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婆婆,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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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回到暗夜,龍屠就沒有好好跟她見上一麵,一聊起來卻忘了時間。

    龍屠靠著亭子裏的柱子,臉色突然變了一下。

    司徒葵看著他,淡了淡嘴角的笑意,“怎麽了?”

    “顧晟。”

    聞言,司徒葵輕輕挑了一下眉梢,哼笑,“他倒是來的是時候,看樣子是來抓我的小辮子呢。”

    顧晟在外麵做的那點荒唐事整個暗夜的人都知道了,現在他居然還能在這亂晃,龍屠有點好奇。

    “顧家就這麽放任他了?”

    看著那越走越近的人,龍屠臉上沒有半分膽怯。

    司徒葵撇了撇嘴說:“不然呢,你真以為顧家會這麽大義淩然?不懲罰是顧熙提出來了,不過就算他不提,顧家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顧晟的腳步越來越近,他是聽說靈族異動所以才出來看看,卻沒想到讓他看見他們在一起。

    他們,難道是認識的嗎?

    顧晟心裏疑惑,忍不住想要求證,腳步便不聽使喚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龍屠看了司徒葵一眼問:“你不走?”

    司徒葵笑了笑說:“這時候走,你不覺得有點晚了?”

    龍屠沒說話。

    如果來的是別人,司徒葵說不定還會躲一躲,但是這個顧晟,她還真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躲這個蠢貨。

    顧晟走進亭子,看了看龍屠,又看了看司徒葵。

    “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司徒葵的樣子看上去胸有成竹,龍屠決定把這個解釋權讓給他。

    司徒葵稍稍轉身才能看見站在她身後的顧晟,端起來的兩條腿轉身時落到了地上,她淡淡的提起眸子看了顧晟一眼說:“誰和誰?你是在說我嗎?”

    鬼知道這個女人明知故問是想幹什麽,顧晟皺眉看向龍屠。

    龍屠看都不看他,垂著眸子,一臉冷漠。

    “這亭子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有人規定這裏隻能有一個人來?那,你現在站在這……”

    顧晟皺起眉,“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跟龍屠是怎麽認識的?你來暗夜,到底有什麽目的?”

    “這話你們全家加起來已經問過我很多遍了,我來是來跟顧熙結婚的,至於目的,你覺得是什麽?”

    顧晟不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目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問了。

    司徒葵笑了笑又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他認識了?不過是同在一個亭子裏乘涼,見了麵閑聊了幾句,這樣就是認識?還是說,暗夜這麽大,我往後見了誰都不能說話,否則就是認識,或者是意圖不軌?既然這樣,我還真的要稱你的意,跟這位先生好好認識一下。”

    “榮幸之至。”龍屠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顧晟看看司徒葵,又看向龍屠。

    顧熙回來的第一天龍屠就站出來幫他說話,既然他跟顧熙在外麵有交情,顧晟不相信司徒葵真的不認識。

    做戲做全套,司徒葵看著龍屠說:“不知道這位先生是哪家的,過兩天我兒子過生日,還勞煩賞個臉。”

    龍屠點了下頭,“靈族,龍屠”

    有句話叫做無心插柳,司徒葵顧忌著龍屠是龍家的人,邀請的名單上刻意沒有寫他的名字,顧槐做事周全,一定不會放下靈族的人不請,反正他要請,就省了她多去寫一個人的名字。

    隻是沒想到今天竟然撞上了顧晟,這一來二去的反而讓她撿了個便宜。

    司徒葵假裝恍然,“原來是靈族,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好像在我們回來的那天見過你。”

    這倆人的話是真是假顧晟沒辦法分辨,但是他就是不相信這個女人。

    “之前顧熙還說要去靈族看看,順便謝謝你,不過最近沒抽出空來,改天我們一定登門。”

    “隨時歡迎。”

    龍屠性子傲,很少會對什麽人有說必應,見他句句都接司徒葵的話,顧晟更覺得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麵。

    見顧晟還是不死心的站在這,司徒葵動了動眼珠子,勾起嘴角壞笑了一下。

    “之前顧熙帶我去過那邊的一棟白色房子,隻是沒進去,看著挺新鮮的,既然大家都閑來無事,一起去瞧瞧唄。”

    聞言,龍屠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真壞。

    龍屠看向顧晟,嘴角似乎翹了一下,“我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別人願不願意一起同行。”

    他是沒問題了,可那也得顧晟敢啊!

