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衛國：“有事你說。”

    孫軍說：“也沒什麽，知道你肯定沒吃飯，咱倆去吃點，好好聊聊天。”

    孫軍不請自來。

    他被習衛國的眼力折服，然後又因為他的心胸而拜服，但他並未離開，提出請習衛國去吃飯。

    “吃飯……”李凱越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才睡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吃飯，他才想起還沒吃晚飯：“老習，咱光顧著高興，都忘吃飯了。”

    李凱越揉揉眼，看到孫軍在場。

    “丫還沒走啊？”李凱越見到孫軍就來氣。

    孫軍也是如此，他跟李凱越一輩子沒法公事：“我又不請你，睡你的。”

    李凱越搖搖頭，不再理會孫軍，他邊嘟囔著：“一幫混蛋，折騰一宿，害得哥們兒飯都沒吃……”

    孫軍說：“你少他媽指桑罵槐。”

    李凱越：“我無視你，老習，我去叫盧小姐，咱吃飯去。”

    習衛國：“大半夜的，縣城的飯館都關門了，哪還有吃的。”

    孫軍說：“我那有，打包好的醬肉，還帶了三瓶二鍋頭出來。”

    李凱越：“請客，我去。”

    孫軍說：“我又沒請你。”

    李凱越：“吃的就是你，我他媽吃死你。”

    就這樣孫軍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帶來了酒、菜。

    李凱越不隻自己吃喝，還沒忘把盧雯迪叫過來，幫他一起吃孫軍。

    之後一整個晚上，孫軍都沒有離開，而是很謙虛的跟習衛國交流起了有關元青花和其他時期的青花區別，還有臨汝窯和汝窯的鑒別方法。

    習衛國也不隱瞞，能用嘴說的隻是都跟孫軍說了一遍。

    孫軍聽的夠入神，同時心裏也承認，人家習衛國這才是真正的行家。

    盧雯迪離開之後，李凱越上床睡覺，孫軍卻也沒有離開，跟習衛國兩個人聊了整整一個晚上，從古玩聊到古玩行。

    結果兩人聊的很投緣，因為他們都堅定不移的認為第五次收藏熱肯定會來臨，這也是習衛國一直以來所堅持的。

    隻是，眼下的古玩行遇到了冰點。

    孫軍給出無數個想法，想刺激古玩行發酵，結果都被習衛國否決，因為收藏行業取決於大環境。

    亂世黃金，盛世收藏。

    人窮的連飯都吃不上，哪裏還會收藏古董。

    以至於二人隻能感慨，或許隻能等待盛世。

    然而，習衛國還沒有預料到，用不了幾天，他的所作所為將在古玩行引發一場超級海嘯。

    接下來的幾天，孫軍成了習衛國的座上客，他們白天一起去鄉下，有事沒事就往習衛國身邊湊，有事沒事請客喝酒，成了家常便飯。

    他和李凱越還是不對眼，總能因為某句話吵吵起來，但兩人一直都很克製，始終沒動過手。

    連著七天，習衛國三人和孫軍等人繼續在附近尋寶，可這緣分二字卻是說中了這行的心酸，或許是緣分不到，或許是好運氣用的差不多了，習衛國三人都沒有得到什麽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這一天，中午。

    大夥在鄉下跑了一天，聚齊後被兩輛麵包車帶到鎮上一家小飯館。

    “老王，今天你收獲不錯。”

    “你不也一樣。”

    大夥都很高興，因為這一個星期，他們收貨頗豐，連六子和老張臉上都掛著難以抑製的喜悅之情。

    唯獨李凱越悶悶不樂，夾起菜難以下咽，端起酒來聞著也不香：“我說老習，這一個禮拜，任嘛沒得，可夠倒黴的。”

    “李爺，你這話說的，你們一隻釉裏紅，比我們幾百件……”老薑說。

    “倒也是。”李凱越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不成，這麽下去，沒什麽意思。”說完，他看向習衛國，“老習，幹脆回北京得了。”

    “我沒意見。”習衛國回頭看向盧雯迪。

    盧雯迪說：“你說了算。”

