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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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苓也在想,剛才她們進去時,看樣子潘月箏似乎不知道楚元姍從羌國回來,她甚至不知道她還是楚元昭的人。
而且雨花閣裏守衛森嚴,潘月箏想見什麽人,想做什麽事,恐怕都不是那麽容易。
想到這,雲苓跟著點點頭。
“這個潘氏,皇上留她一命,讓她在這裏好好思過,她不但不知悔改,佛祖麵前她還敢這樣口出狂言目中無人。”楚元姍想著方才潘月箏的樣子,心中不爽。
謀權篡位的該是楚元煦與潘氏才對,他們又對其他皇嗣暗中加害,照理說他們在楚元昭重奪皇權時便該被就地處斬。
從看見潘月箏時起,雲苓就有這個疑問,“敢問長公主,皇上為何不殺潘氏?”
“廢帝尚在潛逃,皇上留潘氏一命,也好對廢帝加以牽製。”楚元姍說著,突然轉向雲苓,“隻是可惜了你。”
雲苓一怔,看著楚元姍的臉色,漸漸明白她口中的意思,“人命天定,奴婢還好好的活著不是麽?”
“你能這麽想真的太好了!”楚元姍看雲苓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些,她似乎在想著過去的事,忽然意味深長道:“皇上會好好待你的。”
雲苓微怔,她不大明白楚元姍這句話的意思。
心中疑惑著,她忽見楚元姍眉頭微擰,“長公主,怎麽了?”
她正問著,忽見楚元姍把手捂在小腹上。
“長公主!”雲苓立刻意識到什麽,對綠波道:“你先扶長公主回宮,我這就去請太醫!”
……
雲苓看著高朗給楚元姍診脈,心裏一直緊張著,她生怕這孩子會有什麽事。
高朗的手才從楚元姍晚上的絲帕上離開,她就迫不及待的問著,“長公主可還好?”
高朗安慰的點點頭,“長公主連日過於操勞,動了胎氣,臣開幾副安胎的藥按時服下便好。”
楚元姍聽了立刻放下心,用手輕輕撫著小腹,“一路顛簸都沒什麽事,不過是忙碌了幾日,這小家夥就不願意了,可惜,即便如此,也未能讓母後滿意,還惹得母後病發。”
雲苓見楚元姍又在自責,急忙轉移了話題,“長公主往後還是不要再去雨花閣了,免得徒增煩惱。”
楚元姍歎了口氣,想到自己無功而返,也隻得點點頭。
……
雲苓回到昱宸宮的時候,恰好看見唐修也回來了。
他走到楚元昭麵前,“啟稟皇上,皇上讓奴才去查的事,奴才已經查到了。”
“講。”楚元昭低著頭,並沒有停下手裏的筆。
“是,這次給太後祝壽的戲班子是城中最富盛名的集秀班,奴才去集秀班打聽過了,裏麵管事的說是臨上台前,有人讓他們換了戲目,說是太後不喜歡原定的《擋馬》,而是愛聽《四郎探母》。”
雲苓聽唐修說著,不由驚訝,是誰這麽大膽,敢假傳太後旨意私自換戲?
唐修繼續道:“奴才問是什麽人讓他們換戲,他們隻知道來的人是禮部的,看樣子是個當官的,所以具體的他們也不敢多問。”
楚元昭一邊寫著一邊問道:“他們可還記得那人的樣貌?”
“奴才問過了,根據戲班裏人的描述,奴才以為,叫他們換戲的人乃是禮部侍郎,周晉安。”
楚元昭筆尖一抬,“傳。”
周晉安濃眉虎目,身材魁梧,外表看起來根本不像是禮部的人,說是兵部的反倒有人相信。
周晉安一看見楚元昭,立刻躬身行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皇上急急召見臣可有要事?”
“日前太後壽宴,周大人倒是辛苦。”楚元昭不露痕跡的看著周晉安。
周晉安同樣麵不改色,“為皇上與太後辦事,是臣應做之事,談不的辛苦。”
“太後壽宴上的戲單,也是你敲定的?”
“回皇上,戲單是長公主交於臣。”
“是嗎?”楚元昭放下手中的筆,“可是為何壽宴上的戲與戲單上不同?”
“不同?敢問皇上,是哪裏不同?”
這個周晉安,他在裝糊塗嗎?自己親自過目的戲,才過了一日就忘了?
楚元昭依舊平靜,朝唐修使了眼色,唐修立刻拿起桌上的戲單交到周晉安手裏。
周晉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恍然,“皇上說的可是《擋馬》?”他不但不擔心,反而笑了,“長公主之前特意交代臣,說太後喜歡聽楊家將的故事,於是臣便安排了這出《擋馬》,可是後來臣想,這出《擋馬》太後聽了許多回,便換了一出不常聽的,也好有些新鮮勁兒。”
楚元昭卻不信他的話,“太後壽宴是喜事,你為何偏偏換了出悲情的戲惹太後心煩?”
