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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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於更衣張著帶血的手,吃力的指著雲苓,“為……為什麽,你……害我?”

    “於更衣冤枉臣了。”雲苓不緊不慢,“臣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於更衣你的吩咐。”

    “你……胡說!”於氏惱火。

    “臣哪裏胡說?”雲苓勾了下唇角,“不是於更衣吩咐臣,如有機會得見皇上,請皇上過來文華宮的麽?”

    “你……”於更衣眼神發滯,想起了什麽,“紅豆糕……是你……是你動了手腳!還有……還有那薏仁粥,是不是?”

    雲苓淡淡搖頭,“臣怎敢在宮妃的食物裏做手腳。”

    “那……”於更衣愣住。

    雲苓餘光撇過李讓,“是他。”

    “你給他……給他下了藥?”於更衣明白過來,眼中一寒,“該死的奴才,你竟然敢害我!”

    雲苓冷哼,“更衣位分雖低,至少是個主子,遇到對更衣圖謀不軌之人,文華宮上下侍從十幾人,輕易便可將其拿下,除非……是更衣自甘墮落!”

    於更衣冷笑著,“那又怎樣,皇上冷落我,我就不能寵幸別的男人嗎?我還不到二十歲,難道就這樣守活寡過一輩子嗎?”

    雲苓皺眉,“你還有羞恥心嗎?”

    “羞恥心?”於更衣悻悻,“我不妨告訴你,從我進宮皇上就沒碰過我。”

    她看了一眼早已斷了氣的李讓,“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是他給了我身為女人的快樂,他模樣俊俏又會討我歡心,我為什麽要拒絕?反倒是你,壞我好事,還害死我的男人!”

    雲苓猛然想起,當她要李讓替她送薏仁粥給於更衣時他過於興奮的樣子,才後知後覺,原來這兩個人早已勾搭在一起。

    進宮才幾天,這個李讓披著一副好皮囊,真不是省油的燈。

    此時的於更衣已經不怎麽清醒,瘋瘋癲癲的看著雲苓,“我知道,你是嫉妒。你膽小怕事,才三番五次的拒絕我。所以當你知道我把自己給了別人,你才會報複我,是不是?是不是啊?”

    “瘋婦。”雲苓目露不屑。

    “難道我不好看嗎?”於更衣嗬嗬的笑著,一陣風吹來,揚起她身上僅有的布料,隱隱約約露出她身上隱秘的地方,“怎麽樣,後悔了吧。”

    她看著雲苓,一臉諷刺,“當太醫有什麽好,天天麵對後宮裏麵那麽多漂亮女人,卻沒有一個是屬於你的。”

    “我要女人做什麽。”麵對於更衣的撩撥,雲苓沒有半點反應。

    於更衣像是明白了什麽,唇邊扯出一個狂妄的笑容,“原來……哈,原來你是有難言之隱呀,難怪……你對我沒有感覺,枉費你身為太醫,竟治不好自己的病,是這樣吧,哈,我沒說錯吧!”

    雲苓知道於更衣指的什麽,她靠近她,略低頭離她更近一些,聲音極低的開口,“不如我來告訴你。”

    雲苓的眼中滿是冷漠,“沒錯,我不是男人。”

    於更衣臉上還是對雲苓的嘲諷,嘲諷她承認自己不是男人,可是漸漸的,她的笑容越來越僵硬,目光落在雲苓臉上。

    她似乎明白了她真正的意思,“你……”

    突然,雲苓嫵媚一笑,恰好映在於更衣的眼睛裏。

    那樣美的笑容,就算是再絕色的男人也無法做得出的。

    雲苓冷聲,“要怪就怪你不知檢點。”

    說話間,一陣腳步聲傳來。

    侍衛們取了草席回來,雲苓不再和她多話。

    藥效已過,於更衣自知求生無望,整個人癱軟的趴在地上,絕望的閉上眼睛。

    眼看著地上的兩個人被侍衛們用草席裹好,心中微動。

    雖然在計劃之前,她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真的看到這樣的場麵時,她心中忍不住默念了句佛經。

    她無心害人,可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不懂自衛的小姑娘,他們招惹她,她便絕不手軟。

    刷的抬起眸子,現在,她該去向他複命了。

    ……

    昱宸宮裏,楚元昭正在畫畫。

    雲苓帶著歉意走了進來,後妃做出這樣的事,對他來說是極不光彩的。

    可他看上去並不像動怒的樣子,反而還有心思作畫。

    她看見桌上鋪好的紙上,一座座層層疊疊的山峰綿延逶迤,崇山峻嶺鬱鬱蔥蔥。

    聽到她的腳步聲傳來,他沒有抬頭,依舊在畫著自己的畫。

    “啟稟皇上。”她朝他一拜,“皇上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

    他仿佛沒有聽見,心思都在自己手下的畫上。

    她也隻好又重複了一遍,“皇上吩咐臣的事,臣已經辦妥了。”

    他仍然隻是畫著畫,不說一語。

    她知道他聽到了,便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作畫。

    他無論做什麽,都能做到心無旁騖,一筆一筆,終於勾勒出一整幅畫卷。

    她看得出,他的畫風大氣中透著細膩,不失是一副名畫。

    “你過來。”他垂眸看著自己的畫。

    雲苓不敢怠慢,到他身邊,“皇上?”