    習衛國剛要開口說話，老王便站了起來：“別介，習爺，你可不能走……”

    老薑緊接著站起身來：“這些天，都是您幫著掌眼，您要走了，有東西，我們讓誰看去。”

    “就是，您要走了，我們全瞎了。”

    “習爺，這頓我請，您說什麽也得再待幾天。”

    一幫人，你一言我一語，目的隻為習衛國留下，因為這段時間，他們遇到東西，都會找習衛國幫忙看，他不點頭，大夥不出手。

    這是保障，保證到手的東西沒有任何問題。

    “你們不說還沒事，提起來哥們兒就來氣，我們家老習成了你們一幫地主老才家的長工了，幫工還不給錢，害的自家顆粒無收……”

    “李爺，你消消氣，抽煙。”有人遞過來一根煙，也知道李凱越是逗悶子。

    “李凱越，你丫這境界真不高，人衛國都沒說別的，你哪那麽多廢話？”孫軍說完，掏出煙來，遞給習衛國一根。

    “呦嗬，孫軍兒，你還活著呢？”李凱越吸了口煙：“讓我說，就是你使得壞，天天捧著老習。”

    “我懶得搭理你。”

    孫軍搖搖頭，大夥哈哈一笑，氣憤比最早融洽了很多，習衛國一直是能幫就幫，成了整個大隊伍中的寶貝疙瘩，想走都走不了。

    “說好了，最多三天。”

    “三天後，咱們一塊回北京。”

    最終，一幫人商量好，三天後坐車回洛陽，然後坐火車回北京。

    “嘟嘟嘟……”

    就在這時，李凱越的大哥大響了。

    “喂，哪位？”

    飯店裏信號不好，李凱越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對習衛國說：“老習，高丫頭找你。”

    “各位，抱歉，出去一趟。”

    習衛國其實往外走，李凱越提醒說：“老習，上房，別的地沒信號。”

    就這樣，習衛國出了飯店，飯店在城鄉結合部，門外是個三岔路口，一條直通縣城，另外兩條是下鄉的路。

    路口還有個早點攤，到了中午還有人吃。

    空中萬裏無雲，美中不足的是風有些大。

    習衛國出門後，本想順著飯店門口的梯子上房，卻碰上一個拉著小車的青年路過飯店門口。

    青年穿著一身灰布衣服，個頭不高，瘦小枯幹，很吃力的拉著一個農村用的那種兩輪木車，車上罩著草席，應該裝著重物，讓青年步履維艱。

    “咯嘣”

    車突然停下，任憑青年如何用力，也無法前進一步。

    “等會兒……”習衛國說完，俯身從車輪下取出塊磚頭，小青年回頭朝他憨憨一笑，然後朝著下鄉的路口繼續前行。

    習衛國扔了磚頭，拿著李凱越的大哥大，轉身扶著飯店門口的梯子，來到房頂。

    “習衛國，你怎麽回事……”

    聽筒中傳來高欣悅一頓數落，問習衛國為什麽不打個電話，報平安。

    “到洛陽不是剛打過嗎……”

    “都一個禮拜了，我知道你是死是活……”

    “你放心，我活的挺好，公費旅遊，吃喝玩樂……”

    “德行……趕緊的說說，有沒有遇到什麽寶貝……”

    “還成，回頭跟你說，風太大……”習衛國眼看風越來越大，有種能把人從房上卷下去的趨勢，打個電話在鬧出人命，犯不著。

    “別介，趕緊跟我說說，到底碰上什麽了……”

    高欣悅不知道習衛國在房頂，不然也不可能追問，習衛國隻好簡單說了一遍。

    “那還不回來，別不知足……”

    “我挺知足的。”

    習衛國說著，目光向下，看到三岔路口那個瘦弱的青年，他拉車到了三車路口，或許是累了，停下來歇腳，但他並未將車把放下，而是看著旁邊早點攤上的小籠包，吞咽口水。

    “呼”

    一陣風風吹過，習衛國下意識閉上雙眼，當他睜開眼睛，青年身後木車上的草席已經掀開一角，當他看到車上的東西後，登時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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