    司徒葵說的那棟白色房子可是他這輩子陰影最重的地方,他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哪裏,半步都不會。

    司徒葵不嫌事大的說:“不過是去看看,有什麽不願意的,免得有人亂說話,說我在外勾勾搭搭就不好了,我不過是閑來無事逛逛,你說是不是?”

    司徒葵一雙眼誠懇的看著顧晟,顧晟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司徒葵站起身,說走就走,顧晟突然開口說:“我不去。”

    聞言,司徒葵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為什麽?我看那裏挺不錯的,難道有什麽忌諱?”

    “沒有。”她想耍他,龍屠自然是幫著她的,龍屠看了顧晟一眼說:“隻怕有些人是有什麽心理陰影。”

    司徒葵挑眉,饒有興味的看著顧晟,“陰影?我這人最喜歡聽別人的陰影了,要不,說來聽聽?”

    顧晟:“。…。”

    當初他被騙到糞坑的事龍屠知道的一清二楚,這麽多年過去了,顧晟隻記得記恨冷染一個人,卻把他們這些小嘍囉給忘了。

    現在龍屠提起來,顧晟臉色自然不會太好。

    “龍屠,別以為你以前是少主身邊的人我就不敢對你怎麽樣,別忘了,現在少主死了,沒了她你什麽都不是,不過是一條喪家犬而已。”

    顧晟隻顧得上看龍屠,卻沒來得及看司徒葵的臉色。

    那抹抑鬱浮上她臉的那一刻,回手就是一道無形的戾氣將他出了數米遠。

    顧晟還沒來得及愣怔,司徒葵突然從幾米遠的地方來到他麵前,收一張,顧晟倏然張開嘴呼吸瞬間變的不在順暢。

    “狗都是吃屎的,我倒要看看,誰才是喪家犬。”

    張開的手倏然收緊,顧晟目光突然變得呆滯,他眼睛盯著一處,轉身,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金色的眸似乎將那遮擋著的隱形眼鏡融化,透著金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的人。

    “滾。”

    聽到她的一聲令下,顧晟弓著身子往外爬。

    龍屠走過來,蹙起眉心,“萬一被人發現怎麽辦?”

    “那就試試看,看誰有這個能力。”

    ——

    “不好了,大少爺瘋了。”

    顧寒剛醒,陳嫻正在房間裏照顧他,聽到有人風風火火的亂喊,陳嫻走出門,“瞎喊什麽,你才瘋了呢,大少爺怎麽了,不能好好說話?”

    “夫人,大少爺瘋了,您快去看看吧,他在化糞園子裏誰叫都不肯出來。”

    聞言,陳嫻皺起眉,“他跑到那去做什麽?”

    下麵的人沒敢說顧晟是在吃屎,而且這話他也說不出口。

    陳嫻放下手裏的東西,安撫了顧寒幾句,讓他好好休息,隨後就跟著傳話來的人走了出去。

    化糞園裏裏外外圍了好多人,陳嫻過來的時候剛好顧長啟也聽到消息過來了。

    推開人群,看到眼前這一幕,陳嫻第一反應不是嚇到,而是幹嘔。

    顧長啟眼眸一怔,大喝:“顧晟,你是不是瘋了?”

    這味道,簡直了。

    周圍的人惡心不斷,人走了一撥又一撥,但卻有新來的為了惡心一下自己還是要過來看上一眼。

    這事沒一會就傳揚開了,與其說沒人能阻止顧晟吃屎,不如說沒人願意下去阻止,因為這實在是太惡心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瘋了。”

    一旁的風涼話引去了一眾人的視線。

    看到說話的人是司徒葵,顧長啟狠狠的皺起了眉。

    又是她!

