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了狗肉上火，這棉衣穿著也太熱了。”沈煜明拉來棉衣拉鏈。

    這年頭，又不是鄉下，哪有狗肉給他吃。撒謊也不找個可信度高的理由。

    沐曉莘心裏好笑，依舊不揭穿：“上火的話回去喝點菊花茶。”

    “不行了，太熱了。”沈煜明說著兀自把棉衣脫下來是，隨手扔到沐曉莘懷裏：“拿著，我給柯子個電話問問他那邊的情況。”

    沐曉莘接棉衣抱在懷裏來，沈煜明打完電話轉身看她抱著沒穿，頓時有些氣滯了。

    “冷也不知道穿衣服，就那樣抱著，你傻嗎？”

    這世上最無奈的事就是，你分心費力對一個人好，而那個人卻始終裝看不見。

    “不太冷。”沐曉莘把棉衣還給沈煜明，認真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再欠你更多了，我沒有什麽可以用來還你的東西，隻要你還拿我當朋友我就心滿意足了。”

    “誰要你還了，你以為我稀罕？”沈煜明展開棉衣披在沐曉莘身上，依舊惡聲惡氣道：“攤上你這麽個朋友，我就是倒了八輩子黴，好不容易裝瘸休了個假，原本是應該在溫暖的被窩裏和女朋友探討人生哲理的，現在卻在寒風裏跟你說屁話。”

    “是。”沐曉莘點頭附和：“是我耽誤了你的大好時光，等這件事結束後，我請你吃大餐。”

    “一言為定！”沈煜明一口敲定：“到時候吃窮你！”

    沐曉莘笑著點頭，眼角微微濕潤。他終究還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會因為怨恨而真的去做報複的事。

    雖然沒有挑破直說，但是他們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將吵架的事三言兩語揭過，誰都不再提那天的事。

    鐵哥們兒就是這樣，幹架時挑最能刺傷對方的話說，暴風雨過後，冷靜下來，又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恢複如初。

    常笑那邊已經根據娜塔拉乘坐的航班，確定了她的始發位置和身份信息。但是她護照上的的全名不叫讓巴恰·娜塔拉，而是巴依卡·娜塔拉。

    沈煜明解釋說，讓巴恰家族是S國著名的犯罪集團，所以他們家族裏的人出行一般都會用假姓和假身份，巴一卡應該就是假姓。

    沐曉莘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沈煜明後，囑托他這件事不能讓公安部的人參與。

    沈煜明不解，沐曉莘說出自己的懷疑。她認為公安部有犯罪分子的臥底，並且直接猜測就是負責荀今案件的刑偵隊長趙一榮。審核案件時他的態度很奇怪，沐曉莘問沈煜明對趙一榮了解多少。

    沈煜明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沐曉莘。

    三年前，他剛進特種部隊，而趙一榮是名緝毒警察。他們在一次跨境抓捕毒販中合作並相識。

    那時候，他覺得趙一榮是個不怕死的硬漢，每次執行任務總是第一個衝上去。所以一直很欽佩他。

    後來，在一個端毒梟窩點的任務重，趙一榮帶領的緝毒小隊被狡猾的敵人包圍，六個人，除了趙一榮突圍出包圍圈，其他人全部因公殉職。而趙一榮也在那次突圍中胳膊和腿中彈，自此從退出緝毒隊，傷養好後轉入刑偵隊。

    沐曉莘擰眉思考了一會兒，問：“那個毒梟的窩點在哪裏？”

    這麽一問，沈煜明恍然大悟：“在S國東南邊境，那裏三國接壤，又有布羅洛群島環布周圍，一直是毒品的天堂。”

    而荀今的案子，由現在看來，多半就是位於布羅洛基地的犯罪分子指導策劃的，所以，趙一榮的突圍成功是幸運，還是有人故意放了他一條生路？

    沐曉莘用冰冷的手指揉了揉額角，讓自己思緒保持清楚。

    她本想隻是想弄明白肖瑾辰不告而別的原因，但是，漸漸地，她發現牽扯出來的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

    雖然證據不足，但是掌握了娜塔拉的信息後就可以立案偵查了。

    為了避免臥底泄露秘密，沈煜明沒有將案件報給公安部，而是像上級請示，又獵豹特戰隊來負責前期調查。等收集到足夠多的證據後，再申請進一步行動。

    結束了和沈煜明的談話，沐曉莘再次去國科院找施南山。

    她需要確定藍伊和沐雲曄的關係，娜塔拉口中的藍伊哥哥究竟是不是沐雲曄。

    當沐曉莘問起3D打印的仿真麵具時，施南山給予肯定回答，確定已經有這種技術存在，並且打印出的麵具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觸感和真皮膚一模一樣。

    沐曉莘急切地問：“要怎麽樣才能辨別出一個人是否戴麵具？”

    施南山從電腦裏掉出一張3D答應的麵具，解釋說：“人工打印的麵具原材料是題外培養的皮膚活細胞，維持活細胞的生命，就要不斷地給它供給營養。如果營養不足或斷絕，麵具就會像老年人的皮膚一樣，逐漸老化，失去光澤，出現皺紋和老年斑。”

