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五年布局待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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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病已望著手中奏章,冷笑幾聲,“如此便是你之決定,此時將人棄於一旁,乃男子所為乎?”劉病已有幾分不屑金賞作為,可金賞這樣表態,也是自己樂於所見的。
“回陛下,我夫妻失和已久,且霍氏多年無有出,臣可去之,請陛下恩準。”金賞跪於地,向著劉病已叩一首。
“這放妻書,吾允了,隻是你如此不怕遭人詬病,言你太過無情?”
“小情小愛,總不抵忠君愛國大。”這副應對之詞,金賞早已想好,劉病已也不再多言讓其回府而去。
且說金賞離去後,劉病已便收到侍衛的傳話,韓增進了椒房殿,隻道一句,“不必理會!”
椒房殿中,霍成君見到韓增如同看到救星一般,“韓增,你讓我見見陛下,霍家怎麽可能謀反,一定是被冤枉的,我哥哥那人你是知道的,他生性魯莽,怎麽會有這樣的心思呢,定然有人在背後唆使;母親雖然狠辣些,卻也不敢如此呀,韓增,你一定要幫幫我!”
“成君,我也想幫你,可這事就是真的,你還是不要理會,你在椒房殿陛下興許還能放過你,可你若執意為霍家求情,豈不是討陛下厭煩,或者……成君,你隨我離開這皇宮,你父親生前曾命人給解憂公主送去書信一封,我們若是至烏孫指不定還能過活。”韓增心疼霍成君這樣的緊張,害怕她此時的不知所措,若是還來得及,就讓自己待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尋一個無霍家、無大漢之地隱匿而居。
“我與你能走到何處?為何會演變成如今這模樣,陛下那幾道旨意,我以為他願意放過霍家了,即使問罪於母親,也可饒過哥哥一命,他們又有何等不得的,居然要以這樣的法子自取滅亡,我究竟該如何是好,眉尹死前直指是我加害奭兒,至今我未有機會與陛下解釋一句,還如何保得霍家?”霍成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而下。
“韓增,我求你一樁事,陛下甚有可能命你處理此事,隻求你留我霍家活口,莫要像田延年那般,我不求別的,隻望能留我哥哥一命,以祭祀爹爹香火。”說她自私也罷,她能利用的就是韓增對自己的那份情義。
“好,我應下了,你在椒房殿要好生保重自己,陛下也曾答應過大將軍會留霍氏一脈,你莫要太過操心。”
宮外邴吉與張安世聞說此事,合計之下,邴吉連忙往霍府而去,希望還來得及阻止霍家人,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霍家人已命人請了魏相與許廣漢入府飲宴,酒過三巡,鄧廣漢也已前往長樂宮求見上官幽朦,宮門前,鄧廣漢被金安上阻攔,上官幽朦知曉有人為何而見自己,卻未出手,此時她也唯有自保,怎還能趟這渾水。
鄧廣漢等了許久未見長樂宮有人出來,自己又無法進去,便覺著大事不妙,連忙轉身回霍家,欲尋霍顯商量,哪裏知曉霍家已被羽林軍包圍,又有不少侍衛過來,鄧廣漢知霍家已是危險之地,方轉身,欲回府中,卻已被人團團圍住,鄧廣漢自知無法與這麽些人對抗,隻得束手就擒。
霍府中人尚等著鄧廣漢帶來上官幽朦的懿旨,可命人光明正大將魏相與許廣漢拿下,哪知遲遲未等來人也就罷了,哪知一更天時,韓增已領了劉病已旨意,率兵馬至霍府。
韓增念著霍成君之語,讓大部隊守在門外,帶了兩個近侍進了霍府,魏相與許廣漢見到韓增,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雖然外邊有羽林軍守著,可霍家人會讓自己至此赴宴,定然已是有了埋伏,他們二人手無縛雞之力,豈能與霍家的兵丁想比,萬一將人逼急了,指不定來個魚死網破,霍家人是抓著了,可他們二人的性命未必能保住,因而一見韓增到,便雙雙撤走,好歹他們的任務已完成,下麵的就得看韓增的手段了。
韓增自然也巴不得這二人離開,有些話終是不能當著他們言的,屋子裏,除了韓增便是霍家人,“太夫人,本侯受皇後之托,定會盡量保全霍禹,留得霍氏一脈,然此事已被告發,霍家也如告發之人所言那般做了,這府中亦是聚集了許多兵力,這當中無論哪一點都是不小的罪過,總該有人擔著,還望夫人顧念子女,莫要再抵抗。”韓增見霍顯還有意與朝廷作對,又道:“太夫人不必等了,鄧廣漢已被逮捕入獄,這會兒隻怕已在廷尉衙門,難不成太夫人想等到鄧廣漢受不住大刑,招供出霍家人才願領我一片好意嗎?”