    看到站在司徒葵身邊的人,顧長啟愣了一下,身後一聲輕緩的低沉,搶先開了口。

    “去哪了,找了你半天。”

    司徒葵跟龍屠站在一起,別說是顧長啟覺得奇怪,所有人都會覺得奇怪。

    顧熙開口,斂去了大家的視線,司徒葵走過來,嬌膩的靠在他懷裏說:“到處走走,認識了一個朋友。”

    司徒葵轉身看向龍屠,當著所有人的麵,毫不避諱的說:“他就是我們回來的那天幫你解圍的那個人,還記得嗎,過兩天豆包生日,我想請他也來。”

    這話說的還真相是剛剛才認識的一樣。

    顧熙看了龍屠一眼,兩人都沒有說穿,“龍家的人都在邀請之列,就算你不說,也會請他。”

    顧熙是跟顧長音一起來的,顧槐和顧梁是最後一個得到這個消息的人。

    顧瑤扶著顧梁,推開人群走進來,看到顧晟在化糞池裏撲騰,顧梁眉心倏然擰起。

    這場麵,何等的熟悉?

    顧瑤再怎麽樣也是個女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免不了一陣惡心。

    顧槐在所有人當中看了看,這裏除了龍屠,沒有別人。

    當年見過顧晟在化糞池裏的人如今全都不在這,夢也在圍樓裏還沒有放出來,為什麽他又會變成這樣?

    “還不快去把人拽上來?”

    顧梁氣急了,吼了這麽一嗓子,可是他也不想想,誰會想往糞坑裏跳?

    他吼完,沒有一個人去拉顧晟,看著他失了心智的樣子,顧梁顧不得許多,手一抬,想要去解他身上的咒。

    顧梁可以感受到這股咒的強大,強大到他絲毫沒有辦法去動它。

    見顧梁沒辦法讓顧晟清醒,顧槐上前一步,抬手,氣息穩固。

    顧晟的周身似乎有股金光閃耀,任憑顧槐怎麽使力,都沒有辦法解出這失心咒。

    他有些不可思議。

    在暗夜,他不覺得有人會有這麽大的能力,顧熙辰力雖足,但是咒這種東西,沒有顧家真傳他是不可能會的。

    顧槐看了看周圍的人,仍是沒有感覺到誰的身上帶有這麽強大的力量。

    看著顧晟在這丟人,他指了兩個人命令道:“下去把人給我拉上來,綁回去。”

    司徒葵晃了晃顧熙的胳膊,“我們回去吧,好惡心。”

    的確是惡心,在場的人這麽多,惡心歸惡心,卻沒人敢說出來。

    顧熙不理會別人的眼光,看著她點了下頭,轉身,兩個人就這麽若無其事的走了。

    走遠了些,顧熙淡淡歎了口氣,“你到底還是要跟他過不去。”

    司徒葵撇了撇嘴,“是他跟我過不去,這種人,不收拾不行。”

    顧熙倒是不介意顧晟被收拾,隻是這收拾的手法會不會太髒了點?

    顧熙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回去好好洗洗。”

    聞言,司徒葵瞪他,“我又沒有碰到。”

    “嗯,但是味大,說說,在那看了多久了?”

    司徒葵扯著嘴角壞笑,“一直在那看。”

    “跟龍屠一起?”

    “嗯。”

    見她還敢“嗯”,顧熙不滿的看了她一眼,“就不怕被發現?”

