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衛國一直沒說話，但提示了盧雯迪某些發現。

    他本想通知李凱越，後者的注意力全在那件哥窯小洗子身上。

    這也不能怪李凱越，而是他們分工不同，兩人多次外出看貨，形成了習慣，有人看東西，有人注意周圍環境，尤其出門在外。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習衛國會最看東西，但他這次並未上前，或者不用看，心裏已有數。

    “怎麽辦？”盧雯迪小聲問。

    “既來之則安之。”習衛國小聲回應了一句，也沒管李凱越，而是四下打量，十分隨意的，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屋裏東西多的是。

    就如同第一次陶老宅子時那樣，那一次他和李凱越被老康帶到一深宅大院，習衛國就成功得到那件鈞窯瓷吊墜。

    自此以後，不管遇到什麽麻煩，他都留意別的東西，保不齊就會有新發現。

    果不其然，習衛國發現件東西。

    那是一件小木匣子，就在他的腳下，或許是從高處雜物上掉下來的，或許是二皮沒當回事兒，總之是被人踢來踢去，很不起眼的一件兒東西。

    習衛國剛剛也踩了一腳，但很奇怪，看似弱不禁風的木匣毫發未損。

    他附身將木匣子撿起來，大概二十多公見方，身上有層灰塵，因為屋裏的燈光很昏暗，習衛國也看不太清楚，但東西很有分量，所以他根本不用看太清，也知道東西是什麽。

    習衛國的目光又一次看了裏屋一眼，然後便將東西隨手扔在了一邊，小匣子非常結實，這是習衛國非常清楚的。

    李凱越一邊，三個青年和二皮之間討價還價的過程已經臨近尾聲了。

    “六萬太高了，你得容我們幾個出去商量一下……”問價的那青年突然說了這麽一句，隨後三個人一起朝著門口走去，嘴裏還念叨著：“東西不錯，就是身上沒帶這麽多錢……”

    三人一起出了門，並把門關了起來。

    “沒錢看他媽什麽東西。”

    二皮朝著門啐了口唾沫，扭過頭來看向李凱越，一臉笑容，開口道：“三位，上眼。”

    李凱越在那三個人走後，已經開始審視小筆洗，隻是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不解，隨後將目光看向了習衛國。

    “老習，過來看看。”

    “來了。”習衛國回應了一句後，才邁腿走了過來，他壓根沒看東西，扭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表示出有些冷的意思。

    “小越，今兒，風夠大的。”

    李凱越眼睛猛然一動，但很快開口笑道：“天冷了，早讓你多穿點的。”

    “冷也沒辦法，有好東西還是得看。”習衛國和李凱越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聊了起來，二皮和盧雯迪兩個人都聽了個稀裏糊塗。

    “二位，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最後，二皮開口問了一句。

    盧雯迪經過之前習衛國的奇怪舉動後，也早就不再說話，而是跟在他和李凱越身邊，一直保持著警惕。

    “看哥窯啊。”

    習衛國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抬手拿起了那隻哥窯小洗子，隻是隨便瞟了一眼，便開口說道：“小越，跟宋老板說的一樣，金絲鐵線，完全符合哥窯特點……”

    “是麽？”李凱越隨便回了句，臉上在笑，但皮笑肉不笑，心裏甚至在咬牙。

    “行家，絕對是行家，要不說宋老板眼毒，連他朋友，一個個的都是行家。”二皮露出一張笑臉，“宋哥窯，跑不了的，這可是件兒難得的好東西，盒子裏還有一件兒，拿給你們看看。”

    “不用了。”習衛國擺擺手。

    “怎麽了？”二皮眼神一變，目光中流露出了點點狠辣，以為他們不要了。

    “東西是不錯，給個實在價？”習衛國開口說話的時候，李凱越也高抬著頭看著二皮，後者聽到問價，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再一次眉開眼笑。

    二皮說：“六萬，這東西我得來不易，不能便宜賣掉。”

    習衛國：“太貴，便宜點。”

    二皮說：“不行。”

    “八千，怎麽樣？”

    習衛國按照規矩，正常的跟二皮砍起價格，整個過程李凱越也沒攔著，但一旁的盧雯迪卻有些想不明白。

    剛剛自己要去看，是習衛國拉住了她的手，發現了現場不對勁了之後，他也不著急離開，反而還跟二皮開始討價還價，他這是怎麽回事？

    盧雯迪看不明白，可也沒說話。

    “不行不行，就六萬，這種東西到了市場上，你們可就賺大了……”二皮一步不讓。

    “真不讓？”習衛國問了一句。

    “不讓。”

    “哎，成，六萬就六萬。”

    習衛國這話讓二皮眼前一亮，但他剛要說話，習衛國轉身就走。

    “我說，你這是幹嘛？”

    “六萬呀。”

    “是六萬，你拿錢啊？”

    “說對了，所以我們得回去給你取錢。”習衛國說完，左右看看盧雯迪和李凱越，三人同時轉過身去，便要離開。

    “哎，等等！”

    二皮幾個箭步攔在了習衛國三人跟前，“你們沒帶錢？”

    “廢話，人生地不熟的，誰帶著六萬現金，滿世界跑。”李凱越撇著大嘴道。

    “哦，那也行……”二皮收起一臉的不悅，抬頭對習衛國露出個笑臉：“你和這位大姐在這裏等著，有一個人去取錢就行了。”

