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明明就是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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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哥哥,我是顧瑤。”
開門的人是司徒葵,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顧瑤,她問:“有事嗎?”
顧瑤看到她,隱隱皺了下眉頭,“我找我哥。”
“他在洗澡,你找他有事?”
房間裏的聲音被顧熙隔斷,顧瑤站在門口什麽都聽不見,但是現在開著門,她的確聽到流水聲從浴室裏傳來。
顧瑤看了司徒葵一眼說:“我來是為了顧寒哥的事,司徒小姐,那天的事我沒有對任何人說,你也大可不必做的這麽絕,顧寒哥已經在後麵的池塘裏一天一夜了,在這樣下去要出人命的。”
“那天的事情?”司徒葵好笑的看著她,“哪天?什麽事?我並沒有讓你隱瞞什麽,如果你覺得我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大可以說出去,至於顧寒,顧家那麽多人,難道就沒有一個能把他放出來?”
見她死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顧瑤有些生氣,“你一定要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嗎?你跟顧寒哥勾勾搭搭我都看見了。”
司徒葵眉梢一挑,說:“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是誤會了什麽呢,那天明明是他來找我的麻煩,你明明看見了卻不出麵幫我解圍,而是站在那偷看,我若是不順著他,你覺得我能脫身?另外,你偷看,安的是什麽心?”
在顧瑤的眼裏,現在的她已然不是冷染,而司徒葵也不會去冒險說出自己是誰。
為了不露出破綻,她對待顧瑤要像對待所有顧家人一樣不留情麵,即便過去她們要好,但是現在,她麵對的卻是整個顧家,甚至整個暗夜。
顧瑤不能否認自己那天的確有看熱鬧的嫌疑,被她這麽一問,她無話好說。
司徒葵抱起胳膊,懶懶的靠在門上,“從不可一世這一點上來看,你跟顧家人倒是很像,今天我回來的時候顧寒的母親先是在門外指責我一通,回頭又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跪下,換做是你,你會理會嗎?”
顧瑤看了她一眼。
這種打了人臉又想扳回一層的做法的確很蠢,她不理她是情理之中,陳嫻以為自己委曲求全的做法會得到所有人的憐憫,但是她卻沒有看穿司徒葵的聰明。
她不是一個肯吃虧的女人,這一點,顧瑤看出來了。
從來到顧家的第一天起,不管是裏子還是麵子她都沒打算丟,不僅不打算丟,她還想賺足了顏麵。
不管是顧寒還是陳嫻,都是蠢的,唯獨這個女人,聰明的不可一世。
司徒葵笑了一下,說:“你剛剛如果是來求我放過顧寒,我一定會答應,畢竟你是顧熙的妹妹,我理應給你三分薄麵,不過你開口就是威脅……”
司徒葵側了側眸子,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威脅,下次做什麽事情之前,最好還是先摸清我的脾氣再來找我,免得弄巧成拙。”
房間的門關了,顧瑤站在那一動不動。
她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喜悅,毫無表情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深沉。
“瑤瑤。”
顧槐走上來,看到她站在顧熙門前發呆,叫了她一聲。
顧瑤轉過身,嘴角一提,淡淡的笑了笑,“爺爺。”
她走過去,乖巧的扶著顧槐。
顧槐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問:“你是來給顧寒求情的?”
顧瑤低下頭,“都是一家人,顧寒哥雖然有錯,但也在池塘裏一天一夜的,我是想著能幫幫二伯,不過,我好像說錯話了。”
見她一臉自責,顧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算了,他們那一家子,一個比一個不懂事,明知道你哥護著這位司徒小姐,卻還偏偏上趕子往上湊,顧寒這樣,陳嫻也是這樣,沒得救了。”
聊想著顧熙也不會是這麽沒分寸的人,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顧寒就這麽死了,懲罰他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免得他以後還是這麽不懂事。
“爺爺,您不怪哥哥嗎?”
顧槐歎了口氣,走進書房,“我年紀大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顧家後繼無人,現在暗夜無主,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有心人挑撥,暗夜動亂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我是擔心,到時候總得有個人主主持大局不是?”