    “你難道不知道,越是大大方方的事越不會被人發現,越是躲躲藏藏,這才會讓人起疑心,我跟龍屠偶遇,一起去看熱鬧,這有什麽不對,再說,後來又來了那麽多人,這要是說我跟他們都有關係,那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

    顧寒雖然病著,但是聽說顧晟出事,他也是睡不著,躺不穩。

    尤其是當一股熟悉的氣味飄進來的時候,他更事連做都坐不住了。

    出了門,臭味越來越濃。

    顧寒猶然記得當初也聞到過這股味道,當時顧晟憤恨尋死,大法師為了勸說他才幫他瞞下來這件事,而他是不小心看到了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麽多年,誰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現在又是這股味,該不會……

    樓下傳來顧長啟的怒喝,但是顧晟卻什麽都聽不進去,所有人的身上都被他沾染的又腥又臭。

    顧寒走到樓梯口,乍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上一次顧晟滿身都是,而這一次,他居然滿臉都是。

    顧寒剛喝完粥,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全都吐了出來。

    顧晟已經瘋了,沒人壓的住他,顧長啟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打暈了過去。

    見狀,陳嫻吼道:“你幹嘛打暈他?”

    “不然呢?讓他繼續去吃屎?”

    顧長啟已經臨近崩潰,什麽叫做恨鐵不成鋼?

    就算不成鋼,也不能變成一塊廢鐵!

    顧寒惡心夠了,從樓上走下來,“大哥這是怎麽了,怎麽又變成這樣?”

    又?

    每個人都聽清了這個字。

    顧長啟不想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麽,他現在看到這兩個兒子就覺得心煩。

    “你給我上去,這裏沒你的事。”

    顧寒和顧晟是親兄弟,哪裏是一句沒有他的事他就會不理的?

    顧寒看向顧槐,“爺爺,大哥這是怎麽了?”

    顧槐從回來開始一直都沒說過話,他雖然能力不如顧槐,但能坐上二法師的位子也說明他並不是什麽都不懂。

    顧晟被人下了失心咒,這一點他幾乎可以肯定。

    可是在暗夜之內,會失心咒的就隻有顧家人,而顧熙才剛剛回顧家不久,就算他能力再強,也不可能會顧家獨門的東西,但是除了他之外,顧梁再也想不到顧家還有誰會對顧晟做這種事。

    “爺爺……”

    顧寒還想在說什麽,顧梁卻已經走了出去。

    ——

    顧家主屋,顧槐也在想顧晟的事。

    當年顧晟是因為少主才被夢迷了心智下了糞池,同樣的事在一個人身上發生兩次,雖然這次不是夢做的,但這樣的巧合會不會有些太誇張?

    連他都解不了的失心咒,他不相信顧家還有誰有這個能力,但如果不是顧家的人,這個人又會是誰?

    賀綏新聽說了熱鬧,幾天沒有回到顧家,今天卻回來了。

    “母親。”看到賀綏新,顧瑤臉色變的有些怯懦。

    賀綏新瞪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算是應了她叫她這聲母親。

    從小到大,顧瑤都是這樣接受著自己母親的冷眼,隻因為她不是個男孩,更因為她多了一個哥哥。

    顧瑤低下頭,看著賀綏新從麵前走過,沒再說話。

    “今天倒是熱鬧,剛才還聽說靈族百獸異動,緊接著顧晟就出事了,他還真是饑不擇食,化糞池都被他吃了一半了吧。”

    聞言,顧長音瞪了她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賀綏新要是怕她,她這些年又哪來的囂張,她回口就說:“我是不會說話,你第一天才知道嗎?現在整個暗夜的人都知道顧晟得了失心瘋在化糞池吃屎,這又不是我傳揚出去的,怎麽,他敢吃,還怕別人說嗎?”

    “你……”

    顧梁從外麵走進來,剛好聽到賀綏新的這番話,賀綏新沒再繼續往下說,安安靜靜的坐在了那。

    顧梁走進來,首先看了一眼顧熙,而後才看向顧槐,“外麵談談吧。”

    顧槐點頭,之後就跟顧梁一起去了樓上的書房。

    樓下就剩下顧長音一家子,突然沒人說話,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賀綏新看了司徒葵一眼,不冷不熱的哼哼,“龍家多少年都沒有過什麽動靜,怎麽你以來就百獸亂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身攜不詳呢。”

    這個女人到底還是回來找茬的,這麽多天不回來,司徒葵還以為她是躲起來了呢,沒想到原來是去休養生息去了。

    “你再說我嗎?”司徒葵一臉天真的問。

    賀綏新瞥了她一眼,“不然你覺得這裏還有誰是外人?”

