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曄眼裏浮上擔憂，上前蹲下查看沐曉莘的腳“嚴重嗎，怎麽能這麽不小心？”

    肖瑾辰蹙起眉心，扶著沐曉莘胳膊地手不自覺加大力道，捏得沐曉莘發痛。

    “沒事，稍稍扭了一下，睡一覺就好了。”沐曉莘掙脫肖璟辰的手，躬身拉起沐雲曄。

    “謝謝你送我姐回來。”沐雲曄向肖瑾辰微微點頭，抬手扶著沐曉莘往前走，不動聲色地將肖瑾辰隔開。

    沐曉莘回頭歉疚地看了肖瑾辰一眼，不甚明亮的燈光下，他的表情也晦澀不明。

    沒辦法，如果讓沐家人知道她跟一個男的住在一起，一定會讓她搬回去。可是這麽晚了讓他去哪裏？

    “等等！”沐曉莘相處對策“學長，謝謝你送我回來，都到家門口了，進去喝杯茶吧。”

    “好”

    低低的一個字，沐曉莘聽出了壓抑的氣息。

    沐雲曄沒再說什麽，三人一起上了樓。

    剛進門，沐曉莘就借口上衛生間，火速地把裏麵肖瑾辰的東西全收進袋子藏了起來。

    還好臥室門是關著的，肖瑾辰生活簡單，客廳裏也沒他什麽東西。

    客廳裏，相對而坐的沐雲曄和肖瑾辰正在聊天，確切說，是沐雲曄在自言自語。

    “我叫沐雲曄，學長怎麽稱呼？”

    肖瑾辰看了沐雲曄一眼，冷淡的表情毫無波動，隨即垂下眼睫看著手機屏幕不說話。

    “學長也是經濟係的嗎？”

    對麵的人瑩潔的指尖點動著屏幕，依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得不到回應，沐雲曄並不氣惱，遺憾地撇了撇嘴角，取下背後的雙肩包，拿出裏麵的東西。

    “你們要喝點什麽？”沐曉莘一蹦一跳出來，沒有察覺客廳裏凝滯的氣息。

    “你先坐著。”沐雲曄將沐曉莘按在沙發上，將桌上的盒子推給沐曉莘“這是我替你準備的禮物，明天的宴會不要空手去參加。”

    “宴會？”沐曉莘困惑了幾秒，隨即想起周六是沐雨翎的生日“你不說我都忘了。”

    有這樣貼心的弟弟真是太幸福了。說實話，如果要她給沐雨翎買禮物，太貴了她買不起也舍不得，太便宜又不拿出手。這也是她不想去的另一大理由。

    “就知道你忘了，所以特地來提醒你。”沐雲曄敲了敲沐曉莘的頭，嘴角泛起笑意。這一笑，春暖花開。

    “沒大沒小”沐曉莘伸出魔爪去揉沐雲曄的頭發“敢敲你姐姐的頭，你是在拔老虎的胡須知道嗎？”

    兩人像往常一樣打鬧，完全沒有意識到還要考慮另一個人的感受。

    —

    沐曉莘剛到沐家時，沐雲曄並不愛說話，一盤顏料，一個畫板，他能沉默地靜坐一天。他們之間幾乎沒什麽交流。

    後來有一次，她回家很晚，家裏傭人故意不給她開門，天又下雨，山區別墅晚上根本打不到車。

    沐曉莘在大門外淋了兩個小時的雨，最後發燒昏了過去。

    醒來時，她躺在一個盈滿陽光的房間裏，輕風穿窗而過，拂起牆上的畫，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一切都寧靜而美好，時間仿佛流得很慢，讓她想起了小鎮的日子。

    床邊有個矮凳，櫃子上有個小盆，裏麵浸泡著毛巾。櫃角還有一個體溫計。

    沐曉莘摸摸頭，燒退了，有人照顧了她一夜。這個家，連傭人都看不起她，誰會這樣用心照顧她。

    她來到客廳時，正好看到傭人不小心將滾燙的湯藥灑在沐雲曄手上，那白皙的手背和小臂立時燙紅了一大片。

    林清茹氣極，大罵了端湯的傭人一頓，將人解雇。

    而沐曉莘在後麵看得一清二楚，沐雲曄是故意打翻湯藥燙傷自己的。因為那個端湯的傭人就是前一夜不給她開門的值班人。

    從那一刻沐曉莘就知道，在這沐家還是有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

    自那以後，她就開始留意沐雲曄，漸漸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在默默地關心著她。

    沐雲曄性子溫和而靦腆，沐曉莘就主動去接觸他，而他並不排斥，甚至每次見到她都很高興。後來越來越熟，成了那個家裏最親密的兩個人。

    沐曉莘想，這大概就是血緣關係驅使的吧。

    剛開始，她揉沐雲曄的頭發，他隻是靦腆地笑著，慢慢把頭發理好，後來竟也學會了反擊。

    就這樣，沐雲曄在人前還是溫順的小綿羊，但是在沐曉莘麵前會像頑皮的孩子一樣跟她打鬧。

    —

    肖瑾辰曲起食指拭了一下鼻尖，他有些懷疑再看下去，自己很可能會七竅生煙。

    明明是姐弟倆，為什麽在他眼中有種情侶間秀恩愛的感覺？

    “我要喝水。”肖瑾辰不悅地開口。

    “你……”沐曉莘下意識地想說你自己去倒啊，虧得反應及時“想喝什麽？”

    “白水。”

    “我去倒吧，你腳不方便。”沐雲曄將沐曉莘按回沙發，起身去廚房倒水。

    找到水壺，背對著客廳，沐雲曄拿出手機按下記憶裏的那個號碼。

    “嗡！——嗡！——”

    肖瑾辰拿起震動的手機，是個沒有屬名的陌生號碼。

    “怎麽不接，誰的電話？”沐曉莘話剛落，來電已掛斷。

    “打錯了。”

    肖瑾辰收了手機，長腿交疊，往沙發上一靠，對沐曉莘抬了抬下巴“現在怎麽辦？”

    “你小聲點。”沐曉莘緊張地看了廚房一眼，見沐雲曄在背對他們倒水，於是小聲說：“等下你先出去逛會兒超市，等雲曄走了我給你打電話。”

    “為什麽要瞞著他？”肖瑾辰陰著臉。

    他感覺自己像見不得光的情人。

    “我不想讓他擔心，你就當去超市買東西。”見沐雲曄端著水杯走來，沐曉莘連忙壓低聲音補充“記得幫我買幾包薯片。”

    肖瑾辰：“……”

    沐雲曄將水杯放在肖瑾辰麵前，禮貌又溫順“學長，請喝水。”

    肖瑾辰抬眼看著沐雲曄，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

    他們真是兄妹？為什麽五官沒有一點相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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