“所以爺爺的意思是,想讓哥哥繼承家主的位子?”
聞言,顧槐沒有說是,而是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顧瑤何嚐不希望自己是個男人?
她低下頭笑了一下說:“還好哥哥回來了。”
“是啊,還好他回來了。”
——
之前顧槐說要一份宴請客人的名單,司徒葵簡單寫了一份。
書房裏,顧熙站在那,看著顧槐臉上的表情時而變換時而凝重。
半晌,顧槐抬起頭看了顧熙一眼,“你要把你的軍隊帶進來?”
“一小部分。”
人數不足百人,可不就是一小部分嗎。
可是就這一小部分就已經讓顧槐眉心緊鎖。
“不過是小孩子過生日,這些人都是軍隊裏的,應該沒必要請他們吧。”
請這些人來,萬一出了亂子,到時候收拾都不好收拾,顧槐心裏有所顧忌。
顧熙說:“正是因為他們是我手裏的人所以才要請,我兒子過生日,卻不輕我手下的人,怎麽都說不過去,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我會把整個軍團請進來。”
軍團的實際人數顧槐雖然不清除,但也知道絕對不是這僅僅的百十餘人,顧熙的話有他的道理,自己的兒子過生日卻不請自己人,的確說不過去。
顧槐繼續往下看,名單裏有戈爾郯和東方伍的名字,另外還有一些他沒有聽說過的,不過上麵寫的很清楚,這些全都是商會的人。
名單繼續往下看,出現的仍是一些他沒有聽說過的人。
“除了軍團的人,剩下的都是小葵和晗晗的朋友。”
聞言,顧槐點了點頭。
看到最後,他眉心一緊,“他們幾個…。”
名單的最後寫的是暗夜的幾個人,司徒葵之所以把他們加進去,是因為他們也是時候重獲自由了。
顧槐抬起頭看著顧熙,“傑森駭客他們,也是她的朋友?”
“是晗晗的朋友。”
聞言,顧槐一怔。
顧熙說:“在Z市的時候晗晗和龍屠偶然認識,後來就認識了傑森他們幾個,這幾個人是晗晗邀請的,如果你不同意就自己跟他說,一會我回去之後就會告訴他,他們就在暗夜,至於他會不會鬧,我就不知道了。”
現在整個顧家,唯一能讓顧槐妥協的就隻有一個司徒晗堯了,一聽說人是他邀請的,顧槐馬上就變了一個態度。
“晗晗跟他們幾個認識?”
顧熙點頭。
顧槐詫異之餘,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半晌,他說:“好,既然是這樣,我會去跟異族商量,不過,顧寒他……”
顧槐身為暗夜的大法師,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麽覺得自己無能過。
以往都是他的界無能能破,現在就輪到他看著別人的界手足無措。
“顧寒我會放他出來的,這一次算是給他的教訓,如果還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撂狠話顧槐已經不覺得生氣了,既然他有這個本事,他又能說什麽?
“其實我有件事很好奇。”
聞言,顧熙看了他一眼。
顧槐說:“我記得你上次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像現在一樣的能力,才這麽短的時間,你到底經曆了什麽?”
顧熙垂了垂眸子,說:“經曆了生死。”
生既是死,死既是生,生死複蘇之道也許就像冷染的覺醒一樣。
這個道理誰都懂,但也誰都不懂,因為這個世上不會有人心甘情願的用死去嚐試這一切。
——
顧寒被放了出來,被人撈出水麵的那一刻,人就暈死了過去。
晚飯的時候人員不齊,顧寒沒醒,顧晟受傷,陳嫻在家照顧兩個兒子,顧梁和顧長啟來了也沒心情吃飯。
飯桌上隻有司徒葵和司徒晗堯沒心沒肺的吃著。
顧熙負責夾菜,飯桌上每個人都很安靜,他突然說了一句,“暗夜之外都是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暗夜存在的意義是引起民憤,還是彰顯自己有多厲害?”