“範明友,這當中你是知事之人,怎也會這般糊塗,隨著他們做這些事,事到如今,你也該明了,這事成不了,此時收手尚來得及,你們已是無路可逃,莫要再累及家人。”對於範明友,韓增心中自覺可惜了這樣一個將才,如今莫說再被朝廷重用,他的這條命也隻怕保不了了。
“成姝離世前,我應承她,無論如何會幫襯著霍家,亦答應嶽父會保全霍家之人,龍額侯是明白的,陛下自嶽父離世後,便對霍家人棄之不用,而今我若再不站在霍家這一方,隻怕更是沒有立足之地;再者,我即便不走今日這條路,憑著我與霍家的這層關係,陛下難道會放過我嗎,我可是帶兵打過仗的人,在軍中也有幾分威望,誰能不防呢?”範明友看得明白,他是知道霍家成事難,但若是在這世上再無法領兵打仗也是無謂,倒不如冒險一搏,指不定還有希望。
聽範明友之言,韓增也無話可說,隻是還希望霍顯能有幾分理智,苦心相勸:“太夫人,太子被人下毒,雖說無事,卻死了眉尹,眉尹乃是許皇後留下的宮人,陛下信之,臨走前又直指對下毒的乃是皇後,太夫人最明白究竟是誰做的,太夫人已犯此死罪,若是此時認罪,又將太子被毒害之事認下,還不至牽累皇後,望太夫人細細思量。”
“龍額侯所言甚是有理,隻是也需給我時間好好思忖。”霍顯聽韓增之意,就知他還念著霍成君,這正是一個時機,便軟了軟態度。
“二更時分我再進來,望你們能做出讓我滿意,也讓陛下滿意的決斷,莫再毀了這最後的機會。”韓增善意提醒一句後,便出了門,在外邊靜靜等候。
邴吉與張安世見到韓增入了霍府,自知此時進去已無意義,張安世本是有兵權之人,如今又位極人臣,自也不好在此時出麵,一不小心,霍家救不了,指不定還連累了張家,隻得讓邴吉連忙請命入宮。
劉病已自知邴吉為何而來,未加以為難便召他覲見,“邴大夫深夜而來,所為何事?”
“陛下,宣稱侯爺生前雖有過,卻也不可掩蓋其功,宣成侯功在社稷,臨終前也放不下霍家人,還望陛下念在已故宣成侯的份上,饒過霍家,況張章乃是市井眾人,他所言未必可信,還請陛下罷黜霍家人在朝中職務,逐出長安,讓他們自省自查,以顯陛下寬厚。”
“五年前他們便將恭哀皇後謀害,吾留他們至今,還不夠寬厚嗎?邴大夫,若是吾再留下他們,太子之命吾不知還能留到何時,快兩更天了,大夫還是早些回府休息為好!”為了這一日,劉病已從知道許平君之死的真相後就開始等,等到現在,他如何還會放手,自從霍光病危後,他便開始布局,今日正是收網之時,如何能饒過?
邴吉自知已無法改變劉病已之意,劉病已也已下了逐客令,自也不敢再多言,隻得退出宣室殿,才皇宮,便見許廣漢在宮門外候著,“平恩侯可是去見陛下的?可否勸勸陛下,侯爺之語陛下尚能聽從幾句。”看到許廣漢邴吉心中好似又有了幾分希望,可他卻忘了今日若非劉病已將霍家控製了,被殺之人便是他。
“在下特在此候著邴大夫,”望著邴吉眼中的疑惑,許廣漢笑了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邊走邊道:“大夫定是見過陛下了,陛下是何意定也知曉,小女平君離世後陛下是何等神傷,大夫也是知曉的,陛下隱忍這麽多年,心中的苦楚何人能知,如今是霍家無義,難不成還讓陛下隱忍嗎?況霍家害死之人是我女兒,就連我外甥也差點死於霍氏之手,此時,我萬萬不會替霍家說情,我知大夫是好人,因而特來勸大夫一句,您人事已盡,剩下的,天天意便可,霍家的事,莫要插手為好。”
話已至此,邴吉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平恩侯此言有理,邴某人該回府歇息了,多謝侯爺。”細細想來,劉病已確實也不易,堂堂男子漢,又是帝王之尊,愛妻死於非命,卻無法手刃仇人,被人欺瞞還不得發作,隻能生生看著仇人的陰謀得以實現,如何不是劉病已的心酸?
這一夜,長安城全城戒嚴,百姓不知為何,仍可安然入睡;可宮中又有幾人能在這夜裏安然入眠,上官幽朦緊張立於窗前,這一幕像極了當時不知世事的她,像極了上官家被滅門的那一晚;霍成君還祈盼著韓增能帶來一絲令人欣慰的消息,韓增卻也在霍府等待二更的來臨,等待霍家人最後的決定,也祈禱著他們能能夠取得這最後的一絲機會。(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