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沒問清緣由就打你，確實是我的不對。”沐曉莘目光落在蕭依晴紅腫的左臉上，耳邊那個位置掛著一小滴透明液體。

    蕭依晴陰沉著臉等待沐曉莘的道歉。

    一個大停頓後，沐曉莘卻說：“但我不會跟你道歉，而且我要鄭重地警告你，離我弟弟遠點！”

    “你！”蕭依晴明明很生氣，看了沐雲曄一樣，卻極力按捺住火氣，好脾氣地問：“我想知道為什麽，以畫交友不可以嗎？”

    “為什麽？”沐曉莘哼笑一聲：“A大實驗室科研資料失竊一事，國科院院士施南山先生已經向警方報了案，很快就會查到你頭上。”

    “擁有實驗室權限的人很多，你憑什麽一口咬定是我。”蕭依晴神色略顯不安地問。

    沐曉莘將她所有的細微表情都看在眼裏，笑問：“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問什麽資料丟失了嗎？”

    “我……”蕭依晴一時語結。

    “姐，對不起，我不該獨自來見她。”沐雲曄適時開口，替蕭依晴說話：“你不要擔心，她隻是跟我談畫筆的事情。”

    “最好是這樣！”沐曉莘冷冷看了蕭依晴一眼，拉著沐雲曄離開餐廳。

    蕭依晴憤恨地看著遠去的背影，左手緩緩抬起，顫抖地摸上自己的臉頰。

    剛才那一巴掌，她記在心間。準確地說，她在沐曉莘那裏受過的氣全都牢牢在心裏記著。

    總有一天，她會找到報仇的機會。就算玉石俱焚，她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餐廳外，一輛銀色克萊斯勒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張藍色罰單。

    沐曉莘撕下罰單，煩躁地嘟噥：“才停了一會兒就貼了罰單，還得去交管部門跑一趟。”

    交警開的罰單通常有紅、綠、藍、黃四種顏色。藍色的免予罰款，但是要在十五日內去公安交管部門接受處理，逾期要吊銷駕照。

    “對不起。”沐雲曄自責地看著罰單。

    “不是你的錯。”沐曉莘打開副駕駛得車門，示意沐雲曄上去：“反正這車是肖瑾辰的，要扣分或吊銷駕照都算在他的頭上。”

    上車後，沐雲曄側身替沐雲曄係好安全帶，神色嚴肅地囑咐：“以後不要跟蕭依晴接觸，她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沐雲曄低聲解釋：“她真的隻是想讓我讓出那套畫筆。”

    “你啊，還是太單純！”沐曉莘伸出食指戳了戳沐雲曄的腦門，反問：“是她主動聯係你的？”

    沐雲曄點點頭。沐曉莘哼笑一聲：“你們又不熟，連認識都算不上，你也不想想她是怎麽知道你的聯係方式的，肯定是調查過你。”

    “她調查我幹什麽？”沐雲曄滿目不解。

    沐曉莘看眼前這張單純無害的臉，很有想動手識破麵具的衝動。可是不能，她必須要裝下去。

    有些人是天生的演員，比如身邊這位。而她，是環境逼出來的。

    “這件事涉及到A大科研資料被盜事件，具體不清楚，但蕭依晴有很重大的嫌疑，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跟她接觸。”

    沐雲曄沒有再多問，溫順地應下來，話題一轉，問了早晨去警局做筆錄的情況。

    沐曉莘發動車子，漫不經心地說：“肖瑾辰雖然不告而別很可疑，但是我相信飲水機裏的致幻劑跟他沒關係。因為我被當成嫌疑犯拘押在公安局期間，蕭依晴曾進入過公寓，再結合資料失竊一事，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致幻劑是她幹的。”

    沐雲曄神色微變，忙問：“你怎麽知道她去過公寓？”

    “我被無罪釋放後，蕭依晴約過我，騙我說肖瑾辰留給我的卡裏是分手費。事後我就想，如果她沒有去過公寓，又怎麽知道肖瑾辰留了卡在客廳桌子上？所以第二天我就拿著她的照片去問小區門衛，恰巧，因為她長得太漂亮，過於引人矚目，所以門衛一眼就認出她確實來過。”

