懷王雖然昏庸，但在關鍵時刻，他不顧自己生命，以國家利益為重，嚴詞拒絕秦國的無理要求，最終客死他鄉，楚國人得知此事後都悲傷不已，都非常同情楚懷王。秦朝末年，項羽起兵反秦，尊奉楚懷王之孫為新的楚懷王，頓時，楚人無不歸心，因為同情楚懷王、痛恨當年秦國的不義之舉，楚人在項羽的統領下，拚死血戰，最終滅亡了秦朝，史稱‘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土肥原賢二，你知道，我和日本人的故事接下來會怎麽發展嗎？我，受邀來到日本，沒想到日本人卑鄙無恥、笑裏藏刀，居然試圖扣押我，強迫我簽署一份極大地損害到中國利益、極大地有利於日本的條約，我寧死不從，以身殉國。消息傳到中國國內後，舉國悲憤，中國正式發動了滅亡日本的戰爭。”

    土肥原賢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蔣緯國一直倚靠在窗戶邊，他轉頭看向孫濤：“兄弟，這麽長時間共事下來，我很愉快，認識你很高興。”

    孫濤勉強地笑了笑，臉色非常傷感：“好兄弟，一路走好。”

    “不！”土肥原賢二徹底地明白了，他掙紮著站起身，“不要！我們可以慢慢談…”

    蔣緯國最後看了一眼土肥原賢二，他大笑起來：“傻的小日本！蔣緯國將軍怎麽可能真的會死呢？他還要滅亡你們日本呢！記住老子的名字，老子叫賈偉，是蔣緯國將軍的替身。你們日本有死士，中國也有，並且更多、更不怕死。”說完，他毫不猶豫地翻身跳出了窗戶。

    幾秒鍾後，“呯”的一聲悶響，響徹四周。東京帝國飯店下方街道上的日本人都被嚇了一跳，在回過神來後，他們無不驚恐萬分地看到一個人在飯店下方墜樓而死，死狀慘烈無比，四肢扭曲折斷、肚破腸流、骨骼粉碎、腦漿迸濺、鮮血橫流，一雙眼睛黯淡無光地看著周圍。

    “天呐！他是蔣緯國！”有日本人勉強認出了血泊裏這個死於非命的人。

    “什麽？這是蔣緯國？”“他怎麽會死在這裏？”“蔣緯國死了？”越來越多的日本人紛紛湧向這裏，目瞪口呆地看著，現場萬人雲集，整個東京都隨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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