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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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兔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是沉甸甸的白雪將她掩埋了,她無力掙紮,也不願掙紮,任由那種讓人窒息的疼痛蔓延至她的渾身上下。
裏麵,外麵……
全部都被痛楚包圍著。
並且,那刺骨的寒冷,正在一寸寸的進入到她的內心。那最為炙熱的地方被撕裂的太痛,她已經沒有再多的力氣了。
這個男人,突然間變得很陌生,讓她很想逃開。他陰駭的臉龐,很猙獰,很恐怖。她不喜歡他嘶聲的朝她怒吼著,這不是她喜歡的男人,這不是她的裴捷……
站在原地,她閉緊了雙眼,不想看到那張讓她極為害怕的臉龐,她的腳底不斷的往後挪步。可她隻要往後退卻一步,他便又逼近一分,她的胸部也被他掐得更緊。
怎麽能這麽欺負她?她可是他的小兔啊,她的小腹中還孕育著他的孩子,他之前是那麽的心疼她,事事都依順著她,可是這幾天,為什麽總是動不動的就對她發脾氣?
裴捷隻是沉默的呼吸著,心裏充斥著憤怒,“把眼睛睜開!”
他咆哮了一聲,簡直將她當成了玩具,使勁的捏握著她身體的每一處。她更為用力的逼近雙目,手臂,胸口,腰部,每一個地方,都被他捏得生疼生疼。
“肖兔,我真想掐死你這個笨蛋!你以為懷了孩子,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幼稚的女人,別當真以為寵著你了,就沒分寸。”裴捷驀地放開肖兔,稍稍用力,將她猛地往後一推。
肖兔踉蹌著後退,差些摔倒在地上。
睜開了眸子,她的眼底滿滿的淚水,“壞蛋……你這個壞蛋!”
接著,她站在馬路邊上,不顧周遭寥寥的行人,失聲痛苦起來。她一邊掉著凶猛的淚水,一邊憤怒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心上,被狠狠的劃裂了,她哭得渾身顫抖。可他就那麽冷漠的盯著她,他受夠了她的幼稚,也受夠了她成天哭鼻子掉眼淚,成天吵吵嚷嚷,讓他不得安生!
裴捷一手伸進口袋,掏出了一盒香煙,他後背靠著車子,嘴裏叼著香煙。
他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抽起了煙,而肖兔,依舊撕心裂肺的苦吼著。她的哭聲,他完全無視了,仿佛根本就沒有聽見,他就是不理她。
直至他抽完了一根煙,她還是沒有停下,雖然哭聲漸漸的減弱了,可她還是不停的抽噎著,很可憐,很淒慘的模樣。
他雙手插入褲袋,目光冰冷。她想哭,她淚水多,那他就讓她哭個夠,別以為他會心軟,這個小東西,說什麽都不能再縱容她了。
“哭完了自己滾上車。”裴捷扔下一句話,隨即他便坐進了車內,當真不再理會她。
他不也知道今天自己為何會如此的不耐煩,以前,小兔子也是這性子,總是那麽的冒冒失失,總是那麽可笑而不聽話。可是此刻,他真的打心底裏厭惡這個女人,不停的哭鬧,不停的糾纏,沒有一刻能讓清靜。
他沒再看她,隻是冷漠的直視著前方。
肖兔依舊站在冷風中,顫動著肩膀……
她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可他沒有她,他麵色很陰霾,暗藏著滾滾的怒焰。她怯怯的走近車子,然後停住了腳步,又開始嚎啕大哭了。他冷酷的話語,將她的心刺裂了,流了一地的鮮血。
她等著他走出車子,等著他抱住她,等著他替她擦掉眼淚。可他就是不動,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他雙手環抱著胸,不理睬她。
“壞蛋!你是壞蛋!你就會欺負我!”肖兔伸腳,亂踹著車門,嘴裏不間斷的吼叫著,“裴捷……”
車子完好無損,可她的腳指頭卻疼得要命!可她就是不肯停下,狠狠的,踢著他的車子,全部的怒氣都發泄在了這車門上。
他的耐性,終於一點不剩了!
他放下車窗,“肖兔,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不過是我買回來的玩具,還敢和我鬧上脾氣了!?”