聞言,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他,似乎是不太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昨天晚上暗夜的人在外麵都做了些什麽,我不說,你們心裏也應該清楚,暗夜軍團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克製某些不知道恪盡職守的人,今天我是以軍團上校的身份提醒你們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會直接抓人。”
家裏有個軍團的上校是什麽滋味,現在顧家人是深有體會,同時他們也慶幸顧熙是暗夜軍團的上校,不然的話,這次的事哪裏會這麽簡單就過去?
暗夜是以保護的名義存在這世上,而顧晟卻以顧家人的身份暴打民眾,先不說外麵的人怎麽指責暗夜,單單是另外兩個家族顧槐都沒辦法交代。
顧長啟兩個兒子受傷的受傷,受罰的受罰,就連妻子都屈尊給一個小輩下跪,他這個一家之主卻什麽都做不了。
早已忍無可忍的顧長啟聽了顧熙的話,忍不住嗤道:“軍團的人有什麽了不起,顧晟之所以鬧出這麽多事還不是因為你!”
聞言,顧熙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眸下帶著一抹不顧及同姓的冷意,“我倒是不知道我有叫他出去打人,這話是他說的?”
顧長啟:“。…。”
誰都知道顧長啟不是這個意思,他卻偏偏要曲解。
顧長音忙說:“小熙,這件事還拜托你幫幫忙,顧晟也是一時糊塗,他不是故意的,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誤會,他現在人還不清醒,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顧長音這個性格,說壞不壞,不說好不好,就是一個老好人,想讓全家和睦,可是他也不想想,這顧家是他說和睦就能和睦的嗎?
司徒葵看了一眼顧長音,而後對顧熙說:“既然能幫,你就幫上一把唄,反正你在這方麵有能力擺平這件事。”
顧熙開口壓下這次的事本來就是司徒葵的主意,這會兒她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們知道她並不是一點好話都不會說的人。
至於顧晟做的那些事,讓顧熙去安撫,顧熙還能撈個好人獎,畢竟他出了暗夜,身份就不再是顧家的人,而是站在百姓一頭的軍團上校,可以說是跟暗夜對立,也是可以隨時懲罰他們的存在。
——
顧晟一個人在房間裏做了一天,怎麽想都想不起來昨天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臉上的傷從何而來?
還有,他是怎麽回來的,為什麽會昏迷,又為什麽之後的事一點都不記得?
——
顧家發生的事,被人穿的沸沸揚揚。
顧晟外出打人,顧寒被壓在池塘裏一天一夜,這些話被人當成笑話來說,隻有一些帶腦子才會因此聯想到這些事的始作俑者。
賀綏新聽說了這些事隻是冷諷一笑。
原以為她不回去顧家會安安靜靜的享受天倫之樂,她原本是不願意看到他們一家人和睦所以才這麽久不回去,現在看來,這顧熙回到顧家似乎也不是為了小淨顧長音,不然也不會弄出這麽多事了。
賀浩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說:“都這麽多天了,你還不打算回去?”
賀綏新喝著茶,笑盈盈的說:“這場好戲還沒有收尾,我回去幹什麽,坐山觀虎鬥,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一旁,賀綏新的哥哥賀瀾說:“爸,小妹想留在這,就讓她留在這好了,免得顧家到時候出了什麽亂子,他們再把怨氣撒在小妹身上,依我看,這顧熙回來根本不是為了結婚,擺明就是來搗亂的,瞧瞧這幾天,顧家都亂成什麽樣子了。”
賀綏新很讚成自己哥哥的話,她點了點頭,“哥說的沒錯,我也覺得這個女人是來搗亂的,顧熙對那個女人表麵看上去是寵,可我總覺得在這寵的背後,他好像有點畏懼這個女人,說不清楚是一種什麽感覺,就像是在聽從她的命令一樣。”
賀浩鳴皺了下眉,不是很明白她說的那種感覺。
賀綏新也懶得想,她隨意的擺了擺手,“管他呢,反正隻要顧家被攪得亂成一團,我看著就高興,我倒要看看,顧長音翹首以盼的兒子會給顧家帶來什麽樣的大禮。”
賀浩鳴自從顧熙回來就沒有跟顧家走動過,今天聽說他們要給顧家的小孫子過生日,邀請了賀家的人,顧槐因此還親自來了。
看著賀瀾兄妹倆怡然自得,賀浩鳴卻眉心深鎖不解,“怕就怕事情沒這麽簡單,今天大法師親自來找我,說是讓我爸駭客那幾個人放出來,隻要限製他們走出暗夜,不要再關著他們。”
聞言,賀瀾和賀綏新兩人亮色都變了變。
賀瀾問:“為什麽,大法師不是已經同意讓我們來處理那幾個人了嗎,為什麽他會來管這件事?”
