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他開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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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一番話,白明滄沒想到眼前自己這個血緣關係上的女兒心思如此縝密,似乎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般。
“就按照你說的辦。”
白靈淵始終神色淡淡,並未有什麽情緒波動,或許當初普生師太讓自己離開寒山庵,就是要讓自己來救下這幾百口人的性命。
未曾再與白明滄多說什麽,她便離開了後院,素兒在後院外等待,似乎發現了什麽事不對勁。
“小姐,這是怎麽了?”
白靈淵心下安定,手臂頗感疼痛,見到素兒心情多少要輕鬆了幾分。
“沒什麽,是我覺得自己從前放在後院中的一些東西太寶貴了,所以才不讓人靠近,畢竟都嫁出去了。”
素兒對於自家小姐的話從不懷疑,隻問道,“小姐怎麽幾次回來,都沒有將王爺一同喊來?”
“你這丫頭,如今還關心這等事。”
“小姐你是不知道,府中有人說小姐在齊王府是棄妃,多次回府都不見王爺,奴婢聽了好好教訓了她們一頓,敢說我家小姐。”
原來古墨塵沒有同自己一起回來,白府的人還會這樣說。
她淡笑,“無礙,隨她們怎麽說去,你覺得待在這白府可還好?”
“好,奴婢自小家境貧窮,若不是遇到小姐,恐怕如今還養不活老家的親人。”
白靈淵有此一問,也是想到自己待在帝京的日子不多了,素兒並在這裏還有老家的親人要養活。
思來還是算了,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不帶走什麽,也不留下什麽。
“你好就行。”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素兒說?”
“沒有,隻不過是覺得你待在白府也挺好,你看我三天兩頭回來,若是喊你你去了王府,那裏規矩繁多,還不自由。”
“小姐說是怎麽樣的都行,素兒還不是怕小姐在齊王府過得不好,不過先前在小姐身邊伺候叫連翹的姐姐怎麽沒來?”
此刻二人邊走邊聊,像是在話家常般。
她打趣道,“是我吩咐她不來的,畢竟這邊有你啊。”
素兒高興的仰起頭,“也是,那小姐今日要回王府嗎?”
“回,不過也要等到用完晚膳了再回去。”
“好,那奴婢現在就命人去準備。”
她看著素兒小跑著離開的樣子,唇角揚起淡笑。
這個丫頭心思單純,能一直待在屬於自己的地方,也許就是最合適的了。
養了兩日這傷還未完全好,剛才幫白仙樂動手術的時候沒感受到有什麽,現在手臂頗為酸痛。
回大廳準備叫莫祁一起出白府,沒想到剛一踏進大廳門,就看見靜坐在上位的紅袍妖孽男子。
古墨塵見她走進來,唇角揚起一抹痞笑。
“娘子,你總算來了。”
白靈淵無意望了已經在大廳中的白明滄一眼。
看樣子古墨塵是剛來,還未察覺什麽,若是再多留片刻,難免生出什麽事端。
“嗯,我來了,走吧。”
上位男子起身走近她,“你不是想在白府多待些時日嗎?,為夫陪你。”
白靈淵垂眸,躊躇片刻,抬眸淺笑。
“我忽然想吃齊王府做的飯菜了,不如我們回家吃飯。”
他聽她說‘回家’一詞,俊眉挑起。
溫柔道,“那便依你。”
在一旁的白明滄原本忐忑的心情逐漸放下。
“即是如此,那老夫就不強求王爺了,仙樂,你如今已嫁入齊王府,若是想爹爹,記得回來多看看。”
白靈淵隻得點頭做戲,“自然是。”
古墨塵聽得白明滄如此說,紫眸閃過一絲不動聲色的疑慮,抬袖自然將白靈淵扶著往外走去。
白明滄身為一朝太師,就算是客氣,說出的話中,帶著希望他們快些離開的意思。
待出了白府大門,一眾下人在門口恭送。
白靈淵正欲扶著車梁上去,猛然感覺身子一輕。
古墨塵順手將人抱起來,唇角掛著坦蕩蕩的邪笑,“娘子有傷在身,不宜多動。”
“……”她受傷的是手,又不是腿。
白靈淵對於眼前這個男子的舉動,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抗,隻得冷著臉。
進了馬車,她將懷中人放在軟榻上,自己再坐在一旁。
“樂兒晚上想吃什麽?”
“都行。”
馬車緩緩行駛,站在門外與一眾下人恭送的素兒見此一幕,真心為自家小姐感到高興。
看今後還有誰敢說自家小姐是棄妃了,哼!