    聞言,司徒葵笑了,“外人?前幾天我可還記得,你口中的外人除了我還有顧熙,怎麽才幾天的功夫就變成我一個人是外人了?”

    賀綏新習慣了用話語給人難堪,但是到了司徒葵麵前,這難堪也不是隨便給的。

    見她臉色變得僵硬,司徒葵眯了眯眸子,“這裏有什麽百獸我是沒有見過,他們有沒有亂竄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要是想把這件事硬按在我身上,那就隻能任由你說了。”

    ——

    書房裏,顧槐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她來這這麽多天,想必你也早就試探過她,在她的身上我沒有發現一丁點辰力,更別說她會使用失心咒,這種東西就連顧熙都不知道,她又怎麽會知道?”

    “那你覺得會是誰?顧晟現在整個人都癡癡傻傻的,等他在醒過來一定還會變的跟剛才一樣,下咒的人能力遠在我之上,除了找到這個人,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梁是想要解除顧晟身上的咒,但顧槐擔心的卻是這個下咒的人隱藏在暗夜是為了什麽目的。

    “顧晟的事我們一起想想辦法,至於那個給顧晟下咒的人,他既然出手,我想他一定不會這麽善罷甘休。”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又是怎麽混進來的?”

    說到底,顧梁還是在懷疑顧熙,顧槐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也知道所有人當中顧熙的嫌疑最大,可是顧熙是顧家唯一的希望,不論如何顧槐都想保住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你也知道,顧晟身上的咒一般人不可能會,顧熙才剛回顧家,我也沒來得及教他什麽,而且剛剛事發的時候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證這件事跟他無關。”

    不是他也不是那個女人,顧梁想問,那還能是誰,難不成還能是那個孩子嗎?

    ——

    顧家的房子一共有三棟,一個是主屋,也就是司徒葵現在住的這個,另一個是顧槐一家人住的,另外還有一棟,看上去稍微小一點,但卻一點都不丟失法族該有的韻味。

    司徒葵來了這麽多天了,時不時的都會見到有人往那去,卻從沒見過有人從裏麵出來。

    出於好奇,司徒葵每次都想去一探究竟,但又總是沒有機會。

    傍晚時分,幾個女人來了顧家院子,沒有進主屋,卻直奔旁邊的小房子走了去。

    司徒葵心裏好奇,不由得跟上她們,一起走了進去。

    一進門,檀香味很重,像是個佛堂,有沒有佛堂那種佛祖雕像。

    “各位請稍等,夫人在裏麵沐浴更衣,片刻就來。”

    一個穿著清雅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年紀,說話溫和,很謙卑。

    進來的那些女人稍稍頷首,看起來很尊敬這個被稱作“夫人”的人。

    司徒葵一個人在角落找了個地方站著,那些女人也都安靜的站在一起。

    都說女人多的地方就會有吵鬧,可是看著這些人,哪裏有什麽吵鬧,簡直不要太安靜。

    過了一會,一個女人素裝而來,一身白衣長發及腰,全身上下不帶任何裝飾,就連那張臉都是素麵朝天。

    司徒葵仔細瞧了瞧,倒是個美人兒,即便一身素衣也難遮擋她的風韻猶存。

    女人被剛剛那個清雅的女人攙扶著,走到人前,她輕輕點了兩下手指。

    “桂娘,看茶。”

    被稱作桂娘的人點了下頭,扶著她做好,這才將那些女人領入座位,一杯一杯的奉茶。

    她看不見嗎?

