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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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麽不欺負呂斐然?”李盛反問道。

    “呂氏不同。”周鴻宇道。

    “怎麽不同了,”李盛反問道:“那姓呂的,是有兩個鼻子,還是隻有一隻眼睛?”

    周鴻宇好笑道:“好,那我問問十七爺你,呂家是皇商,還有一個大女兒是貴妃,那呂斐然雖是庶出,算起輩分來,你得管呂斐然叫什麽?”

    “大舅子?”李盛不屑道。周鴻宇啞然失笑,道:“你這下可明白了?”

    李盛道:“好,我明白了。明白歸明白,可我就是個糊塗人,隻會做糊塗事兒。倒是你,”李盛抬眼,審視著周鴻宇,“倒是你鴻宇啊,你的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話誰說都沒你說的通透,可是你真的認可這些話嗎?三教九流,你是上流人,所以看不起下流人。”周鴻宇頓了頓,眼眸微垂,又忽然抬起,道:“若不信,我又怎會同你說呢?”

    薑太夫人壽辰在薑家是樁大事。薑太夫人六十九,生日有大小,過九不過十,因為人逢九是道坎兒,這年往往諸事不順,尤其是老人,更要小心。這叫逢九年。按規矩,六十歲便開始“過壽”,每逢十的生日就叫大生日,其它年紀的生日均叫小生日。人生七十古來稀,也是圖個吉利,這次薑太夫人的壽辰,大操大辦,提前幾個月便開始準備起來。

    辦壽宴雜事多,經手的錢也多,還要費不少心血,所以往年都是由薑太夫人親自主持大局,但今年薑太夫人一是年紀上來了,二也是太夫人自己的生辰,於是薑茂欣便說今年就讓她來。

    薑太夫人對這個孫女倒也放心,薑家這麽大的生意交到薑茂欣手裏,她都能辦得井井有條。一門宴席,更是難不倒她的。薑夫人聽說也沒說什麽,薑夫人不愛做事兒,更不愛管錢,逢年給下人的賞銀都懶得去幾個數,記起來了手從盤子裏抓一些,忘了便等著吳嬸旁敲側擊提點。對於這樣的大場麵,以前是跟著薑太夫人當個應聲蟲,現在又有了個女兒替她做,也算她命裏有福氣。

    唯一不滿意的,非要說也隻有李氏了。李氏心眼不怎麽大,或許曾經不算小,但在這麽個小院子裏待得久了,為那一畝三分地,算計來算計去,曾經再大度的心胸也漸漸變狹窄了。

    李氏心裏有疙瘩,這些疙瘩像一團怎麽也理不清楚的麻繩子堵在她的心裏,而她的小姑子薑茂欣就是這裏頭最大的那顆疙瘩。按理說,她是薑家的長媳婦,薑茂欣是個還沒出嫁的小姑娘,做壽宴這樣的事兒,薑太夫人和薑夫人不出麵,再怎麽,也該輪到她才是的。

    可她什麽也不敢說,那不爭氣的弟弟讓她在薑家一點顏麵都沒有了,她又能怎麽說?隻要她開了這個口,薑茂欣那丫頭就有這個底氣指著她鼻子說她們李家小的偷完換大的偷。

    李氏隻要在腦海裏想到這一點,就覺得自己矮了半個頭,心裏的難受隻能咬咬牙往肚子裏咽。

    這天李氏在亭子裏吃瓜,問珠兒薑茂欣這幾日在忙什麽,布莊的生意又是誰在做,薑茂財沒見著人,是忙生意去了,還是上迎春樓去了。

    珠兒給李氏捶腿剝瓜,答道:“布莊二爺在忙,二爺除了去布莊,哪兒都沒去,連口酒都沒同人喝!”

    “沒想到他還轉了性,”李氏嗬地笑了一聲,麵上雖然冷著,但心裏著實一喜,巴望著薑茂財能將對她的性也改了,今日能早些回。李氏揮手讓珠兒歇著,道:“你這叫嚼舌根!日後可別讓我聽著你又在背後說主子的壞話,若讓我知道了,我便撕了你的嘴,你知道了麽?”

    珠兒害怕又委屈,諾諾答應。

    李氏又問:“你說了你二爺,怎麽沒說你大小姐?那丫頭呢?這幾日心裏有沒有跟我打什麽鬼主意?”

    珠兒抿了嘴,不敢說,怕說了李氏便借著在背後說主子壞話這由頭,正將她嘴給撕了。

    李氏見珠兒不說話,冷笑道:“嗬,看不出來你還挺忠心的,一心向著你那大小姐了,壓根沒將我這個少夫人放眼裏了是,行,你看我今天不將你著臭嘴撕了,免得你再扭臉告我的狀!”

    李氏邊說手便掐了過來,夾著珠兒膀子下麵的肉,而她又瘦得很,夾不起肉,隻能夾起一層皮子,用指甲殼掐著一轉兒,疼得珠兒哇哇隻叫,道:“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

    李氏鬆了手,道:“說,你知道什麽就老老實實跟我說什麽,那丫頭這幾天又有什麽壞心眼了?”

    珠兒道:“小的真不知,隻是聽春花姐……”珠兒說到這裏便是一哆嗦。李氏的眼睛立馬眯起來了,手掌往天上一揮,罵道:“她說什麽了?”

    珠兒吸了吸鼻子,道:“前些日去王管家那兒給少夫人討胭脂錢,剛好春花姐也來了,說有幾位賓客的禮金不對。王管家便給春花姐查了一遍,拿出花名冊一項一項的對,說這禮金一分錢也沒短。春花姐便納悶了,說今年的禮金如何如何。王管家便道什麽今時不同往日,讓春花姐先回了。”

    李氏又問:“你隻聽了這些?”

    珠兒點頭道:“隻聽來了這些,全部一字不差地同少夫人說了。”

    李氏微忖,又道:“你聽著春花丫頭是來查誰的禮金?”

    珠兒蹙眉半晌道:“誒,似乎是,似乎是劉大人,或是柳大人,我想不起來了,隻知道是城裏的一位大人。”

    李氏道:“城裏還有幾個劉大人?你這丫頭太沒腦子,連縣令大人都不認識!”

    “縣令大人?”

    “不是縣令大人還能是誰?”李氏又冷笑了,“你老爺在的時候,便想與這些官爺拉近些關係,又指望著二爺考功名,沒想到二爺沒讀出這個頭來,他人卻走了,日後愈發是指望不上了。沒想到那丫頭心還真大,注意都打到劉縣令頭上去了,也不瞧瞧她哥哥是怎麽個下場,就這會兒了,夜裏還夢魘呢,一宿一宿的說胡話呢。”

    說到這兒,李氏眼神一冷,罵珠兒:“你日後多長個心眼,別不小心衝撞到官爺了,有眼不識泰山,看他們將你這沒用的眼珠子挖了去喂狗!”

    珠兒不寒而栗,不知是被官爺嚇著的,還是被李氏的惡言惡語嚇著了。

    李氏吃了果子,又聽了薑茂欣的糗事,心裏高興,便讓珠兒取毛巾淨了手,道“我現在要瞧瞧薑茂欣那丫頭去。”珠兒見李氏這是要去找薑茂欣的麻煩,平日薑茂欣和春花待她又不薄,而今日之事,多半又是因她多嘴,於是心中不安,問李氏道:“少……少夫人,您找大小姐是……”

    李氏便嗬地冷笑,道:“你便瞧著了,到時候我怎麽說,怎麽做,你都給我看好了。日後若有人欺負你,有人不給你好臉色看,不給你好果子吃,你便用我這招,這招就叫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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