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與醫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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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暗無光的夜裏有風雨在拂搖,在拂搖的風雨中有一間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匣子,在小匣子中又有成千上萬的墨色小鬼密布的趴在快刀斬出的滿月上,黑壓壓的,壓成一個黑球。
從那黑球中走出一人,是薛若寒。
此刻他身形虛幻,仿佛輕煙,便是直接從墨點幻化的小鬼群中穿透而過,正如之前在房子外,那穿透他身子的雨一般,淋不到他的身。
這是他開了‘心眼’的狀態。
那群圍攻著小鬼們仿佛見不得此人一般,依舊在張牙舞爪的嗜咬著月光。
所以薛大夫的幻體很輕鬆的便來到她的病人身前。
她是織雨,一個平時大大咧咧,裝強扮狠,此刻卻在這被一眼嚇到丟了魂的小丫頭。
薛大夫的幻體在輕撫著蜷縮著身子的小丫頭的頭,他問道:“織雨,你好,聽得到嗎?”
是很溫柔的男性聲音。
織雨不敢抬頭去看,而那聲音確實是傳到了耳朵裏,隻單單是聽著這輕柔的聲,卻能從心底升起溫暖治愈的感覺,似是陽光照進了灰暗的心裏,又好似熟悉多年老友的呼喚。
“是…誰?”織雨弱弱的在心裏問著。
這是心與心之間的交流。
“是來救你的人。”
“救我?三師兄呢?”織雨有些懷疑的在問著。
是的,在她被困的心境中,一直深信的是,自己在身處險境,乃至絕望的情況下,三師兄會不顧一切的前來救她,是的,如果是三師兄的話···
“徐繁他可不是個大夫呦。”
“我不管,你不是三師兄,趕緊離我遠些。”小丫頭在任性的拒絕著。
···
織雨漸漸睜開了眼,眼前不是那個令她害怕的灰黃匣子,而是一片漆黑濃重的世界,她看不到任何東西。
有一雙手穿過黑暗,在織雨的眼前出現。
這是雙生的完美無瑕的妙手,讓人感覺它潔淨至不染一粒世塵,或者說是隻見一眼,便讓人從心裏不忍在有塵土去染汙它。
順著這雙手望去,有虛幻的一抹白影浮現出。
好帥!
織雨的小內心忍不住的躁動起來,咽了咽口水,想著,既然是帥哥,那就留下吧,隻是看著眼前這人虛幻的影子,她有些後怕,誤以為是自己剛才趕他走的結果。
她不好意思的說著:“那個啥,我剛才給你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可別真消失啊,我一個人有些怕。”
那虛幻的身影的臉上浮現一抹淺笑,道:
“我不會消失的,或者說我從未存在過。”
“什麽意思?”
薛大夫指著這漆黑的空間道:“你看這世界,它真實嗎?”
織雨順著他的手指望著,這眼前的世界瞬間換了個樣,從滿目全黑到風雨呼嘯的房子外,從房子外又轉眼來到這昏黃的房間內,
她看到那個散發的布衣男子在扭曲的笑著,提著筆,號令著一群小鬼在攻擊著什麽。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她的心底又生出一種恐懼,是對強者的畏懼,是的,那個提筆的人太強了,強到足以像碾死螞蟻一般碾死她,而她竟然在強行窺探著他的秘密,這便是找死。
她不敢在看,
薛大夫也沒有讓她繼續再看,畫麵一轉,又是滿目全黑的世界,隻是薛大夫還在眼前。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真實的世界,這是那個人的心裏,我逃不出去的,他隨時可以殺掉我。”織雨麵有懼色的回著。
“不,你還是沒有意識到,這已經不在是他的世界了,而是你的世界。”
“我的?”織雨自我懷疑的問著。
這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從這麽強的對手的手下逃出來。
是的,不可能的,織雨想著,喃喃道:“不可能,有什麽證據?”
“我就是最好的證據。”薛大夫自信的說著。
卻讓織雨吐著舌頭,以表不屑,心裏道,好自戀的人呐,雖然你長得確實好看。
···
薛大夫沒有著急回她,隻是依舊掛著陽光般的笑容,在看著她,看的織雨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著。
心裏很想罵他,討厭啦~
等等···
討厭啦?
!
這麽娘的詞她會說出口嗎?
她覺得,不會,甚至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當然這是句假話,偶爾還是有想過,當三師兄讓她學學人家清溪峰妹子時,是的,那群學醫的小妹子,平時就嗲聲嗲氣的,嚶嚶叫著師兄,師傅的,叫的那群男人們心裏酥酥癢癢,雙腿軟軟綿綿的。
以她的性格,當然看不慣,而且不允許自己這樣。
可為什麽在這裏,在薛大夫的麵前,她突然暴漏了最真實的內心。
在仔細想想,為什麽之前那恐慌到胡思亂想的情緒,在薛大夫的麵前,會逐漸恢複鎮定,可以正常說話,思考?
接著,織雨便像陷入了自我邏輯思考的狀態,成了一個思想者,一個問題而引發的不可收拾,
老娘是誰?這是哪?老娘在這幹嘛?
······
這些問題,她並沒有想通,仍在持著懷疑的態度,道:“你說的是真的?這是我的世界?”
薛大夫並沒有在意織雨的內心相不相信自己,因為已經足夠了,當她已經開始意識到這世界有問題的時候,便已經足夠了。
他道:“真假已經無關緊要,但我覺得,你應該很想打那個提筆的男人吧。”
“老娘恨不得咬死他!他竟然敢瞪我!”織雨一邊拍著小胸口,一邊咬著牙說道。
是的,那個男人可把她嚇得不輕,還好現在有這人在身邊,可以讓她正常的思考,說話。
“那我們一起去打他怎麽樣?”薛大夫在笑著,樣子壞壞的。
“我,我不敢,他太強了。”織雨卻有些慫道。
好吧,也許她就適合做個欺軟怕硬的主。
看著她的這幅模樣,著實好笑,薛大夫卻沒有在笑出來,他一改麵色道:“恐懼,是除了恐懼本身外沒什麽好怕的。”
這句話聽著好耳熟,織雨想著,好似是在世間的某本雜書裏看到過,大致意思是,恐懼固然可怕,可如果人一旦喪失了直麵恐懼的勇氣,那麽恐懼便永遠是恐懼,這才是最可怕的!
織雨不喜歡聽大道理,她嘟嘟嘴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做不到呀~”
薛大夫有些想撓頭,治病救人他可能在行,但說大道理服人的這種活,他有些犯難。
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市井出身的世間人,除了醫經外,沒讀過什麽聖賢書。
所以他想到了以前,在他還是個街頭小混混的時候,那時候他是怎麽打架的。
他決定講給織雨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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