    司徒葵盯著那個白衣女人的眼睛,她的眼中無神,始終垂著,要不是看不見,就是目中無人。

    桂娘給所有的人都奉完茶之後回到白衣女人的身邊,白衣女人突然側了側頭,朝著司徒葵這邊看了一眼。

    那對眼珠的確是黯淡的,司徒葵輕輕皺了下眉。

    “那邊還有一位。”

    聞言,桂娘順著她的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角落裏還藏著一個人。

    這麽偷偷摸摸的,換做別人一定會問上一句她是誰,但是桂娘卻沒有問,而是朝她頷首,客氣的說:“過來坐吧。”

    司徒葵尷尬的抓了抓頭,走過去看著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笑了笑,“我看不見,你不用試探我。”

    司徒葵:“。…。”

    看不見還這麽厲害。

    桂娘給司徒葵安排了一個位置,她坐在那,跟其他女人一樣靜靜的看著這個白衣女人。

    之前她隻覺得這裏檀香的味道比較重,聞起來像佛堂,沒想到她居然真的開始誦經念佛。

    那些女人全都聽的津津樂道,隻有司徒葵一個人什麽都聽不懂,無聊的直打哈欠。

    要不是被她發現,這會兒她怕是早就溜了,還以為這裏藏了什麽好玩的事,沒想到竟是這種讓人發困的情形。

    不知過了多久,白衣女人嘴裏喃噥的經文停了,她淡淡的笑了笑說:“今天就到這吧。”

    聽到她說結束,其中一個女人這才開口問:“阿樂,你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開過門了,是不是最近身體又不舒服了?”

    阿樂?

    其實司徒葵挺好奇這個女人是誰的,住在顧家的院子裏,應該是跟顧家有關係的人吧,可是這麽長時間她卻從來沒有露過麵,顧家人也沒有提到過她。

    白衣女人笑了笑說:“隻是最近心裏有點亂,沒什麽。”

    聞言,坐在司徒葵身邊的女人點了點頭,“有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們女人的地位什麽時候能就此提高,原以為少主成為了尊主,暗夜裏的女人就不再這麽卑微,愛著別人的同時心裏又覺得委屈,真是想想都覺得不值。”

    聽著這話,司徒葵忍不住看了看這些女人,她們似乎都很讚成這個女人的話。

    顧家女人不多,再加上一個賀綏新,她倒是沒看出來女人的地位有多卑微,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真的很委屈。

    “所謂感情,不過是路半荼蘼,曇花一現,女人需要愛情,而男人需要的卻是權利,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曾迷途,又何來知反。”

    白衣女人的話不疾不徐,輕飄飄的也不帶有任何情緒。

    聽著她的話,司徒葵表示不太理解,“感情,也不都像你說的那樣吧?”

    聞言,所有女人都看向她。

    顧家有幾個女人整個暗夜都知道,突然多出來一個年輕沒見過的,就是用猜的也能猜到她是誰。

    也不怪她說這樣的話,跟她們相比,她的確是幸運的。

    這段時間她們沒少聽說關於她的事,包括顧家少爺對她又多寵愛,為了她就連自家兄弟都能踹進池塘困他一天一夜,這樣的男人的確是女人們夢寐以求的,但是這個世上,像這種男人又有多少呢?

    女人們沒有反駁她的話,畢竟處境不同,對事情的理解也就不同。

    都是來修心養性的,她們也不會為這些事跟她爭執。

    見她們都不說話,司徒葵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

    白衣女人笑了笑說:“你說的也對,人和人是不同的,幸運不同,遭遇也會不一樣。”

    她用了“遭遇”兩個字,司徒葵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麽的,司徒葵總覺得她是話裏有話。

    白衣女人沒有留她們在這長坐,看她的臉色,身體似乎也不是很好。

    從屋子裏出來,司徒葵忍不住問:“她到底是誰啊?”

    能來誦經排解內心的女人,都不會太過苛刻,她們看了司徒葵一眼說:“你不知道她是誰嗎?”

