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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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意,滿意,再滿意不過。”薑夫人笑著說道,又看薑茂欣不說話,麵上也沒什麽表情,便剜了薑茂欣一眼,又對呂斐然道:“日後薑家的生意,還請您多擔待了。

    “那是自然。”呂斐然道。

    薑茂欣坐下,朗聲道:“我們薑家自家的生意,為何要外人照顧?”

    薑夫人又瞪了薑茂欣一眼,要她莫再說話,又對呂斐然道:“都是自家人,什麽外人不外人的,瞧你這死丫頭,說的話多見外?”

    薑茂欣便道:“呂爺還真是夠執著的,現在我便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薑家的牌子是不會給你的,無論你用什麽方式,用什麽手段,不會就是不會,您不必再費心機了。”

    薑夫人和薑茂財一聽,頓時愕然,薑夫人道:“茂欣丫頭,你這,你這是在說什麽呀?”

    呂斐然被當眾戳穿,卻也麵不改色,隻是下顎一沉,咬住了後牙床,一雙丹鳳眼深不見底,像兩潭深井一樣,漠然地看著薑茂欣。

    薑茂欣便道:“呂爺您難道忘了麽?我大哥托您的福,在牢房裏待了好幾日才出來,出來後您便請我去茶樓坐了坐,給了我一箱子寶貝,要我給我們薑家的招牌開個價,我不賣,您便將今年城裏的所有棉花都收了去。

    “我也不明白了,您一個做絲綢生意的,收棉花做什麽?不就是為把我們逼上絕路麽?隻可惜了,不是沒個人都有您這般的狠心腸,我便將您要的蠶絲收了,於是您這下真急了,連氣都沉不住,跑來便說要娶我,嗬,您不就是想將我弄開麽,是我擋著您的道了。怎樣?還要我繼續往下說麽?我還能說呢,還能一樣樣,一件件,繼續同你掰扯清楚。”

    薑夫人道:“茂欣,有些話你可不能胡說,這些事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薑茂欣道:“我沒有胡說,也不是聽來的,這都是真的。”

    薑夫人愕然地看著呂斐然,道:“呂公子,您可要說說這是怎麽會事兒?”

    呂斐然卻啞然失笑,這丫頭還是太嫩了些,怎麽可以這麽早便亮自己的底牌呢?現在她能說的話已經全說了,現在輪到他說了。

    呂斐然道:“看來薑姑娘對在下的偏見極深,我自認不愧於心,從不曾做過什麽昧著良心的事,現在薑姑娘這般詆毀我隻為與我斷這樁姻緣,想來有些話並非是空穴來風。”

    “什麽話?”薑夫人又問道。

    “薑姑娘心有所屬,我冒然前往是唐突了。”呂斐然笑著說道。

    “什麽?”薑夫人馬上問薑茂欣:“什麽心有所屬?這可關乎你的名聲,你可要跟我,還有呂公子說清楚了。”

    薑茂欣像是在棉花上打了一拳,用的勁兒沒能把呂斐然傷到,倒是把戰火燒到自己身上了。“並沒有這回事,呂爺這是在不承認?有膽子做,便該有膽子認,您現在是不認麽?”

    呂斐然依然麵不改色,道:“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麽要我承認?薑姑娘真是說笑了。您說我送與您好些寶貝,要收薑家的牌子,這簡直冤枉,根本沒得這會事的。”

    “沒有?”薑茂欣道:“好,想抵賴?那日你派人來布莊裏請我,布莊的人可都看見了,這事總成不了假。”

    呂斐然臉上的笑意卻愈深了,道:“我是請您去了,可我那是愛慕薑姑娘,想請薑姑娘去我的茶樓裏小聚一番。所有舉動全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可薑姑娘卻並不領情,隻在我這兒坐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去另一位公子包房裏用膳了。在下雖然心裏吃味,但也沒對外說過半點薑姑娘的不是,薑姑娘今日卻這樣顛倒是否,是非有些太過了。”

    呂斐然一邊說一邊看著薑茂欣,他很享受薑茂欣被人潑了一盆髒水,卻有口說不清的狼狽。

    薑夫人訝然道:“什麽,茂欣丫頭,你怎麽能這樣,與不三不四的人吃飯,還反過來怪呂公子的不是。”

    “那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薑茂欣道。

    “不是?好,你說不是,那你倒是說說他是什麽人?哪家的公子,做什麽營生,有沒有公職,為什麽到這會兒了也沒個動靜?!”

    薑茂欣被問得無話可說,呂斐然又道:“再說棉花,薑姑娘又不是不知道,地裏長的活,那都是看老天爺的臉色,今年入春後水便少,春後又是要水的時令,沒雨水自然長不好,長不好自然沒收成了。呂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那也管不了天上下雨,薑姑娘將收不到棉花怪到我頭上,這實在說不過去了罷。”

    “是說不過去了,”薑夫人道扭臉又罵薑茂欣:“這你也能怪到人呂公子頭上去,那茂官不吃飯,你是不是還要怪人呂公子?”

    “我,我”薑茂欣語塞。她沒呂斐然那本事,害人心無愧,假話張口來。她幹脆破罐子破摔,憤然道:“行,你們愛信不信,不信我這個親女兒的真話,偏去信他一個外人的胡話,我又能再說什麽?反正我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這親我是不成的。”

    “不成?”薑夫人怒道:“你說不成就不成?這門親事我說定了。”

    呂斐然便道:“”對薑夫人行了禮,道:“既然如此,那呂某先告辭了。”

    他突然看向薑茂欣,眼神古怪:“請薑小姐將我送到門口。”

    薑夫人道:“茂欣去送。”

    薑茂欣無奈同呂斐然一同出去,呂斐然走在她身側,他走得很慢,沒有腳步聲,身體像一片紙一樣單薄,加上他那張過於精致的臉,竟像一幅懸在空中,搖搖欲墜的畫。

    這一路上呂斐然始終不曾說話,似乎在心裏醞釀著什麽,這讓薑茂欣感到古怪,什麽也不說,為何卻要她送?呂斐然走到了門口,門外有風,灌了進來,讓他啞著嗓子咳了一聲,他手握拳,抵在了唇上,突然地,他回過了身,直直地看著她,道:“薑姑娘真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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