賀浩鳴搖了搖頭,“不知道,他隻說是那個孩子要過生日,不想暗夜人心惶惶,其餘的他也沒說,我也沒好多問。”
雖然同樣身處暗夜,但是誰還沒點心機和城府?
尤其是到了顧槐和賀浩鳴這一輩,一輩子都為了自己的種族盡心盡力,誰都不想到最後功虧一簣。
三個家族之中各有牽製,我害怕你功高,你怕我上位,人和人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信任可言。
“那您同意了嗎?”賀綏新問。
顧槐親自上門找我說這件事,你覺得我能不同意嗎?
“父親,你糊塗,您不用管同意的。那些人都是冷染的手下,顧槐難道就沒有忌諱嗎,如果真的沒有,他又怎麽會任由我們把他們軟禁在那,現在他突然讓您放了他們,我猜,多數是因為顧熙。”
賀瀾同意她的說法,他說:“之前就聽說顧熙跟少主之間有過什麽交情,現在少主雖然不在了,但他要是想籠絡那些人應該會比我們容易。”
這兄妹倆的想法從以前開始就十分相像,賀浩鳴聽著,卻也不會被他們的話帶偏了思路。
“不,我不這麽認為,小新剛才也說了,顧熙對那個姓司徒的女人和你特別,就算他真的跟少主身邊的人有什麽交情的話,也不會當著這個女人的麵做的這麽明顯,或者你們覺得那個女人是個大方的主?”
大方?
賀綏新可不認為這個世上有什麽女人會大方到讓出自己的男人。
見她不說話,賀瀾說:“那會不會是他們兩個故意的?”
賀綏新的表情一臉就知道她想通了,賀浩鳴說:“你問問你妹妹,看看有沒有這個可能。”
賀綏新看了賀瀾一眼,喃噥的說:“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從司徒葵這幾天鬧出的事來看,她的內心可一點都不比賀綏新大度,賀綏新都接受不了的事,她能接受嗎?
“那現在怎麽辦,真的要放了他們嗎?”賀瀾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把他們關起來,現在若是放了,再想找下次機會就真的難了。
“不然你還有別的辦法?”
賀瀾一噎。
大法師親自下的話,誰能有什麽辦法?
可是不管他怎麽想都覺得不服氣,賀瀾說:“看來我也該去會會這個女人了。”
賀綏新看了他一眼說:“要會她,有的是時間,但是最近還是別離她太近,免得惹人話柄。”
想了想,她說的有道理。
顧寒的事還沒過去,現在他要是再找上門,被反咬一口劃不來。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還有,過幾天你還是回去吧,這樣也好看看顧家到底有什麽動靜,省的我們對他們的事一無所知,總歸是吃虧。”
——
豔陽暖,秋意濃。
正值中午,司徒葵溜達累了就找了一個亭子休息。
這裏不再顧家的範圍之內,雖然都是暗夜,但她現在處在的地界卻離靈族比較近。
司徒葵讓駭客給她弄了一張暗夜的地形圖,她在暗夜這麽多年,還從不知道暗夜溝溝坎坎加起來原來這麽大。
龍家不愧是靈族鎖在,司徒葵剛一走進,就感受到靈獸奔走的有些不同尋常。
怕是人感受不到的那些異獸都能感受得到吧,就好比她能感受到它們的不安一樣。
靈獸的暴走打擾到了龍家的人,龍一泓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所有飛鳥一通盤旋,地獸聚集,這樣的景象仿佛像是在朝拜什麽。
龍一泓隻知道尊主出現才會引起這些靈獸的興奮,讓它們不受命令的聚集,可是現在暗夜連個少主都沒有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人在搗亂?”
