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苓謹慎的走進房間，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時，一下子怔住了。

    他……他怎麽會在這？

    她回來的時候，有人去通報楚元昭，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命案的現場，怎麽會在她的房間？

    “皇上？”想到這，她變得小心。

    男人聽到動靜，刷的轉過身，他的眼中略微帶著緊張。當他看清楚進來的人是雲苓，眼神才漸漸平靜。

    雲苓穩重的給楚元昭行禮，“不知皇上親自前來，有何吩咐？”

    他慢慢的走向她，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她，“你怎麽是這副打扮？”

    雲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宮衣，露出一副自責的表情，微低頭，“臣擅自做主，還請皇上恕罪？”

    男人眉梢微動，“說清楚。”

    “是，昨日是臣母親的忌日，臣思懷母親寢食難安，便去了佛堂淨地平複心緒。隻是路上臣不小心掛破了衣裳，衣冠不整是對佛祖不尊，臣就與一位過路的宮人換了衣裳。”

    “隻是這樣？”男人眸中帶疑。

    雲苓點頭，“是這樣，臣在佛堂靜心，不知不覺天竟然亮了，臣這才急急趕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過了許久，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雲苓看著他，他定是已經知道了池塘邊發生的事，“皇上，有什麽不對嗎？”

    關於那個宮女，她想要知道更多。

    楚元昭看著她，眸色深沉，“宮中出了命案。”

    “命案？”雲苓故作驚訝，“什麽人，什麽時候，在哪裏？”

    男人啟唇，“西麵池塘，今早發現一具女屍。”

    說著，他的目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她身上穿的，是你的衣裳。”

    雲苓已有準備，驚訝之餘問楚元昭，“皇上以為，是臣做的？”

    否則，他才一知道就過來尋她，難道還是擔心她不成。

    雲苓搖頭，“臣整夜都在佛堂，不曾離開半步，臣沒有害人！”

    死者穿著她的衣裳，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她都脫不了幹係，看著楚元昭沉默的樣子，她的心微微泛涼，“皇上……不信臣麽？”

    男人的反映令她略感意外，“朕相信，不是你做的。”

    “皇上？”她的反應比之前更大，他急急趕過來，竟然不是來向她問罪的？

    “凶手若要殺人，一定會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又怎麽會讓所有證據都指向自己。”

    “皇上……”她呆呆的看著他，他沒有半分懷疑之色，她心思一動，“既然此事與臣有關，臣懇請皇上讓臣去事發地點親自一看。”

    他立即點頭，“朕也正有此意。”

    兩人才出了太醫局大門，就見一群人呼嚕嚕的直奔太醫局而來。

    雲苓看出，來人正是素雪，她身後麵還跟了一隊侍衛，一行人走得極快。

    雲苓立刻明白他們的來意，定是雲榛派他們來抓她回去審問的。這些人來勢洶洶，她忍不住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素雪顯然沒有料到楚元昭也在，她一愣，看了雲苓一眼，同一眾人向男人跪了下去，“奴婢叩見皇上。”

    楚元昭掃了一眼他們，“皇後叫你們來的？”

    素雪也不遮掩，“回皇上，正是娘娘讓奴婢前來。後宮才出了命案，此事與淩大人有關，娘娘想請淩大人過去問話。”

    雲苓心中一陣寒涼，這哪裏是來請她的，如果楚元昭不在，她已經被他們押走了。

    楚元昭不緊不慢，“淩大人是臣，這件事臣親自審理。”

    素雪一聽，眼中一慌。

    看樣子，雲苓的人他們是帶不走了，可楚元昭這句話明擺著是在護著雲苓。

    “怎麽了？”見素雪他們不動，男人沉下臉色。

    素雪不敢觸怒楚元昭，卻也不情願讓雲苓就這麽走了，“請淩大人前去，是皇後娘娘的意思，奴婢就這樣回去，隻怕不好交差。”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竟然敢拿一個皇後來壓他九五之尊！

    表麵上楚元昭卻不惱，“你且回去告訴皇後，人朕帶走了，有了結果，朕自然會公布。”

    素雪雖心有不甘，也隻能領旨，“是。”

    “還有。”他看了一眼那些侍衛手裏麵緊握的兵器，“沒有朕的準許，誰也不準擅自插手此事，就請皇後替朕代為監管。”

    素雪咬著牙，“是。”

    楚元昭不再理會他們，闊步從他們閃開的路上離開，雲苓也不耽擱，連忙跟了上去。

    素雪看著兩人的背影，目光銳利，可也隻有原路返回。

    ……

    天剛亮時，雲苓隻是混在人群中，除了知道與自己換了衣裳的宮女死了，對於其他的一無所知。

    池塘邊的人已經散了，宮女也已經被人抬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不會相信這樣安靜的池塘邊才發生過那樣可怖的事。