“皇上恕罪!”周晉安一拱手,“臣是好心想給太後換一出不常聽的,卻不想惹惱了皇上與太後,是臣辦事不利!”
“既然你要換戲,為何在登台之前才將戲換掉,而不是提前向長公主稟明?”
“臣也是臨時想起,才沒來得及告知長公主。”
“那你為何要換做《四郎探母》?”不等周晉安回答,楚元昭又問,“你說太後最愛聽楊家將,那你到是說說,除了這兩出戲,楊家將還有什麽戲?”
“這……”周晉安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這”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
“你就隻知道這兩出戲麽?”就在他冥思苦想之時,楚元昭突然開口,“朕記得,你是武將出身,對嗎?”
“回皇上,是。”周晉安的聲音已經有些不穩。
“朕還記得,你最初隻是個兵長,因護駕有功進了兵部任職,先帝本有心提拔你,可你卻自薦去了禮部,可是這樣?”
麵對楚元昭所說的,周晉安也隻得承認。
楚元昭卻話鋒一轉,“朕曾聽說,你在禮部曾因大字不識幾個而被人嘲笑,可有這樣的事?”
周晉安臉上有些掛不住,“皇上說的是,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雖然可做到禮部侍郎,可你一直是個粗人,比起說書看戲,你還是喜歡舞刀弄槍,否則,你怎會連別人脫口而出的幾出戲都說不出來?”
楚元昭眸光銳利的瞪著周晉安。
周晉安突然眼中一動,“皇上,臣方才隻是一時緊張,想不起來了!”
“是嗎?”楚元昭冷聲,“那你既然隻知道擋馬,就唱一段給朕聽,如何?”
周晉安尷尬的笑著,“臣一個粗人,唱的難聽,還是不在皇上麵前獻醜了,皇上想聽,臣這就安排戲班。”
“朕不怕難聽。”楚元昭冷眼瞧著他,“哼兩句也可以。”
“這……”
楚元昭突然眸光一凜,“你是唱的難聽,還是根本不會!太後壽宴上,你可是才剛聽過!”
“皇上!”周晉安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一個從不聽戲,不知道戲中內容的人,竟然會臨時換戲!”楚元昭一拍桌案,“事到如今,你還不和朕說實話嗎?”
周晉安一個激靈,“說……說什麽?”
“是誰指使你臨時換戲?”楚元昭說完,目不轉睛的盯著周晉安。
“皇上明鑒!”周晉安立刻跪倒在地,“真的是臣的主意,臣是不懂戲,但臣問過戲班的人是不是還有別的戲目,他們說了這個,臣就選了這出。”
“周晉安!”楚元昭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他的名字,“看來朕不叫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會對朕說真話的。”
“皇上,臣說的句句屬實,皇上為何不相信臣?”
雲苓看那周晉安的樣子倒也算忠厚老實,看上去並不像在撒謊。雖然楚元昭的懷疑很有道理,可周晉安的理由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就在她不知道是不是該相信周晉安的時候,楚元昭突然開口,“你在任禮部侍郎之前,曾在儀製清吏司教授軍禮,那時你曾先後賄賂當時的禮部尚書白銀千兩,才被提升為如今的禮部侍郎,朕說的對嗎?”
周晉安一聽,立刻傻了眼,重重的叩了個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楚元昭看著伏在地上的周晉安,“朕念在你身在其位時還算有功,就給你個贖罪的機會,你告訴朕,到底是誰指使你換戲?”
周晉安趴在地上,似是在猶豫,見此,楚元昭又道:“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否則二罪並罰,你該受何種罪責,心中清楚。”
這個時候,周晉安也撐不住了,“啟稟皇上,那日太後壽宴,是中書侍郎阮世才阮大人交代臣讓臣臨時換戲的!”周晉安說完,立刻又給楚元昭扣了個頭,“臣隻是奉旨辦事,至於為何換戲,臣一概不知啊,皇上!”
阮世才?
楚元昭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陷入沉思。
這個阮世才到是個文人,和莊敬威一樣有些文縐縐的,假若是他也不無可能。
可是,他為什麽要換戲呢?
這個時候,周晉安還跪在地上,見楚元昭遲遲不語,小聲問著,“皇上……?”
楚元昭看了一眼,“起來,下去。”
周晉安頓時如****一般,又重重的扣了個頭,“臣多謝皇上隆恩,臣定當悔過自新,不再做違紀枉法之事!”
楚元昭的心思已經不在周晉安身上,比這事更重要的,是換戲之事。
唐修見楚元昭一直沉默不語,過了一陣子上前問道:“皇上,要不要傳阮大人?”
楚元昭又沉思片刻,點點頭。(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