一秒,隻是一秒,他就陷入了自責,他便後悔不已,可說出口的話,已經無法收回了。但他不能否認,脫口而出的話,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他可以盡情的寵溺著她,他可以滿足她一切無理和過分的要求,可是她必須順從他,服從他。一旦她觸怒他了,一旦這超過了他可以容忍的極限,那她,隻會是一個不聽話的玩具!這樣的東西,他不要。
他發動車子,飛馳而去,她沒站穩,直接趴伏倒地……
“嗚……嗚嗚嗚……”
摔得很疼。
見他將車子開走了,她立刻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追趕了上去。
邊跑,她嘴裏不停的叫喊著,“裴捷,裴捷……嗚嗚……”
“裴捷,等等我,你停車啊!你等等我……裴捷……”
她隻是跑了幾步,便又摔倒在地上了,全身髒兮兮的,手心也被劃破了,流出了血。
她真的嚇壞了,坐在地上使勁的顫抖著,眼神呆滯的望著前方。
十多分鍾後,裴捷的車子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他下車,走到肖兔身旁。
“肖兔,自己滾上來。”他冷冷的斜下視線,盯著癱坐在地的她。
她不爭氣的爬起來,迅速的鑽進車內,怕他又要把她扔下了。她不顧自尊了,也徹底沒有了脾氣,隻求他別扔下她。
一路上,他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安慰她。
肖兔繃緊了神經,連哭泣,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聲,害怕自己又惹他厭煩了,害怕他當真就將她扔在路邊了。
悄悄的瞥了他一眼,她唯唯諾諾的吞咽著口水,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車內的氣氛死寂的可怕,誰都不說話,肖兔的眼睛很腥紅,一整晚她幾乎都在哭泣。又在寒風中站了這麽長時間,此刻,她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緩不過氣來。
可是她心中,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告訴他,他的母親,還有周鬱顏那女人……
她咬著唇瓣,楚楚可憐的望著他,“裴捷……那女的不讓我進去你公司,我來找你,可是她不讓我進去。”
而他沒有回話,沉默的開著車子。
“裴捷,你怎麽……又和她在一起了?”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你不是說過……”
“裴……裴捷?那個女的……”她很畏懼他,所以她的聲音始終是顫顫抖抖的。
他才稍稍緩和的麵色,立刻又繃緊了。
他不悅的轉頭盯住她的臉龐,冷言道,“別多事。”
三個字,很殘忍的三個字
他這會兒還在氣頭上,沒功夫耐心的哄著她,更不想再和她在這一問題上過多的糾纏。他和周鬱顏已然沒有任何關係了,自從那次在酒店糊塗的一夜之後,他就決定了要和這女人了斷的幹幹淨淨。他這麽做,全都是為了這隻小兔子!
今天約周鬱顏來公司,隻是商談公事上的事宜。公私分明,他是個商人,他的眼裏隻有利益。既然這個女人能在某方麵對他的項目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為了小兔子,他已經妥協過太多次,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讓步。他的忍耐,經不起她一次次的觸碰和挑釁,男人的尊嚴不斷的告訴他,他不可以再繼續沒有限度的溺愛著這個女人,她會沒有分寸,她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女人,是不可以太過縱容的。
“她……她說你們在酒店好上了!”肖兔聽話他殘忍的話語,隨即憤然了,“我在醫院的那天,前一晚你沒有回家,後來,她是和你一起來醫院的,你是不是和她一起了……是不是?”
肖兔焦灼的瞪著眸子,她的心止不住的顫抖,她或許正給自己挖掘了一座墳墓……
裴捷皺緊了眉宇,“肖兔,同樣的話,我不想一再重複,你愛怎麽想,隨你便!”
肖兔才停住的淚水立刻又洶湧的滾落了,“你就是和她好上了,你又騙我!你怎麽能和她好上呢?裴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裴捷,你不要小兔了,不要小兔了……”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哭訴他,又像是在可憐她自己。
大不了,她再找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每次她生氣的時候,心裏便會冒出這麽個聲音,可這樣的念頭,一閃即逝,她的心一旦依附了一個男人,便再也不會改變了。所以,他若是不要她了,她的下場會比死亡更可悲。
恐懼不斷的朝她襲來,她覺得自己已經看不到前方了,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沉落。她雙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挽住他,伸長了脖頸喃喃的輕喚著他,“裴捷……”
他隻當作沒有聽見,在周鬱顏的問題上,他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說!也或許,是因為他心中的那一抹心虛,他和那女人上床了。小兔子進醫院那天,他確實是和那女人在一起,而且,也發生了那不堪的關係。
“裴捷……我們和好……行嗎?”