    沐曉莘看著沐雲曄漸漸緊繃的神色，心裏略微生出一些快意。

    她就是要他計劃落空，當得知他想借她的手毀了肖瑾辰的名譽後，整整一晚上，她才想到將禍水東引，借助戈爾掌握的證據，讓施南山先生報警，把這一切推到蕭依晴身上。

    沐雲曄沉默不語，沐曉莘繼續說：“所以今早做筆錄時，我把蕭依晴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事情也說了，警察應該會去物業調監控，查清事情真相。”

    “原來是這樣。”沐雲曄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聲。

    “入室投毒，並且竊取導師的科研資料，她這樣做，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沐曉莘頓了頓，認真叮囑沐雲曄：“所以她接近你絕對不僅僅是為了畫筆的事。”

    沐雲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去見她。隻是，到底是什麽人指使她這麽做？”

    沐曉莘抬手揉了揉沐雲曄的頭發，笑道：“放心，你老姐不是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你專心畫畫念書，不要瞎擔心，這些事情我能處理好。”

    “嗯。”沐雲曄也笑著點頭。

    回去的路上，沐曉莘目視前方專心地開著車。沐雲曄偏頭看著車窗外的掠過的街景，棕色的單向玻璃倒映出那雙幽沉陰寒的眸。

    當晚，沐雲曄接到林清茹催他回家的電話，不久後沐家司機就上門來接沐雲曄。

    沐曉莘勸說沐雲曄跟著司機離開，不出意料，這次他沒有堅持留下。

    她心裏清楚，蕭依晴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一定是急著去處理吧。

    當夜，沐曉莘再次接到陌生號碼打來的無聲電話。

    像以往一樣，沐曉莘將最近發生的事情絮絮叨叨說出來。

    她必須用隱晦的語言告訴肖瑾辰，她已經知道了他的下落，也收到了他帶來的消息。

    “肖瑾辰，你還記得你送我的那條熒光米蘭項鏈嗎，我現在打算把它送給別人了。”

    話落，她清楚地聽到一直沉默的那邊發出一絲極其微小吸氣聲。

    她知道他聽懂了，於是硬聲硬氣地說：“不要再打這種騷擾電話了，這樣沒意思，你抱著你的響應麵在實驗室過一輩子吧，我們分手了！”

    電話那頭依舊沒有反應，這次，沐曉莘沒有等到五分鍾後讓對麵掛斷，而是說完話後主動掛了電話。

    該傳達的信息傳達了，之前，她曾在布羅洛群島的一座小島岩石上畫了響應麵給他留記號。所以，她剛才再次提到響應麵，肖瑾辰應該會猜出來她已經知道了他在哪裏。

    電話那頭，肖瑾辰聽著掛斷的忙音久久愣怔著，臉上看不出悲喜，但如果仔細看，他眼底分明藏著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接線員是位華裔的同聲傳譯，監聽完電話後，以為他被女友分手的消打擊到了，好心地安慰：“肖教授，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這裏也是有很多好女孩的，以你的條件，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分手就分手了唄，以後不用再這麽大費周章的打電話了。”

    肖瑾辰將手裏的電話遞給接線員，還是那個無波無瀾的語氣：“謝謝。”

    一番好意不被領情，接線員訕訕地接過電話，在監聽記錄裏記下“無異常”三個字。

    寫完，抬頭看著遠去的背影，搖頭歎息：“可憐啊，天才又怎麽樣，還不是被折了翅鎖在籠子裏。這麽癡情地打電話給女朋友，卻聽到這樣消息，真是……”替他感到傷心。

    想來也是，每次打電話一聲不響，他要是他女朋友，還以為是午夜凶鈴呢。

    談戀愛，話都不談哪裏來的愛，女方不堪煩擾分手也是遲早的事。

    回到實驗室，肖瑾辰來到顯微鏡下繼續做DNA折紙地圖。

    他曾對沐曉莘說過，DNA折紙技術可以將500億份世界地圖裝進一滴水裏，不知她還記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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