    “所以說，想要區分是否戴了麵具，就要斷了營養液，看臉上皮膚的變化？”

    施南山點點頭，沐曉莘沉思不語。

    斷了營養液，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她既不知道營養液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它在哪裏，根本沒辦法從營養液下手。

    突然，沐曉莘想到一個辦法：“正常人的皮膚，用針紮破都會流血，如果是仿真麵具，紮破了會怎麽樣？”

    “我這老糊塗！”施南山拍了拍自己的頭：“你這麽一提醒，我才想起來最簡單的驗證方法。你說的沒錯，正常人紮破皮膚會流血，但是仿真皮膚紮破流的是透明的營養液。”

    回去的路上，沐曉莘一直在想自己怎麽製造機會去檢驗。她已經知道了驗證真假麵的方法，但是要怎樣做，才能在沐雲曄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不知不覺地檢測呢。就算針紮不是很痛，但是不被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沐曉莘心事重重地回家，但是沐雲曄並不在家裏。桌上留著便簽，說他出去見一個人，要晚點回來，讓她自己點外賣。

    沐曉莘大驚，心想會不會去見娜塔拉，如果他見到了娜塔拉，那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

    慌亂間，沐曉莘接到一通沈煜明的來電，說他的人在跟蹤蕭依晴時發現，她正在和一個陌生男人會麵。

    陌生男人。沐曉莘想會不會是沐雲曄。沈煜明的人除了厲川宋柯和常笑，其他人都不認識沐雲曄。

    沐曉莘下樓沈煜明的車已經到小區門口來接她。

    兩人驅車來到蕭依晴會見陌生男人的西餐廳，從後門進入，挑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默默觀察著蕭依晴。

    蕭依晴對麵的男子穿著一身白色休閑服，帶著同色的鴨舌帽，背對著他們。

    沐曉莘緊緊盯著那個男子的背影，不用看正臉，她都能看出來就是沐雲曄。

    他居然早就和蕭依晴認識，看來那次在畫具店偶遇，他們兩人同時看上一套畫筆的事根本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

    沐曉莘認真留意著餐廳一角的兩人，忽然看到什麽，神色變得複雜矛盾。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嗎？”沈煜明用菜單遮著臉，低聲問。

    沐曉莘搖搖頭，又點點頭，低喃道：“蕭依晴突然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沐曉莘沉默了片刻，開口：“潘瑩。”

    太像了，每一個細小的肢體語言，和一些下意識的動作都很像。

    比如，她緊張時手裏的動作總是很頻繁，恐懼時總會下意識縮肩勾背。

    即使麵容完全不一樣，但是從小養成的動作不會輕易改變。

    沐曉莘看著蕭依晴，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從她肢體語言來看，她現在的狀態真是緊張和恐懼並存，也就是說，她在害怕對麵的人。

    如果沐雲曄沒什麽問題的話，她又怎麽會表現得這麽害怕？

    “我確定。”沐曉莘目光篤定地看著沐雲曄的背影。

    沈煜明不解：“確定什麽？”

    “沐雲曄就是藍伊，而蕭依晴……是潘瑩。”

    “可是……”沈煜明不解地看著遠處的兩人：“沐雲曄和藍伊，蕭依晴和潘瑩，他們的長相完全不同，這怎麽解釋？”

    “我會證明給你看。”沐曉莘說著從包裏翻了一會兒，起身走向兩人。

    “你幹什麽？”沈煜明急忙拉住沐曉莘。這一過去，不就全都暴露了。

    “沒事，你就在這裏看著，不要被他們發現。”沐曉莘掙開沈煜明的手，一步步走向兩人。

    帶走到跟前，桌麵上罩下黑影，蕭依晴剛抬起頭，啪！——一耳光甩在臉上。

    “你！”蕭依晴捂著臉，一臉錯愕地表情看著沐曉莘，長久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中回過神。

    “你約我弟弟幹什麽，還想利用他盜取肖瑾辰的實驗成果？”沐曉莘疾言厲色地問。

    “姐，你怎麽來了。”沐雲曄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剛回到家，就看到你出門。因為擔心你安全就跟了來，沒想到你居然和她見麵。”沐曉莘一頓，抬手指著蕭依晴質問沐雲曄：“小曄，你為什麽會認識她？”

    沐雲曄遲疑了幾秒，急忙解釋：“她說上次那套畫筆是絕版，約我來商量一下能不能讓給她。”

    “真的？”沐曉莘將信將疑地問。心裏有些訝異沐雲曄的反應能力。

    “真的。”沐雲曄點點頭，對蕭依晴說：“那套畫筆我也很喜歡，不能讓給你，希望你理解。”

    蕭依晴遲愣地點了點頭，終於恢複思考，臉色恢複正常：“我也不是一定要奪人所愛，既然你不願意讓，我也不好強求。”

    蕭依晴說著轉頭看向沐曉莘：“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麽誤會，但是，你剛才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手打我，我不計較，但是不是應該向我說聲對不起？”

    “剛才沒問清緣由就打你，確實是我的不對。”沐曉莘目光落在蕭依晴紅腫的左臉上，耳邊那個位置掛著一小滴透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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