龍乾和龍朝,一個是龍屠的父親,一個是他的二伯,他們從出生到現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
龍朝說:“父親,這是怎麽回事,這哪裏是有人搗亂造成的,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整個家族的所有人全都出來望天,嘴裏不禁感歎著這驚人的畫麵。
龍屠也會好奇,他看著那些聚集的靈獸覺得有些奇怪,這些獸鳥全部出現,就算沒人說也能感覺到有大事發生。
龍一泓皺著眉看著盤旋在上空不安的靈鷲,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聽說隻有在暗夜尊主出現的時候才會讓百獸群起朝拜,現在他們如此不安,我擔心是有人做了什麽。”
聞言,龍屠眉心一抖,看向龍一泓。
他站起身,看不出急切,隻是跟往常一樣看上去像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我出去走走,順便看看外麵的情況。”
他從回來就沒有開口說過幾句話,這種時候他說出去走走,大家都以為他是不想理會這種事,也就沒人攔他。
出了龍家的門,龍屠腳步逐漸變的急切。
如果真的是像他爺爺說的,百獸不安是因為尊主出現,那麽,司徒葵一定在這附近。
龍家的大門關住的不過是龍家的人,鳥在天上飛,自然是關不住的。
周遭的人全都能看到靈鳥不安的盤旋,龍家大門外也聚集了好多人在看這幅奇景。
司徒葵找了個偏僻的亭子坐在下麵,給那些靈獸帶來不安不是她所願,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離它們遠點,讓他們快點冷靜下來。
暗夜就像是一座獨立的小城,出去紛紛擾擾,剩下的唯有安寧。
這裏原本就不該是個爭奪之地,她能感受到這裏帶給外界的美好和安定,也知道世世代代都需要暗夜少主的初衷,但是到了她這一代卻全都變了。
也許,在顧熙母親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變了。
太久沒有暗夜少主出現,導致了這裏變得不再純粹,每個人都為了權利產生了私心,沒人還會記得暗夜的初衷,更沒人願意去記得這一切。
“阿染。”
聞聲,司徒葵斂回遊走的思緒,轉頭看了一眼。
她笑了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龍屠臉色沉重,許久沒有看到她,他擔心,在聽到她的所作所為之後,他更擔心。
他走過來,站在司徒葵麵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眼前的陽光,“靈獸異動,現在整個靈族都在找起因,我聽爺爺說靈獸隻有在尊主出現的時候才會群起,就想到一定是你在附近,所以出來看看。”
司徒葵抓著臉頰尷尬的笑了笑,“我也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那些鳥突然狂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它們怎麽著了呢,嚇得我趕緊躲遠了些。”
龍屠歎了口氣,看了看周圍,“怎麽就你一個人?”
“我讓顧熙在顧家牽絆著他們,我是來找你的,出來才發現電話沒拿。”
“找我?”
“嗯。”
司徒葵側身坐在不寬的亭椅上,倚著身後的柱子,腿一抬,一副懶散的模樣。
好久沒看到她,還是這個德行。
龍屠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另一邊,靠在她對麵的柱子上站著,“最近每天都能聽到關於你的事,你這是想把暗夜拆了?”
司徒葵嗬嗬的笑了幾聲說:“暗夜哪是我說拆就拆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就是揣摩揣摩人心,看看到底哪些是值得我信任的,哪些是我必須遠離的。”
“那你揣摩出什麽了?”
司徒葵嘴角嫌棄的一咧,說:“我揣摩到,顧家不光顧晟是廢物,那顧長啟一家從根上就沒有一個帶腦子的,你說這東西還能傳染是怎麽著,就連顧晟他媽,陳嫻都帶著那祖傳的蠢勁,我真的是無力吐槽。”
看她一臉無奈的樣,龍屠想笑,又懶得笑她。
“就揣摩出這些?”