緩緩行駛出白府大街的馬車引來旁人側目。
馬車中,二人皆無話。
待回到王府時,古墨塵才讓她去東院膳房等他,從上馬車到現在,她頗感好奇怎麽今天古墨塵的話忽然變少了。
細細想來,也沒有什麽異常。
北院書房。
紅衣妖孽男子靜坐於軟藤椅上,繡著雲紋的深紅色袖袍搭在椅子扶手邊,紫眸嚴肅,尊貴非常。
半晌後,莫祁從門外踏風而來,神色嚴謹。
“王爺,屬下查到了。”
“說。”
“近四五日,白府戒備異常森嚴,尤其是白府南院,白太師下了死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否則殺無赦,
而且白府南院四周暗處還有很多高手監視著,為免驚動白明滄,我們的人未上前動手。”
上位尊貴男子神色漠然,邪魅的紫眸深沉靜謐讓旁人看不出他的思緒,莫祁隻靜站在下方等候命令未敢多有言語。
良久,尊貴男子清冷的聲音才自上方傳來,透著無形的壓迫威嚴。
“派人暗中細查,不要讓白家的人察覺,亦…不要讓她察覺。”
話中提到的那個她,莫祁隨即領悟說的是誰,抱拳行禮,“是,屬下定會將此事辦好。”
“嗯。”古墨塵隨意抬手示意。
黑衣護衛領命後退了出去,而此刻書房中,獨自坐在上位的紅衣男子陷入深思。
古墨塵思慮起,這些日子來,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轉眼兩日過去。
白靈淵閑散了兩日感到很是悠閑,整天無所事事。
古墨塵這幾日許是忙於朝堂上很多事情,所以也沒再來東院打擾她,她倒是落了個清閑。
隻是因為自己與白仙樂上次沒有換回身份,遂現在祭祀也隻得由她出麵。
天啟三年一度的祭祀,肯定頗為麻煩複雜,而她,向來最不喜麻煩事。
這日,淩晨巳時天還未亮,夜色半昏沉,東院燈火亮起,連翹便在門口敲門。
“王妃,您醒沒有?王妃?”連翹在外麵連敲了幾次門,聽得門內沒有回應聲,才推門進去。
床上女子蓋著被子熟睡,似乎沒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
隱約覺得房間中有暖光亮起,她才朦朧睜眼醒來。
還未坐起身,便看見連翹帶著一眾婢女走近床邊,手裏拿著洗簌以及幹淨衣物。
她瞧了瞧窗外昏黃的夜色。
“天還沒亮呢。”
“王妃,您忘了,今日六月初六。”
這兩日過得太清閑了,她倒是把祭祀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六月初六,陽氣最盛,一年中的天地輪轉的分界線。
“祭祀要起這麽早嗎?”
連翹將擰好的毛巾遞給床上惺忪著雙眼的女子,又示意婢女去給白靈淵穿衣服鞋子。
“不早了,王妃,奴婢查過禮書,當年王妃去祭祀都是提前一日進宮候命,如今雖貴為王妃,但也是要提前進宮去換祭祀盛裝,再去皇宮之後天山祭壇。”
聽連翹如此說好像頗為複雜,拿著毛巾,將臉擦淨。
扔下毛巾懶懶道,“可還有什麽別的禮節,這幾年我都忘記了。”
“這個連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進宮後需換上祭服,穿過整個皇宮出去,去城邊北方天山祭壇。”
想來也頗為麻煩,她前幾日不過是隨意看了禮書,發現繁文縟節太多,還不如自己前世所看祭祀的方法來得簡單,也就失了耐心看下去。
手臂上的傷口已結痂成凝固的疤痕,還好受傷那日自己及時阻止了毒素蔓延,傷口才恢複得比較快。
這幾日又用特製的凝脂膠擦拭,疤痕已逐漸愈合,隻是暫且難看了些,應堅持擦拭凝脂膠多日能將疤痕淡化。
白靈淵睡意朦朧起身,此時她也懶得動,隻任由婢女將衣服整理穿好。
隨後坐在梳妝台鏡前,見連翹拿起一些複雜金玉步搖要往自己頭上盤,忙出言阻止。
“連翹,隨意些便好,不要戴這些麻煩的珠釵。”
“不行,王妃此次是進宮拜見皇上,隨後還要去祭祀,馬虎不得。”
她伸手將連翹手中的金步搖拿過,放在梳妝台盒子裏,“進宮還要換祭服,此時就不必再麻煩了。”
“王…”
“這個不錯,就這隻紅翡翠珠釵怎麽樣?”
