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中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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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記得沙灘會一場血戰,隻殺得血成河屍骨堆山,隻殺得楊家將東逃西散,隻殺得眾兒郎滾下馬鞍,有本宮改名姓脫了此難,十五載在遼國匹配鳳鸞……”
雲苓看見,從那戲子一開口,楚元昭桌子下麵的手就慢慢的攥了起來。
她雖然不大懂戲,可從街邊茶館的說書人那裏也聽過一些,這人此時唱的這出,正是《四郎探母》。
她記得,楚元姍交給楚元昭的那封戲單上,並沒有這出戲的名字。
台上的人唱的極富韻味,一招一式十分有神,在座的人有的輕拍手掌打著拍子,還有人跟著哼著,就連雲苓都覺得這出戲唱的最好。
楚元姍也隻是奇怪了一下,便也如剛才看起了戲。
唯有楚元昭,表麵上和其他人一樣在看戲,心中卻另有所想。
雲苓不禁奇怪,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向穩重的楚元昭因為一出戲而心神不寧。
想到這,她也沒了看戲的心思,悄悄的觀察著人們的舉止。
她一個接著一個的掃過下麵的大臣,武將們看得入神,文臣們頗有審視,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抽回視線又看了看楚元昭的幾個妃妾,最後視線落在莊宛宜的臉上。
方才幾出戲,莊宛宜一直瞧得欣喜,看到了出彩的地方,也不由拍掌讚歎。
這出戲不但不比方才的幾出差,更是名家演繹,可越往下看,她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
雖然眼睛是看著戲的,心裏卻似乎在想著什麽。
雲苓看看楚元昭又看看莊宛宜,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她猜到這裏麵一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一陣鼓聲響起,莊宛宜手腕一抖,一下子打翻了桌上的杯子,裏麵的酒水灑了出來,打濕了她的衣擺。
還是方華姑姑先反應過來,手疾眼快的拾起酒杯,同時扯過絹帕為主子擦著衣擺,“沒事吧,太後?”
莊宛宜心不在焉的搖搖頭,才發現楚元昭和楚元姍正關切的瞧著自己,忙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台上的戲還在繼續,可莊宛宜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
當戲中的楊四郎跪在老太君麵前叫那一聲娘的時候,雲苓看見莊宛宜的眼瞼幾乎在微微顫抖,雙手更是緊緊握在一起,指骨泛起了白色。
一出戲還沒有聽完,她便將手肘撐在桌上,撫著額角。
楚元姍看見忙問:“母後怎麽了,可是覺得哪裏不舒服?”
莊宛宜垂著眼簾,語氣有些不穩,“許是頭痛的毛病又犯了。”
楚元姍的蛾眉頓時一擰,“不是才服藥調理好了,好端端的怎麽又會頭疼?”
“許是坐的久了,這裏又太吵鬧,哀家想先回宮了。”說著,莊宛宜扶著方華的手站起來。
“也好。”楚元姍也跟著起身,擔心道:“女兒送您回去吧。”
莊宛宜搖搖頭,“你們都留下,別讓哀家掃了你們的興致。”
重新坐下來的楚元姍卻始終不踏實,她擔心母親的身子,也沒了看戲的心思,於是遺憾的朝楚元昭搖了搖頭,“皇上,我還是去看看母後吧。”
“嗯。”楚元昭點點頭,“傳高朗過去瞧瞧,若是有事立刻告訴朕。”
雲苓覺得,從那出《四郎探母》一開始,白鹿台的氣氛就不大對勁,至少楚元昭與太後都是有些問題的。
太後與長公主相繼離開,楚元昭也沒有心思再看戲,隨後離開。留下的一眾大臣,也漸漸散了。
整整一個晚上,楚元昭一直顯得很平靜,他拿著楚元姍交給他的戲單,看著上麵列的戲目。
雖然唱的都是楊家將的故事,可是原先該唱的應是《擋馬》,卻被臨時換成了《四郎探母》,而且看上去楚元姍也是不知情的。
楚元昭沉著臉捏著戲單,雲苓識相的端了茶上來,“皇上,請用……”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唐修,你去查是誰臨時將戲換了。”
“是,奴才遵旨。”
“等等。”他將正欲離開的唐修喚住,“記住,要暗中去查。”
看著唐修出去,雲苓端著茶不知道是不是該放下的時候,他突然看向她,“明日一早,你陪長公主去看望太後。”
……
雲苓到傾羽宮的時候,楚元姍正急急從裏麵出來,“這麽早你不伺候皇上,到本宮這裏可有事?”