    “沒這規矩。”習衛國突然一臉嚴肅的看向了二皮。

    李凱越也上前一步，一對大眼珠子一瞪：“我們一起來的，也得一起去拿錢。”

    二皮也不說話了，一雙眼睛冷冷看著李凱越和習衛國。

    一時間，現場有些緊張，三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你……”

    二皮扭臉看了一眼裏屋的門簾，剛要開口說話，習衛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扭臉對李凱越道：“不對啊，小越。”

    “老習，怎麽了？”李凱越問了習衛國一句。

    “你想想，咱們要是就這麽走了，一會兒那三哥們兒要是把東西買走了怎麽辦？”習衛國表現出了一臉後怕的樣子。

    “就是就是。”二皮轉怒為笑。

    “呦嗬，我把這茬忘了。”李凱越一拍大腦門。

    “其實也簡單……”習衛國說話間，抬手從皮包裏取出一遝大團結，抬手在二皮眼前晃了晃，“身上就帶了五百，算是訂金，不過，東西你可不能賣給別人了，我們一會兒回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中中中，有定金就好說了。”

    二皮連連點頭，一臉笑容的結過五十張大團結，有了訂金一切都好辦了，他正準備點錢，一雙手突然伸了過來。

    “不成，不成，絕對不成。”李凱越忽然開口，同時伸手要拿回二皮手裏的鈔票。

    “怎麽了？”二皮見到手的錢要被李凱越搶走，連忙後退了一步，也就沒了數錢的機會。

    “萬一我們回來，你不認賬怎麽辦？”李凱越開口問。

    “哎呦，你看看，我說忘了點什麽。”習衛國拍拍腦門說。

    “那怎麽辦？”二皮犯難。

    “怎麽辦呢？”李凱越說。

    “也好辦，咱們放了訂金，隨便拿他件兒東西做抵押。”習衛國說完，左右看了看，俯身從地上撿起他之前隨手扔掉的那隻小木匣。

    撿起之後，習衛國看也沒看一眼，毫不在意的扔給了李凱越，也沒給二皮個反應的機會，習衛國轉身拉著盧雯迪的手，邁步就走。

    李凱越緊跟著。

    二皮見狀，也沒攔著，隻是道：“哎，我說，你們得快點回來。”

    “放心。”習衛國隨口回應了來一句，他才不管二皮說什麽，拉著盧雯迪的手，和李凱越一起出了門，步子不緊不慢，可盧雯迪已經感覺到習衛國手心的汗水。

    來到院子的時候，習衛國看到之前那三個青年正在門口抽煙，他隻是掃了三人一眼，也沒說話，一直奔著大門走去。

    李凱越大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扭臉對這門口那三人嘻嘻一笑，“一幫傻逼，你們今兒個算是白忙了。”

    “胖子，你啥意思？”三個青年異口同聲，怒目而視。

    “沒什麽意思，東西我們定了，你們不是白忙，是什麽？”聽了李凱越這話，三人不僅沒生氣，反而怒氣全消，臉上或多或少還有些得意洋洋。

    “傻逼。”李凱越又罵了一句，朝那三位一笑，轉身跟上習衛國和盧雯迪，三個人一起走出了院門，來到院外。

    “呦，三位，出來了，怎麽樣？”宋大寶隔著車窗，問習衛國他們三人。

    習衛國沒說話，盧雯迪和李凱越也什麽都沒說，直到三人來到麵包車錢，習衛國才對李凱越說：“小越，上車後，能開多快開多快。”

    說完，習衛國開門，上了後座，坐在宋大寶身邊。

    盧雯迪幾乎和習衛國同一時間打開副駕駛門，邁腿上車。

    李凱越從車頭繞過，開門坐在駕駛位上，二話不說發動了麵包車。

    下一秒，麵包車飛奔而去，不僅如此，李凱越根本沒走原來的老路，而是換了另外一條路，但一直順著板油馬路開，車速非常快，李凱越一直陰著臉。

    “小習，東西怎麽樣，哥窯到手沒？”宋大寶開口，問右手邊的習衛國。

    習衛國的臉色不比李凱越好看多少，或者說他的情緒更多的是在心裏，心裏極為的憤怒，但並未理會宋大寶。

    “小李……？”宋大寶見習衛國不說話，準備去問李凱越，卻發現前麵的路，並非來之前的那條，所以臨時問了一句：“小李，你怎麽不原路返回？”

    李凱越張張嘴，最終沒有開口，但一直咬牙忍著，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

    “盧小姐……”

    宋大寶又要問盧雯迪，後者直接擺擺手，沒讓他把話說出來。

    宋大寶有些急了：“我說三位，你們怎麽不說話？”

    宋大寶問誰，誰也不說話，最後隻能消停的呆著。

    麵包車這次很爭氣，出了村的一路上也沒有陷進泥裏，同時也一刻都沒有停留，隻有加速沒有減過速，最終繞穿過一個小村莊，來到一條大馬路上。

    直到車輛駛入寶豐城區的大馬路上，麵包車的速度才敢放緩了一些。

    “宋大寶，你嘴閑不住，說說？”李凱越忍了一路，眼看來到大馬路上，他才終於開口，質問的口氣對宋大寶說：“現在輪到你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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