連翹看見白靈淵手中拿著的天然血紅珠釵,想起這是先前王爺命自己放在王妃梳妝盒子裏的。
是外域別國的貢品,價值連城,整個天啟國恐怕除了當今皇後能戴得起之外,再無她人了吧。
這一支,抵得上普通金玉珠釵十支。
連翹細想來,也就沒再多說什麽,伸手接過白靈淵手中拿著的血玉翡翠蓮花簪,將女子墨發挽起,邊挽起邊在白靈淵耳邊說著一些祭祀基礎的禮節。
“王妃屆時一定要注意,若是出了什麽差池,今後會損了您的名聲。”
白靈淵覺還沒有完全睡醒,搭著哈欠。
“祭祀都是為了祈福……”說話時,看見連翹開始將自己的頭發高高挽起,忙阻止,“連翹,不必麻煩,像平時一般便好。”
連翹拗不過白靈淵,畢竟坐著的女子才是主子。
梳發時按照白靈淵的要求隨便挽了個簡單的發髻,再將傾泄而下的頭發用深紅色雲紋的絲帶束起。
她見到銅鏡中的自己,容貌雖不怎麽好看,卻古樸大方,祭祀這種事情,收拾的得體便好。
被這番折騰近兩個時辰,她的覺也醒的差不多了。
外麵斜陽初升,陽光揮灑在這片大地,院子各處花園蝶飛蜂舞。
白靈淵似往常一樣穿著玄紗紅袍的衣裙便出了寢房門,走出東院門穿過外麵花園,便碰見紅衣男子也朝著這邊走來。
今日古墨塵與她穿著衣服顏色一樣,玄服外袍內是深紅騰雲刺繡花紋紅袍,腰間寬腰帶束起。
一雙紫眸渾然天成勾魂奪魄,血紅玉佩懸掛,隨著腳步輕微晃動,墨發玉冠灼灼生輝。
遠遠走來的妖孽男子顯然也看見了她,眸子中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最終還是走過來詢問。
“樂兒,近日你手臂上的傷可還好?”
她幾日未見眼前男子,隻是覺得此時再見好像有絲絲陌生,心中淡然。
“傷口已愈合,現在好了七八分。”
古麵對白靈淵態度細微的轉變,墨塵皺眉,紫眸中又不自覺露出一縷情意。
將眼前女子的手臂輕緩抬起,撩開衣袖查看,赫然一道如同蜈蚣般的疤痕盤踞在手臂上。
見此,他眸色更深,“禦醫開的藥不管用嗎,怎麽留疤了?”
白靈淵將紅袖蓋下,聲音淺道,“無礙,那日的刀上有毒,留下這疤也屬正常。”
思來,手臂上留不留疤倒是不重要,若是她想,也可將疤痕去掉,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身前男子聲音頗有些不愉,“待過了些時日,有個人回來了,我便讓他將你手臂上的傷疤治好。”
聽得他說此話,白靈淵想到過些時日,自己可能也未曾在此了,何必再與他多說什麽。
麵上語氣淡答,“嗯。”
男子收回抓住她的手臂,隻抬步走在前麵,看似隨意說道,“今日祭祀,我與你一同去皇宮中。”
祭祀這般應該是文武百官都會參加,更不用說眼前錦緞華服男子。
她沒有過多回答什麽,腳下緩步走著,似是覺得這樣的氣氛有些不自在。
心中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難道是因為自己一直在騙古墨塵,所以有些心虛?
想起上次眼前紅衣男子親自去白府接她,而近些日子她與古墨塵都未見麵,他,是否發現了什麽麽?
這般想著,直到走出齊王府大門上了馬車,白靈淵才收起思緒。
馬車平穩行駛著,身處同一個空間內,二人都沒再說上幾句話。
她透過簾子往外看去,馬車路過的街道邊,平日裏吆喝的小攤販聲音亦沒有聽見。
繁華的酒樓茶館均閉戶關門沒有做生意,門前青石板溝壑中都燒了三柱香火祈福,看得出來今日祭祀的很是隆重。
而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唯有寥寥數幾,說明祭祀日在天啟王朝是個極受百姓看重隆重的節日。
她額頭斜靠在軟椅靠墊上休息,今日天還未亮連翹便喊她起床,未休息好著實有些困乏。
半晌,察覺有道目光灼灼似乎是在盯著自己,睜眼隨意撇過視線,看見坐在對麵的古墨塵此刻雙眸緊閉,看不出有別樣的情緒。
方才確實感覺有人在看她,而古墨塵亦在休息,應該是自己因為沒睡好而產生的錯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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