    楚元昭一指岸邊，“就是這裏。”

    雲苓低頭瞧著，男人手指的地方還有些泥濘的濕痕，應該是方才救人上來時留下的拖拽的痕跡。

    她忍不住問出，“她是十足落水，還是被人所害？”

    楚元昭搖搖頭，“人才送去刑部，要等一等才能知道。”

    雲苓點點頭，觀察著池塘附近的每一處。

    她沿著池塘邊慢慢的走著，低頭仔細的瞧著每一處，突然，她停下來。

    地上竟有一串鞋印，鞋印不大，顯然是女子留下的。

    楚元昭也跟了過來，站在她身邊，“發現了什麽？”

    “這些鞋印！”雲苓手指著那些印跡，用手指在上麵一抹，手上立刻沾了一些泥土，泥土似幹未幹，她斷定，“這些是新留下的，看紋路，該是那個落水宮女留下的。”

    楚元昭也觀察這些鞋印，“這些鞋印雜亂無章，莫不是她在這裏徘徊過。”

    雲苓懂他的意思，“皇上覺得，她是自尋短見？”

    如果她不曾和宮女換過衣裳，她也會覺得楚元昭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對於昨晚發生的事，她一直心存懷疑，蘆兒盯著宮女背影的樣子始終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潛意識裏，她認為那個宮女絕不會自殺，才從她手裏賺去兩錠銀子，她心裏樂得不行，怎麽舍得去死。而最大的嫌疑，就是蘆兒。

    她再一次仔細瞧著那些鞋印，隻是鞋印過於淩亂，她也沒見過兩人的鞋子，僅憑鞋底的紋路，她分辨不清這些鞋印有什麽不同。

    “去那邊瞧瞧。”對於這一片鞋印毫無頭緒，楚元昭指著前麵一處雜草叢生的地方，示意雲苓過去。

    雲苓一籌莫展，隻得站起身，跟隨楚元昭前行。

    楚元昭說得這快地方雖然看上去有些隱蔽，卻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兩人看了又看，也沒發現什麽。

    雲苓的心又回到剛才的那片腳印上麵，她始終覺得，那些腳印不對勁兒。若是普通的徘徊，腳印的深淺應該相同，可是那些腳印有深有淺，有的更是深深陷在泥土裏，不得不令人起疑。

    想到這，雲苓不由回過頭，重新望向那些腳印所在的地方。

    另外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和楚元昭一直在池塘邊行走，兩人的腳下都沾了泥水，兩人一路走過來，在地上留下了兩排腳印。

    一排大一些，一排小一些，兩排挨得很近，剛才他們就是那樣肩並肩的走在一起。

    “在看什麽？”楚元昭順著雲苓的目光望去，以為她發現了什麽，沒想到她正盯著他們的腳印看得聚精會神。

    不過是兩排腳印，有什麽好看的，楚元昭這樣想的同時，也忍不住和她一起看著。

    他突然發現，從來沒有人與他走得這樣近，哪怕是身邊的羅祥，也自覺的和他保持著特定的距離，作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真的是孤家寡人。

    這兩排腳印，竟然令他有了些不同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突然傳來女子恍然大悟的叫聲，“我知道了！”

    他側過頭，看著雲苓的眼睛裏映出和方才不一樣的光芒，不等他發問，她已經先他一步往回跑去。

    她真的在跑，一溜煙的回到那些腳印處，他也意識到了什麽，疾步隨她回去。

    雲苓再一次觀察著那些腳印，這回她終於看出端倪，猛然抬頭問楚元昭，“皇上可帶了手帕？”

    楚元昭雖不明所以，還是將隨身的手帕遞給雲苓，雲苓將手帕都開，捏著對角卷了幾卷，原本平整的手帕立刻被她搓成一條粗繩。

    她拿著手帕在其中一個腳印上麵比著，很明顯她是在測量腳印的長度。

    楚元昭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由在她身邊蹲下來，與她一同瞧著。

    雲苓又量了幾個，都與最初的那個長度相同。

    她並不放棄，繞過那些腳印繼續測量其他的。

    終於，她的眼睛一亮，“我找到了！”

    在測量一枚腳印的時候，雲苓捏著帕子的指尖不由向後移了一點點，也就是說，這個鞋印比之前的要大一些。

    她刷的回過頭看著楚元昭，而楚元昭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人交換了眼神，雲苓繼續測量，接過與她預料的一樣，這裏的腳印並非是一個人的。

    她站起身，向楚元昭請求，“臣想去一趟刑部。”

    ……

    刑部所在的地方看起來十分莊重並不可怕，但停放宮女的地方卻在一間偏僻的房間。

    因為停放屍體，這地方比別處涼很多，一陣風吹過來讓人覺得直往衣領裏麵灌。

    楚元昭看了身邊的女子一眼，“怕麽？”（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