“我不鬧了……小兔乖乖的,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聽話,我聽你話,這樣還不可以嗎?”
她是躲藏在殼裏的蝸牛,黑色的,她的世界是漆灰的。她會的,隻是靜靜躲避著,靜靜的舔著自己的傷口。在一個沒有人能夠找到她的地方,她獨自的存活著。而他,便是她唯一能夠看到的一絲曙光,如果連這個男人她都失去了。她的生命,也就再也沒有意義了。
哪怕輸掉了一切,也該有一絲絲的尊嚴的。可是對於而言,尊嚴可以沒有,一切都可以沒有,隻有裴捷是她不可以失去的。
她的生命裏,唯一的兩個男人,她的爸爸和裴捷。前者,丟棄了她,而後者,是她唯一僅有的。她擁有的很少,所以一旦失去了,便就天崩地裂了。
裴捷緊緊抿著嘴巴,這樣,還不夠!僅僅是這樣,這女人是得不到任何教訓的。好了傷疤忘了疼,她不是第一次了!
可小兔子的模樣,實在是太讓人心碎了,哭得這般淒慘,連嗓子都哭啞了。眼睛腫成了這樣,這麽下去,可還得了?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裴捷才緩緩的開口,“小兔,你要是再敢胡鬧,我會把你扔了,我說到做到。這麽晚了,為什麽穿成這樣跑出來?你怎麽一點都不聽話?”
肖兔剛想把他母親逼迫她吃藥的事情告訴他,可猶豫著,還是沒說出口。
她要聽話,要乖乖聽話的,不可以再惹裴捷生氣的,否則,她就要被他扔在外頭了。他是個壞蛋,是個狠心的壞蛋,所以她絕對不能無視他的威脅。
扔了……
多麽可怕的事情,她知道,他絕對有可能這麽做!
見她停止了哭泣,小臉溫順的靠著他的手臂上,他的怒氣也漸漸的消散了。可語氣,還是十分的生硬,他怕自己心一軟,這不聽話的小兔子都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今天的事情就饒了你,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聽見沒有?小兔,你這丫頭,真是一點都不乖!”他捏著她的臉蛋,手勁挺重的,她不禁蹙起了眉頭,可卻不敢吭聲。
打開車門,他抱著她下車,可她卻停下了步子,躊躇的望著他。
這家,她還怎麽敢進去?她之前是多麽狼狽和恐懼的逃出來的?現在,她還怎麽可能走進這大門?太恐怖了。
“裴捷,我不想回家。”她怯怯的哀求著他,“今晚上,我們住在別的地方,行不行?我……我真的不想回家。”
“為什麽不想回家?又是怎麽了?我才說過的話,你一閉上眼就忘記了!?都這麽晚了,快進去洗洗睡覺。”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大門。
他是硬將她拖著進去的,小兔子死死的站在原地不肯挪動腳步,這異常,他無意察覺到了。至於這原因,他也猜到了大概。
沒法子,肖兔隻得硬著頭皮進去,好在屋子裏隻有幾名下人走動著,沒有見到裴母的身影。可她隱約的感覺到,老太太就在某處惡狠狠的瞪著她!或許,正透過這門縫,陰森的怒視著她,一股淒涼的感覺飄蕩在她後背,她很清楚,老太太是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她的。
今天她逃走了,那明天,那往後……
她腹中的胎兒還不滿一個月,老太太要是想對她下手,她是一定不肯能逃過的。
但是這事情,她始終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裴捷。說了,老太太必然會更厭惡她,眼裏更加的容不得她,可是不說,小寶寶的安危可就說不準了。
不過至少現在她是安全的,小寶寶也是安全的,有裴捷在她身邊,她暫且鬆了一口氣,拉緊了他的大手。
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她的小手溢滿了汗水,濕濕的,她在緊張,在害怕。他將她帶上樓,回到房間,順手將門鎖緊,走到衣櫃旁,換下了身上繁重的西裝。
他剛脫完上衣,就被她從身後抱住了。
小兔子的兩條細細的小手臂用力的環繞住他的腰身,他立刻揚起了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鄒振宇沒有說錯,有時候,這女人真的乖的跟條狗似的,讓他有火也發不出來。作為她的主人,他的心裏頭充斥著征服和占有的快感。
“小兔,先鬆開,我把衣服換了。”他掰開她的兩隻小手,轉身直視著她。
她知道自己是個沒有骨氣的傻瓜,可又如何?她既然跟定了這個男人,就不會再有一句怨言,乖乖的聽他的話,乖乖的做他的小兔子。
裴捷摟住肖兔的纖腰,一整個晚上,也把她折騰的夠累的。小臉蛋髒髒的,雙眼通紅,他低頭一看,她這手心裏還溢出了不少血跡。
一定是之前他開車的時候,她沒站穩摔倒在地了!他那時從後視鏡裏瞧見了,可狠著心沒去搭理她,誰讓她無理取鬧了?