    司徒葵搖了搖頭。

    “也難怪,阿樂常年不出門,想必顧家的人也都快要忘記她了,就算住在一起,又有誰會時常想著。”

    一聲歎息,女人又說:“她是大法師的女兒,顧長樂,按輩分,司徒小姐往後若是嫁過來,還要叫她一聲姑姑。”

    “姑姑?”

    她可從來都沒聽說過大法師還有個女兒,過去沒有,現在更沒有。

    “是啊,二十年前阿樂不知道為什麽離開了暗夜,等再次回來的時候就被大法師關在了這裏,再也沒有踏出過半步,也不知道為什麽,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回來眼睛就看不見了,我們也是最近幾年才能進出這裏,因為她對佛祖真心,大家都會沒事來拜拜她。”

    司徒葵點著頭。

    二十年前的事,難怪她不知道。

    可是,顧槐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女兒關起來?

    二十年都沒有出來過,這意味著什麽?

    這顧家,果然還是不簡單。

    ——

    小屋內,顧長樂始終坐在那,聽著桂娘收拾的聲音,她淡淡的歎了口氣。

    “夫人。”

    這些年桂娘很少聽見她歎氣,突然這一聲歎息,讓桂娘心裏有點不安。

    “剛剛那個女孩,她是誰?”

    “她叫司徒葵,是先生的兒子帶回來的女人。”

    顧長樂輕輕皺了下眉,“你說,她還會來嗎?”

    聞言,桂娘有些意外,“夫人想見她?”

    這麽多年,她除了每月初一十五見客,平時都是謝絕別人上門的,現在突然這麽問,桂娘不能不留心。

    “也不是非見不可,就是覺得好久沒有陌生人來過了,剛剛聽她講話,覺得挺新鮮的。”

    “夫人怕是在這悶了太久,想找人解解悶,如果您想見她,我去跟先生說說,叫她來陪陪您。”

    顧長樂搖了搖頭,“不用了,哥哥好久沒來看我,怕是在忙,不要打擾他。”

    桂娘走過來安撫道:“最近的確發生了一些是,夫人清心寡欲我也就沒跟您提,先生的兒子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小主子,顧家這會兒有人歡喜有人愁,先生也是抽不出時間,所以才沒來。”

    顧長樂低垂著眼眸,淡淡的說:“不來便不來吧,桂娘,如果可以,我還想見見那位司徒小姐,你幫我安排一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好的,夫人,您該吃藥了。”

    顧長樂在桂娘的攙扶下回了房間,幾十年如一日,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清淨,可是就在剛才,她的心有些亂,不知為何,但,她卻想要一探究竟。

    ——

    “你又在胡說什麽?”顧熙好笑的看了司徒葵一眼,沒有把她的話放進心裏。

    見他隻盯著電腦不停她說話,司徒葵上前把電腦一扣,“我沒有胡說,你看吧,你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姑姑,可是她明明就在隔壁的那棟房子裏,我剛剛才從那回來,我聽她念經念了半天,還有好幾個女人也去聽她念經。”

    看她的樣子也不像說謊,可是他回來這麽久,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還有個姑姑住在這。

    他拉過司徒葵的手說:“就當你說的是真的,這都跟我沒關係,我看你是最近太無聊了,居然去聽人念經,怎麽,你還打算出家?”

    司徒葵轉身往他懷裏一坐,摟著他的脖子笑著說:“我怎麽舍得,我要是出家了,你豈不是要被別的妖精勾搭去了?”

    “不會,你要是出家,我也會跟你一起去。”

    雖然這話是假設,但司徒葵就是願意聽,她賞了個吻在他的唇上,腰上的手突然被收緊,加深了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吻。

    大白天的,兩人也沒忘記這裏是顧家,顧熙不舍的放開懷裏的人,喘息聲有些重。

    司徒葵看著他,還是沒忘記剛剛那個女人,她說:“你不覺得奇怪嗎,你有個姑姑,可是你回來這麽久卻誰都沒有提起過,我聽說她是被關在那的。”

    “所以你就好奇了?”