雲苓給楚元姍行過禮,“回長公主,皇上上朝去了,所以命奴婢先陪同長公主去探望太後。”
楚元姍點頭,“也好,隨本宮去吧。”
懿安宮的簾帳還不曾打開,雲苓跟在楚元姍後麵,看見方華姑姑麵帶愁容的向楚元姍問安。
“母後如何?”楚元姍一進來便迫不及待的問著。
“太後昨夜一夜未眠,服了高太醫開的藥,奴婢又一直幫太後按摩,總算在天亮之前睡了,現在還在睡著。”
楚元姍點點頭,卻又皺起了眉,“好好的看著戲,怎麽突然就犯了頭風呢?之前不是已經好了嗎?還是沒有按時服安神的藥?”
方華神情低落,“藥一直在服,可頭風本就難以治愈,治得了這回,卻防不了下回。”
楚元姍也知道母親的這病,隻得歎了口氣。
“長公主……”方華卻似是有話。
楚元姍疑惑的看著她,“方華姑姑想說什麽?”
方華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對楚元姍道:“長公主請恕奴婢不敬,奴婢敢問長公主,太後確是喜歡聽楊家將的戲,可那麽多出戲為何偏偏要安排這樣一出?”
“什麽?”楚元姍被她問得一愣,“什麽戲?”
“長公主之前讓太後過目的戲單上明明寫的是《擋馬》,為何突然臨時換成了《四郎探母》?”
方華將楚元姍問得一愣,“本宮沒有換戲呀!”
“什麽?”這次換做方華一愣。
楚元姍看了方華一眼,“昨天晚上看戲的時候本宮還在納悶,為什麽原定的戲會突然換掉。”話才說完,她突然轉向雲苓,“這件事,皇上知道嗎?”
雲苓連忙搖頭,“皇上也以為,該是原定的《擋馬》。”
“那就怪了。”楚元姍眉間微擰,“不是本宮也不是皇上,那是誰要把戲換掉?換戲又做什麽呢?”
從昨晚就覺得奇怪的雲苓此時禁不住問道:“這出戲……有什麽問題嗎?”
正說著,裏麵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方華一聽連忙進去,雲苓也隨著楚元姍跟了進去。
“太後,您醒了。”方華急忙到床邊,輕輕為太後順了順氣,“長公主來瞧您了。”
床上的莊宛宜沒什麽力氣的點點頭,“哀家聽見了。”
楚元姍提了裙擺到床邊坐下,“母後可覺得好些了?”
看見女兒呢,莊宛宜的臉上露出些笑意,點點頭。
而下一刻,楚元姍卻頭一低,“都是女兒不好,才害的母親病發!”
這句話讓一旁的雲苓不由一驚,太後病發與楚元姍有什麽關係。
除了雲苓,其他人都麵色如常,躺在床上的莊宛宜也隻是搖頭,“傻孩子,說什麽呢,哀家這是老毛病,和你有什麽關係,莫要自責。”
楚元姍卻堅持,“母後想起過去的事了,對嗎?”
笑容停在莊宛宜的臉上,她的目光漸漸有些凝滯。
經過剛才方華的提醒,再加上現在母親默認的表情,楚元姍知道自己說對了,“枉費女兒親自為母後籌備壽宴,卻惹得母後心煩病發,女兒不孝,請母後責罰!”
說完,楚元姍站起來後退幾步,在床邊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看到女兒這樣的舉動,莊宛宜顯得有些激動,“快起來!方華,扶她起來!”
即便被方華扶了起來,楚元姍還是一臉自責,“就算母親肯原諒女兒,女兒也要自罰。”
“哀家說了,這件事與你無關,是哀家放不下舊事,才會如此。”莊宛宜歎著,“你們都回去吧,哀家想再睡一會兒。”
楚元姍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母後保重身體,女兒告退。”
看著女兒離開,莊宛宜長長的歎了口氣,她的目光是那樣悠遠,仿佛有數不盡的心事。
方華心疼的看著主子,“太後可是要再小睡一會兒?奴婢先去把藥溫上。”
“不。”莊宛宜搖搖頭,“扶哀家坐起來。”
“太後?”方華擔心她的身子,但看到她的臉色還是扶她起來,為她披了件衣裳。
莊宛宜什麽都沒說,從枕邊摸出那串隨身戴著的佛珠,輕輕的合上眼睛。
方華看在眼裏,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
……
跟隨楚元姍從懿安宮出來,雲苓的心中滿是疑問。
太後所說的舊事到底是什麽,和那出戲又有什麽關係?
她忍不住問起楚元姍,“敢問長公主,不過是一出戲,為何會令太後心事重重?”
楚元姍步子一頓,突然停下。
雲苓看著楚元姍緊閉的雙唇,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奴婢多嘴,請長公主恕罪!”
楚元姍看著雲苓好一陣子,突然眸子一暗,“在本宮之前,母後曾有一子。”(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