可現在看著她細嫩的肌膚上,滿是一道道的小小的口子,他的心陣陣的抽痛。
“我不疼,真的。”肖兔訥訥的低語,“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可一想到他方才的話語,她忍住了淚水。她要是再掉眼淚,裴捷又得生氣了,她可千萬不能再哭了。
裴捷臉色微微一抽,這是說的什麽話,他最見不得她受傷了,一點都不行!
他之所以發怒,還不是這小兔子實在太讓他擔心了,她要是能乖一點,要是不那麽亂鬧,他又怎麽舍得這麽對待她。
握住她的一雙手,他低頭親吻著……
肖兔的雙頰隱隱的浮現出紅暈,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雙手,她瞥過臉去。
“小兔,進去陪我洗澡。”突然的,他打橫抱起了她,直接走進浴室。
“洗澡?我……不好,我不要……”
肖兔撅起嘴巴,可這時候害羞也為時過晚了。
他打開水龍頭,往浴池裏放滿熱水,動手脫起她的衣服。肖兔站著,扭扭捏捏的推開他,一下子,又變得這麽溫柔,男人真讓她看不懂……
“看看你,多髒!自己脫了坐進去,我去給你那套幹淨的衣服。”他摸了摸她髒兮兮的臉蛋,轉身走出浴室。
肖兔穿著小三角褲,惶惶的夾緊了兩腿,"xiong zao"搭扣也被他解開了,肩帶垂落在手臂一側,她傻愣愣站在浴池邊緣,真要是聽了他的話,也實在太不爭氣了。
不久之前,還和他歇斯底裏的爭鬧著,可是一眨眼,怎麽又迷迷糊糊了。
裴捷再次回到浴室的時候,已經挽起了袖管,見她還呆呆的站在邊上,他皺眉吼了她一聲,“傻站著幹嘛?還不快脫了!”
她背過身,雙手交叉著擋在身前,誰知道他腦子裏有窩藏著多少肮髒的念頭,“誰要你給我洗了,我才不要。”
“肖兔,少給我裝蒜了,我還不知道你這小兔子的心思!”裴捷斜嘴取笑道肖兔,平日裏,她總沒臉沒皮的勾搭他,她這小**還有什麽事情不敢做的?可這會兒,卻是擺出一副羞怯的姿態,他是個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欲拒還迎的模樣!
她用力的將他往外推,“你討厭,裴捷,你快點出去啊!我自己洗澡,你不準進來。”
“小兔,快別鬧了,今天我給小兔按摩,嗯?折騰了一晚上,又哭又鬧的,不累嗎?”他笑著,一把抱緊了她,抵在浴室的門背,眼神隨意的遊走在她曼妙的身軀。 ,o
肖兔不安的轉悠著雙目,他的味道……還是那麽的好聞。
男人的氣味,她貪愛的氣味,屬於裴捷的氣味。
她喜歡的男人,又回來來了。那陰森恐怖的男人,頓時消失不見了,她的心漸漸的柔軟下來。
她搖搖頭,紅著臉孔,悄悄的抬眼看著他,“我自己洗就行,誰要你按摩了,真是……你真是的,快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小兔,你之前也給捏過肩膀我,現在換我給你捏,好不好?小兔……不準你說不!”見她模樣,他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她,他喜歡她羞窘的無地自容的模樣,他樂於見到她漲紅了小臉,說不出一句話的模樣。
他曖昧的語氣讓她渾身戰栗,她憤憤然的伸出雙手,捂住他的眼睛,嬌嗔的朝他喊著,“不要,不要,說了不要了!你別看了,裴急,別這麽看我嘛……”
這幼稚極了的舉止,立刻讓他身子一股燥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