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兩位老人家的問候，餘凡顯得有點尷尬，他對老一輩本來就沒什麽印象，去了城裏以後，就更加沒什麽記憶了。

    幸好兩位老人家都沒什麽怒色，趙伯還興奮地提醒道：“小餘啊，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去鎮上那回，我們可還是說過話的。還有在文兵的宅子裏。你不記得了？”

    餘凡還是搖了搖頭，他真的沒什麽印象，這一來他十六歲之後就去了鄰鎮讀高中，回來的次數也少，寒暑假在村子裏的時候，也沒專門去記村子裏的長輩們，就算見麵了，也都是點個頭，打招呼之類的。除了幾個鄰裏鄰居，他其實還真不清楚村子裏的人都叫些什麽，該怎麽稱呼。

    不過餘凡還是從趙伯口中的一聲文兵和姓趙看出了點端倪，難道眼前的老人家和趙家有什麽關係？

    他還在好奇，就聽張婉初在他耳邊輕聲介紹道：“這是趙青國，是趙文兵父親的弟弟，也是趙濤的伯公。趙青國那一代一共有三個兄弟，現在就剩趙伯一個了。”

    “啊？”餘凡驚詫地看了趙青國一眼，他怎麽從來都沒聽過趙青國的名字？

    趙青國看起來已經十分年邁，但這眼神卻很好，笑嗬了兩聲道：“我和老大、老三不一樣，沒孩子的牽掛，經常不在村子裏，你不認識也不奇怪。”

    餘凡點了下頭，道了聲：“趙伯。”

    另一邊的丁婆婆見狀，也笑道：“那小餘還記得我嗎？”

    餘凡這回沒思考，直接轉過頭詢問地望向張婉初，張婉初這回沒附耳，而是看了看丁婆婆道：“丁婆婆是丁桀和丁靈兩兄妹的奶奶，你不會連他們都忘了？”

    一提起丁桀和丁靈兩個名字，餘凡就想起來了，他在很小的時候還經常去丁家做客，不過自從丁家搬出了高朝村以後，他去得就少了。原來丁婆婆就是當時給自己西瓜的老奶奶。

    “看起來是記起來了。”丁婆婆笑嗬嗬道，說得餘凡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頓了頓，丁婆婆又道：“小餘啊，老餘這事兒，我”

    餘凡連忙打斷了丁婆婆的話：“丁婆婆，我明白的。”

    “那就好，那就好。”丁婆婆欣慰地點了下頭，又看了看餘凡和張婉初問候道：“小餘，你在這裏是？”

    這時候，趙青國突然出聲道：“貞慧，你管他們在這幹什麽，年輕人，幹什麽還不都是他們的自由。”

    “也是，也是。”說著，丁婆婆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掃。

    眼見他和張婉初的關係似乎被誤會了，餘凡連忙解釋了句：“趙伯，丁婆婆，我是來給婉初當助手的。”

    丁婆婆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對著張婉初道：“這麽看來我家那個小孫子還是有機會的咯？！”

    張婉初笑了笑，應付了一句：“趙伯，丁婆婆，我這邊還有事，你們要是感到哪裏不舒服就叫我。”

    說著，拉上餘凡就進了一旁的藥櫃。

    趙青國和丁婆應了一句，兩人以前也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過往。

    餘凡被張婉初拉到了藥櫃，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多了一堆輸液管。

    “這是？”餘凡抬頭看了眼張婉初，卻見自己這位發小正一臉“陰沉”地瞪著自己，看那“凶惡”的樣子，倒像是能把自己吃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張婉初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不應該說我是助手？”餘凡囁嚅道。

    張婉初撇了下嘴道：“你也知道我都一把年紀了，想給我做媒的人多著呢，好不容易有了你這塊擋箭牌。”頓了頓，張婉初又湊近了一點，盯著餘凡的眼睛道：“你是嫌棄我嗎？”

    “可不敢，不敢。”餘凡連忙擺了擺手。

    張婉初瞪眼道：“不敢就好。行了，今天教你輸液，把手伸過來。”

    “啊？”餘凡嚇了一跳，“這麽快？”

    張婉初斜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說的你是我助手嗎？身為助手，你連輸液都不會怎麽行？”

    一聽這話，餘凡就明白了，這是報複，這是赤裸裸的報複啊！

    不過他也沒矯情，右手往前一送，就擺在了張婉初麵前。

    張婉初也不客氣，抓著他的手，一邊拿起一旁的橡膠帶子一邊說道：“這東西叫止血帶，是用來排氣的。一般來說，在進針之前，你要先給病人係上止血帶。止血帶係的位置一般在你要進針的位置的上麵五到十厘米的地方，短了、長了，都不太好。”

    說著，她就將止血帶係在了餘凡的手腕上大概五厘米的地方：“還有一點，你要記得，我們村子裏來看病的大多數都是老人，所以你要記得不要係得太緊。係完止血帶以後，也要盡快地進行進針，最好是在兩分鍾之內。”

    她拍了拍餘凡的手背，繼續道：“接下來教你怎麽找血管，但你要記住不要學我現在這樣給老人家拍手背。”

    說話的當口，餘凡就感覺到了右手一陣的酸脹，就見張婉初指著他手背上那條凸出來的血管道：“你看，止血帶紮過以後，一般的靜脈都會凸起，這時候你要先摸一摸，摸準大概的走行。最好呢，是找易固定的、走向較直、較淺表的血管，這樣比較容易進針。像是老人家的血管有些時候會因為皮下脂肪缺失，造成血管滑動，這時候就要學我剛才的樣子，先讓老人家的皮膚繃緊，進行固定血管以後再做旁刺。選用針頭時也可以選用銳利的，要點是快。”

    張婉初說著，鬆開了餘凡的止血帶，又道：“還有一點，你要記住，如果遇到特別害怕輸液的病人時，在做進針之前，要先讓他們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如果病人手抖的話，多少會影響你的。當然你自己也要做到冷靜、果斷，要是真的害怕就先深呼吸。”

    餘凡伸出左手搔了搔腦袋，道：“聽你這麽一說，找準血管很重要啊。”

    “廢話。”張婉初白了他一眼，又伸出了止血帶係在了餘凡的手腕上，這一回她還拿出了酒精棉對著餘凡凸出的血管進行了消毒：“接下來給你講講怎麽進針，進針的方法也有很多，不過一般的是以二十度角從血管的一側或上方刺入皮膚，在皮下潛行一段時間後，再刺入血管。你記得刺入血管會有回血現象，也就是血液進入管中，就跟我剛才那樣，你看到了嗎？”

    餘凡點了下頭，道：“看到了。”

    “那我就先用這方法做一遍，你仔細感受一下。”張婉初說著就捏著針頭刺了上來。

    餘凡連忙阻止道：“慢著！”

    “怎麽了？”張婉初抬頭看了他一眼，打趣道：“難道你怕疼嗎？”

    餘凡搔了搔後腦勺，笑道：“這個倒不是，不過我是想你一下子教這麽多，我也記不住，所以我想”

    “你想？”張婉初看著他，餘凡“不懷好意”地幹笑道：“我想先學摸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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