司徒葵提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說:“當然不止這些,以前我一直覺得顧家是一個鐵打的地方,一定不會有什麽破綻和漏洞,但是現在看來,顧家根本就是一盤被打亂並且還聚不起來的散沙,全家就隻有大法師一個人在支撐著,二法師有心無力,看樣子已經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失望至極,顧長音又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主,難怪會急著讓顧熙回來。”
“這樣不是很好嗎。”
司徒葵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問:“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我來顧家這麽久,隻有顧長啟一家對我想入非非,而他們的目的卻不在暗夜,而是因為商會的那場金融風暴讓他們虧了很多錢,整個顧家裏裏外外加起來就這有這麽多人,我看不出有誰是覬覦暗夜,他們甚至連接班人都沒有,他們就算得到暗夜,又能做什麽?”
聽她這麽說,龍屠垂了垂眸子,“那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想要害我的人不在顧家。”
聞言,龍屠眉心一擰,看向她,“你確定自己不是被顧家人給騙了?”
“如果是你,你會去刻意欺騙一個囂張跋扈,看上去隻想抬高自己而貶低全家人的女人嗎?”
司徒葵來暗夜這麽久,做的所有事都是在暴露自己蠻橫的本性,她相信她表現的越驕縱,在他們的眼中就越像廢物,即便她又商會的背景,人們也隻會講注意力轉移到她的背景上,又有誰會對一個把事事都擺在臉上的女人動用心思?
“也許你說的對,但我覺得顧家人不會這麽簡單,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司徒葵點頭,“我知道,龍屠,我這麽說你也許會不高興,但是你知道我這次回來為的不是冒險,而是萬無一失,我想查龍家和賀家。”
龍屠幾不可查的抖了一下眉心,他低下頭,“好。”
她總是讓他們自己人去查自己人,顧熙是這樣,現在又找上龍屠,司徒葵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顧熙她給與安撫和彌補,但是龍屠她卻什麽都給不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會讓你為難,我隻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沒有讓你去查你家人的意思。”
“我懂,你不用解釋這麽多,我既然決定幫你就一定會幫到底,你想知道的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聞言,司徒葵臉色微微一僵。
現在?
龍屠看向她。
以往那雙藍色的眼睛司徒葵看到的都是冷靜,可是現在,她卻好像從中看到了另外一種情緒。
“龍屠……”
她有點後悔了,甚至想打斷他的話,但是,龍屠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說:“龍家之所以把我送到你身邊,為的是讓我接近你,跟你培養感情,等你成年就順理成章的讓我們在一起。”
司徒葵臉上僅剩的一點笑意僵持,她看著他,滿臉愕然。
看著她驚訝的表情,龍屠自嘲的笑了一下,“龍家很自不量力對不對?我也這麽覺得,賀家和顧家交好,多年前更是為了交好而聯姻,而龍家什麽都沒有,他們不想在暗夜就此消失,所以也要為自己打算,如果暗夜少主成為了自己家的人,那麽他們也算是有了靠山,無論如何都能保住龍家在暗夜的地位,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半晌,司徒葵眨巴著眼睛,慢慢的接受了他的解釋。
她一點一點的蹙起眉,看著龍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龍屠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全盤托出之後她會說他在開玩笑。
他看著她,“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司徒葵毫不客氣的點頭。
龍屠皺起眉,嚴肅的臉看上去有點生氣。
司徒葵抓了抓頭,“是啊,你說龍家把你送到我身邊是為了培養感情,可是你這麽多年除了跟我吵架,氣我,不聽我的,還教訓我,你還幹什麽了?你這哪裏是在培養感情,你這明明就是嫌棄我,把我往外推嘛!”
