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現在的光景，還能找到什麽好人家？”於芳苓苦笑著，搖了搖頭，“葉家到現在還沒退親，我繼母認為已經是我們燒高香了，如果我主動要求退親，恐怕她會打死我吧？”

    孟萋萋想了想，道：“要不我設法見一見葉二公子，幫你套套他的口風，看看他是什麽態度？如果他自己都不願意，你嫁過去又有什麽意思？當然，你放心，如果他不想成就這樁親事，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葉家先開口，這樣你繼母就不會說什麽了。”

    退不退親的，於芳苓沒想過，但葉二公子的態度，她卻是很想知道的，因此沒有拒絕孟萋萋的好意。

    “行了，一切都會過去的，別多想了。外麵冷，咱們去你房裏坐坐吧。”孟萋萋拍拍於芳苓的手，拉著她站了起來。

    於芳苓的臉上，又露出了苦澀笑容，直到進了她的閨房，孟萋萋才知道她為什麽苦笑，原來於府斷了收入來源，連地龍都燒不起了，房間裏冰冷冰冷，和外麵是差不多的溫度。

    這可怎麽過？萬一過幾天再下大雪，是會凍死人的！孟萋萋站在房間裏，四顧看了一圈，對於芳苓道：“你上我家去住吧。”

    “那怎麽能行，我現在是罪臣之女。”於芳苓堅決搖頭。

    “皇上都沒治你的罪，你怕什麽？”孟萋萋拉起她朝外走。

    於芳苓掙脫她的手，道：“我去了你家，你繼母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是不痛快的，何必呢。再說了，我祖母還在家中，我怎能獨自外出？”

    這倒也是，還有老太太呢，總不能連老太太都接到她家去。孟萋萋想了想，道：“回頭我給你送幾簍銀絲炭來，你把火盆生上，千萬別凍壞了。”

    於芳苓知道她是真心，沒跟她客氣，點了點頭。

    孟萋萋別過她，登上回府的馬車，猶自唏噓不已。她臨走的時候，把暖爐給了於芳苓，此時車上雖然門窗緊閉，沒有冷風拂麵，但手腳依舊冰涼。流霞握住她的手，試圖幫她暖一暖，結果兩個人的手全變涼了。

    孟萋萋氣道：“回頭在車上給我生個火盆！”

    “大小姐，車上不興生火盆的。”流霞耐心地安撫她。

    正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流霞挑起車簾，朝外看了看，奇道：“怎麽在街上停下了？”

    她話音還沒落，就見車門被人從外麵打開，齊湛踩著條凳，不緊不慢地上車來了。

    他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了，到底有了禦賜的婚姻，就不一樣了麽？孟萋萋瞪去一眼，喝道：“打下去！”

    流霞抿著嘴笑：“奴婢不敢。”

    她說著，一溜煙地下車去了。

    齊湛親手關好車門，走到孟萋萋的對麵，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孟萋萋縮手縮腳的模樣，皺眉問道：“你的暖爐呢？”

    孟萋萋想到於芳苓，神色黯淡下去：“留給於大小姐了，她房裏如今沒有地龍，沒有火盆，冷得跟冰似的。”

    “你在同情於芳苓？”齊湛麵色沉沉，“你怎麽沒有同情過我？當年我和我娘被迫離京，住在一間四麵漏風的破草房裏，雪能直接飄到屋裏來。那一年，我的手腳長滿了凍瘡，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疼。”

    “澄泓，你怎麽了？”孟萋萋詫異著，身體向他傾去。

    齊湛卻推開了她：“你問我怎麽了？我之所以經受這麽多磨難，皆是拜於芳苓的父親所賜！就算你和她是手帕交，也請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做得隱蔽些可好？至少不要讓我知道！”

    “澄泓，你父親遇害的時候，於芳苓才多大？這件事情，你怎能遷怒到她身上呢？”孟萋萋不顧他又要推她，強行貼上去，把他按在了車壁上，“再說罪魁禍首是太後，於書立充其量隻是個幫凶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心胸寬闊，就不要揪住於芳苓不放了，好嗎？”

    “我沒有大量，我的心胸也不寬闊。”齊湛掃了她一眼，“放開你的手。”

    “不放！”孟萋萋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逼近他的臉，“澄泓，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害死你父親的人，是我爹，你會如何對我？”

    齊湛呼吸一滯：“沒有那麽多如果。”

    孟萋萋不是矯情的人，他不順著她的思路走，她也就罷手了，隻是委委屈屈地噘起了嘴：“本來還想請你幫個小忙呢，你卻是這副態度。還沒嫁給你，你就這樣，這以後我要是進了門，還不得天天遭你欺負呀？”

    明明是她惹了他生氣，偏要擺出一副被他欺負了的模樣！齊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開，讓她離自己遠點，道：“我尚在孝中，你離我遠點，不要勾起了我的火。我們雖然有皇上賜婚，但離正式成親還遠著呢。”

    火？什麽火？孟萋萋雙頰微紅，有意逗一逗齊湛，但想想他尚在孝中，這樣是對他亡母的不敬，於是忍下了。

    孟萋萋是個活潑潑的性子，突然間紅著臉安靜下來，別有一番平時看不到的俏美模樣，齊湛心想，罷了，遇上她，是他命中的劫數，就稀裏糊塗地過吧。

    他這樣想著，斜眼看了孟萋萋一眼：“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孟萋萋背過身去，故意不理他。

    “既然無事，那我走了。”齊湛說到做到，話音還沒落，人已起了身。

    孟萋萋急了：“你敢！”

    齊湛笑了：“我有什麽不敢的，親事是皇上金口玉言，你沒機會反悔了，不管你樂不樂意，都是我家的人。”

    “你！”孟萋萋氣急，猛撲上去，又踢又咬，“對，反正親事是皇上金口玉言，你沒機會反悔，所以就算我施暴，你也沒辦法！”

    “你這女人！”盡管孟萋萋力氣小，打一下跟撓癢癢似的，但也經不住她不依不饒，齊湛忍無可忍，轉身將她撲倒，壓在了身下。

    孟萋萋滿麵緋紅：“你放開我，你還沒出孝呢。”

    齊湛穩穩地攥著她的手腕不動：“就算我母親的在天之靈看見，想必也舍不得兒子被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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