    司徒葵點頭,“嗯,是有點好奇,如果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為什麽要把一個大活人關起來,而且還是顧家人,哦對了,她看不見。”

    顧熙對顧家有什麽人其實一點興趣都沒有,看她這麽意猶未盡,顧熙忍不住想了想。

    “顧家人各個都有秘密,我從沒指望他們會敞開心扉告訴我們一切。”

    “我也沒想過知道一切,我就是對你這個姑姑好奇,算了,我也就是跟你說說,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去打聽就是了。”

    ——

    原本司徒晗堯是跟顧槐在一起的,後來出了顧晟的事,顧槐就忘了這個小家夥。

    全家人似乎都沒有習慣去照顧一個孩子,大半天了都沒見他的影子,卻誰都沒有發現。

    顧長樂回到房間吃了藥,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她坐在床上發呆,突然聽到開門聲。

    “桂娘,是你嗎?”

    門前,司徒晗堯探著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女人,“你是誰?”

    聽到是個孩子的聲音,顧長樂輕輕皺了下眉,轉頭朝向門前。

    小家夥以為她在看他,順著門縫擠了進來。

    房間的門是被鐵鏈拴著的,要不是他身子小,還真的進不來。

    聽著司徒晗堯走進來的腳步聲,顧長樂摸索著從床上下來,她伸著手,想要摸摸走進來的人。

    司徒晗堯看著她的手,乖巧的走到她麵前。

    顧長樂指尖修長,也許是太瘦的緣故,手腕細而蒼白。

    她摸了摸司徒晗堯的小腦袋,毫無光褶的雙眼動了動,“小家夥,你是誰?”

    “我是司徒晗堯,婆婆,你是誰?”

    她是誰?

    已經好久沒人問過她這樣的話了,好像每個來這的人都知道她是誰,但是她卻對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顧長樂念叨著:“司徒晗堯?司徒?你不是應該叫顧晗堯嗎?”

    “媽咪說她和爹地還沒有結婚,我還不用叫顧晗堯。”

    顧長樂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肉嘟嘟的,她碰一下生怕給碰壞了。

    觸碰著他微涼的小臉,顧長樂指尖發顫,“你幾歲了?”

    “五歲了。”

    “五歲。”

    顧長樂念叨著,手一點一點的從他的臉摸到他的肩膀,有慢慢的順著他的胳膊拉起他的小手。

    “五歲,晗堯……”

    司徒晗堯看了一眼她的手,見她抖得厲害,小手輕輕握住她的,“婆婆,你沒事吧?”

    顧長樂按著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她的心髒爆出來。

    “孩子……孩子……”

    “婆婆。”

    她的手越來越用力,司徒晗堯疼的小臉皺到了一起,卻怎麽都沒辦法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婆婆,你弄疼我了。”

    ——

    主屋,桂娘突然跑進來,找到顧長音,“先生,快去看看夫人吧,她犯病了,小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去的,現在夫人拉著他不讓他走,您快點跟我去瞧瞧吧。”

    聞言,顧長音驀地站起。

    賀綏新皺起眉頭說:“她犯病你不去找醫生,找他幹什麽,他會看病嗎?”

    桂娘看了賀綏新一眼,急切之下沒來得及說什麽。

    司徒葵聽說司徒晗堯被困在那了,起身就要跟著,顧熙見她要去,也站了起來。

    顧長音剛要走,看到顧熙也動身了,他連忙說:“你就別去了,你姑姑身體不好,不能接觸太多人。”

    顧熙看著他,什麽都沒說,同樣的也沒有說放著自己的兒子不管。

    顧長音看出來他不打算留在這,他看向司徒葵說:“你跟我一起去吧,姑姑是女人,有什麽事你也能幫上一把。”

    司徒葵看了顧熙一眼,而後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看看,你在這等著吧,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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