    “朕的畫如何?”

    她微微一愣,他竟然毫不關心方才的事,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他的畫。

    方才她在那裏看到的還是完整的一片山脈,可是現在她看到的是一座凸突起的奇峰,聳入雲霄。

    “皇上畫的,可是廬山?”她看出端倪。

    他不答反問,“你看出來了?”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皇上神筆,臣才能一眼看出。”

    “後麵兩句,才是這幅畫的重點,不是麽?”他的語氣透著深意,視線落在畫上,又好像根本沒看那畫。

    雲苓心裏則默默念著他所說的那兩句:不知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然後說道:“方位不同,印象便不同,隻有遠離廬山,離開廬山的遮蔽,才能看清楚廬山的全貌,皇上想要說的,可是這個意思?”

    他似是很滿意她的回答,唇角微微勾著,欣賞的桌上的畫。

    同時,他緩緩開口,“朕也想告訴你,朕是畫這幅畫的人,這畫裏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一山一峰,朕都看得一清二楚,對嗎?”

    高朗說的對,楚元昭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今天發生的事有很多巧合,他怎會沒有懷疑。

    她眼神微動,立刻應聲,“皇上說的是,臣謹記。”

    他麵不改色,語氣卻已經冷了下來,“朕把這畫賜給你,記著朕的話。”

    她這才頓悟,“謝皇上,臣銘記在心。”

    “下去吧。”他留下這句話,不在理她。

    她不敢耽擱,拿了畫立刻離開。

    昱宸宮外,雲苓重重的呼了口氣。

    她看著手裏的畫,也許從她讓他去文華宮開始,他大概便知道了她的意圖,隻是他不曾點破罷了。

    不過,至少他沒有追究,她也擺脫了於氏的糾纏,想到這裏,她連忙朝太醫局而去。

    高朗看著雲苓回來,“如何?”

    雲苓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高朗略微鬆心,依舊追問,“那他呢?”

    他最擔心的,還是楚元昭那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

    他蹙眉,“什麽意思?”

    她還是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畫遞給他。

    他懷疑的看了她一眼,接過打開,“這是他給你的?”

    他的臉上顯露出擔憂,看到她點頭,他眉間微蹙,“我和你說過的,他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她又何嚐不知,“我能怎樣?”

    正說著,外麵響起了敲門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奴才,韓成。”

    “進來。”雲苓隨手拿起桌上的醫術看著進來的韓成,“公公有事?”

    “淩大人,方才頤和宮傳信過來,說淳妃娘娘忽覺身子不適,請大人立刻過去瞧瞧。”

    夏希淳?

    雲苓心中頓時疑惑,她明明已經恢複,怎麽會突然病倒。

    高朗也覺得事有蹊蹺,連忙與雲苓交換了個眼神。

    雲苓懂高朗的意思,她平靜對韓成道:“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

    待韓成走後,雲苓提起藥箱,聽見高朗在身後叮囑,“小心些。”

    ……

    雲苓到頤和宮的時候,夏希淳正坐在桌邊。她的精神看起來很好,和身邊的樂安正說著什麽,根本看不出來患病的樣子。

    她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夏希淳一定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才傳她過來。

    表麵上,她佯裝不知,和往常一樣朝夏希淳行禮,“給娘娘請安。”

    夏希淳也不說話,朝樂安一使眼色,樂安立刻帶著丫頭把門窗關好,打發其他人都去了外麵。

    雲苓故作不解,“娘娘這是何意?”

    夏希淳也不拐彎,“你告訴本宮,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於更衣呢,她怎麽了?”

    雲苓不緊不慢,“不滿娘娘,皇上吩咐過,今天的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

    “連我也不能說嗎?”夏希淳有些火了。

    “娘娘別急……”雲苓才要解釋,夏希淳攥緊手裏的帕子。

    “你不說,本宮便不知嗎?”夏希淳緊盯這雲苓,“你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我,今日文華宮,到底出了什麽事!”

    夏希淳是她倚仗的人,她是不可以對她有所隱瞞的,何況以夏希淳的身份,想到才查清今日的事並不困難,倒不如對她坦白,以示誠心。

    “是。”雲苓直言,“臣今日陪同皇上去文華宮看望於更衣,發現於更衣和太醫局醫士李讓行苟且之事。”

    “什麽?”夏希淳瞪大了眼睛,好像不相信她說的話,見她認真的樣子,才問:“怎麽會這樣?”(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