“……”龍屠抽了抽嘴角,“我隻是不想做的太明顯。”
“嗬嗬!”司徒葵皮笑肉不笑的朝他咧了咧嘴,“你這何止是不明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有仇呢,我也就是命大才沒被你氣死,要是換做一個心眼小點的,早就被你氣的跳樓了。”
龍屠的性格向來都不會去解釋什麽,再加上他以前的確是這麽對她的,雖然其中有關心的成分,但是她當時小,隻會記得他氣她。
他歎了口氣說:“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司徒葵看著他,眯了眯眸子,“老實說,你是看不上我吧,不然你怎麽會始終跟我作對?如果你們家真的給你這麽好的任務,你不是應該好好巴結我嗎。”
這話說說越自戀。
龍屠一臉嫌棄的瞥了她一眼,“你確定這任務好?你該不會對自己的定義有什麽誤解吧,你小的時候除了作人還會幹什麽?我沒打你都是仁慈。”
“你……你再說一遍!”
她瞪著眼,指著他,這樣的場麵小的時候龍屠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次了。
怪隻怪他不會嘴軟,也不會說什麽好話,他會的就隻有惹她生氣。
看她氣呼呼的臉,龍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推開她指著他的手,“還來,都多大了。”
司徒葵手一甩,瞪了他一眼。
龍屠說:“我不跟大家一樣討好你是因為我不屑他們的這種做法,後來慢慢的,我也覺得這對你不公平,我沒有刻意去疏遠你,這就算是對龍家的交代,我隻想以正常的方式在你身邊,哪怕最後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會覺得虧欠你什麽。”
兩個人麵對麵的談論這種問題,換做別的女人一定會不好意思,但是司徒葵不會。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接受著自己的身份,也接受著別人的愛戴和尊敬,龍屠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她相信她身邊的人都喜歡她,所以就算現在他說這些,她也隻會覺得是理所當然。
她笑了笑問:“所以,你沒有想過氣死我,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你是以為龍家的目的是派我去氣死你,然後得到暗夜是嗎?”
有些話說開了,龍屠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他是喜歡她,這種喜歡不帶一絲雜質,即便她這輩子都不會屬於他,他也不會放棄對她的這種喜歡。
他揉了揉她的頭,“龍家的事我會幫你查,隻要你還願意相信我,我什麽都會幫你做。”
司徒葵笑了笑,突然想到什麽,“對了,你們家有沒有厲害一點的辰石,我想給豆包弄一個戴在身上。”
“有是有,但我弄不到,你可以讓大法師出麵跟我爺爺要,這樣一定會給他拿個最好的。”
司徒葵尋思了一下,覺得可行。
她點了點頭,“也對,你是沒看到大法師那個樣,過去對我都是繃著臉,現在倒好,看到豆包就跟見了寶藏似的,氣死人了,一點都不公平。”
龍屠覺得她好笑,說:“一個是他要培養的人,一個是他的親重孫,怎麽會公平?再說,你的存在是為了天下蒼生,如果嬌生慣養,如何承擔暗夜之主的位子?”
司徒葵白眼一翻,“最後還不是死了。”
其實想想,從小到大,大法師平時對她雖然苛刻,但也沒有對她太壞,唯一一點讓她覺得他有所隱瞞的就是沒有全力喚醒她。
十九年了,如果讓她覺醒,應該有很多機會,他始終都不曾告訴她“覺醒”二字,為的難道不是想要控製她嗎?
“別想太多了,既然已經回來了,事情總要走一步看一步,你想一眼看到底是行不通的。”
司徒葵點了點頭,撇著嘴,“嗯。”
“對了,聽說過兩天你兒子的生日宴還從外麵請了人,你該不會是想做什麽吧?”
司徒葵眯起眼睛笑了笑說:“不想做什麽,就想把事情鬧大一點,讓他們警惕警惕,免得鬆懈太久讓他們忘了什麽叫做緊張,不過這件事我不是我張羅的,是豆包想要熱鬧熱鬧,我就順著他的意思,讓暗夜裏的人知道一下什麽叫居安思危。”
“你這算是在提醒他們?”
司徒葵搖頭,“不是提醒,你難道不覺得人在緊張的情況之下漏出的破綻就會越多嗎,倒是後你就看著吧,一定會有人自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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