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雷登在早餐的餐桌上看到了一個在魔法師當中，擁有著極為突兀的古銅色皮膚的人。他的身材不高，也並非是強壯到誇張的那一類，但總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

    “這位就是‘弗裏蒙特之子’了吧？”從對方能夠平等地坐到這張桌子上就可以推測其地位，再加上那特立獨行的外貌特征，雷登很容易就認出他來，“在下雷登?司徒，我代表比弗利政府向您問好，並感謝您這些年為圖馬雷東部地區所作出的貢獻。”

    上一次拜訪伯利茲的時候，由於雷登身上的病症並沒有完全治好，他暫時讓莉蓮代理了一下，並沒有直接和這位傳奇人物見麵。當得知這塊土地上並沒有女性魔法師的存在後，他也直接忽略了伯利茲，沒有太過計較莉蓮的處理方式。

    奧多裏安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雷登是個無瑪娜者，被莉蓮傲慢對待的他對前者居然心甘情願地落後其半個身位，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沒能在第一時間回應對方的問候。可那也隻是微微愣神的一瞬間，經曆了多年的生死搏鬥，反應迅速的他立刻握住了雷登伸出的手，並用力地搖了搖說：“我也感謝比弗利能夠如此關照我們這片貧瘠的土地。”

    簡單地相互介紹之後，眾人落座，享用圖馬雷地區風味的早餐。等雷登一行捏著鼻子吃完了這些糊糊之後，卡夫尼克總算是對他們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和那些老家夥們都商議過了，加入比弗利並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不論是農耕技術還是法師塔技術，我們都相信在加入你們之後能夠得到豐厚的回報。”成為了圖馬雷東部地區法師塔代表的卡夫尼克，首先提出的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可我聽說你們打算施行把法師塔公有化的製度？”

    “我們確實是在實行這樣的製度。”比弗利的政策是公開的，雷登也不必在這裏誆騙對方，他坦然地承認，然後把這個政策的詳細區分給解釋清楚，“目前的狀況是這樣的。對於舊有的法師塔，我們不采取強製共有的態度，隻需要對方在比弗利需要的時候，統一采取行動，配合我們就可以了。而對於新法師塔，我們對轄區內和轄區外的采取了兩種態度。”

    “轄區外的新法師塔，需要對方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我們才會幫其進行建設。由於我們暫時不缺瑪娜和糧食，一般是要求對方交出自己的拿手技術，其數量和珍貴程度視法師塔的環數而定。”這個“轄區外”，指的就是杜比豪地區，雷登在敘述的時候見到卡夫尼克有些不以為意，便簡單地略過，跳轉到對方在意的部分，“至於在轄區內，這些法師塔的建設全都由比弗利政府出資，不需要魔法師拿出任何的資源。由於轄區內的法師塔都要安排上我們全新的技術，雖然會全麵提升低環法師塔的能力，但也會造成中央法師塔對地區的絕對控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

    “‘全新的技術’？是你們打敗了加爾文羅的技術嗎？”卡夫尼克立刻追問道，“難怪你們願意把那種建設技術向外傳，其實是把核心技術給隱瞞了？那到底是什麽，可以讓你們……啊，抱歉，這應該是個秘密。”

    “感謝您能理解，在閣下願意加入我們之前，對於這方麵確實不能透露太多。我會把能夠解釋的範圍內的東西都和您講清楚，剩下的就由你們自己來判斷。”雷登接上被打斷的地方，繼續說道，“高環法師塔對低環法師塔的絕對支配，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我們比弗利奉行是‘沒有地位高低，隻有分工不同’的理念，所以才在這個基礎上采用了法師塔公有的製度。法師塔的環數高低由個人或團體的魔法研究成果來分配，也可以通過對當地的糧食產量等等的貢獻來分配。所有的技術和和產出都會交由比弗利政府，然後根據各個地方的需要進行再次分配。”

    “這樣的方式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吧？”由於肩上的責任重大，卡夫尼克必須抓住每一個細節，“如果一個才能非常強大的魔法師得不到他應有的回報，該怎麽辦？他會產生一種自己的技術和成果被人掠奪的感覺，你們能夠滿足他們嗎？”

    “如果是那樣的人的話，那他早就進入了我們比弗利的核心層，參與製度的建設，和整個政府的運行管理了。”看到對方的神情變得有些糾結，雷登笑了笑說，“隻要您加入進來就清楚了。比弗利如今的成果全都是建立在所有比弗利人，團結一致進行奮鬥的基礎上，離開了這個集體的魔法師是不可能取得超出留在團體內的成果的。我個人認為，每一個能夠成為魔法師的人物，都有足夠聰明的腦子，可以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更何況，我們還有代表大會這一製度，足以成為某些‘天才’的抑製器。”

    足夠團結，卻也能夠相互製衡，在一定程度上極力維持著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這是卡夫尼克從雷登那裏得到的，有關於比弗利政府的信息。麵對這個年輕人的敘述，還沒有到四十歲的卡夫尼克覺得自己真的有些老了，他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對於他們來說，這些東西到底是利是弊？這讓他不得不求助於在場的那些年輕人了。

    “奈吉爾，你怎麽看？”

    “這不是挺好的嘛，老……父親你可以得到高環法師塔來進行魔法研究了。”本來就排斥繼承一座小破爛的法師塔，奈吉爾這樣回答道，“你不是一直說自己的才能被這種小地方給埋沒了嗎？”

    “哼……”看出了兒子那躍躍欲試的想法，本來打算再問一問自家女兒的卡夫尼克記起昨天聊到的內容，又轉向奧多裏安，“奧多裏安，你覺得你父親會怎麽想？”

    “我父親沒有那麽大的誌向，隻需要安安穩穩地研究魔法就足夠了。”奧多裏安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那你呢？”卡夫尼克不死心地追問道。

    “閣下，您應該是比較清楚我這邊的狀況的。”奧多利安帶著沉痛的表情說，“我當年的一意孤行，傷透了我父母的心。如今的我，不可能違背我父親的期望。”

    沒想到在這種小地方也能遇到媲美吉爾伯特的家夥，三言兩語之間就把自己給摘得幹幹淨淨。也對，如果沒有一點智力的話，是絕不可能從風暴鳥的圍攻之下活著回來的。

    正當雷登分析著奧多裏安的行為性格時，卡夫尼克對著他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司徒閣下，我會把您的敘述一字不差地轉述給那些老家夥們聽的，過一會兒再給您答複。”隨後又指了指奧多裏安說：“您先和他談一談弗裏蒙特山的事情吧，請容我先行告退。”說完就溜了。

    心裏暗暗佩服著能夠強忍誘惑的卡夫尼克，雷登把注意力放到了奧多裏安身上，主動開口道：“我相信您應該能夠體會到我們關心治下的每一個人民的願望了吧？隻要圖馬雷地區歸於比弗利政府的管轄，那我們就不會對這種災難的現象放手不管。”

    “那你們能給我們帶來什麽呢？”奧多裏安並沒有直接回應雷登，卻提出了另外一個疑問，“這片土地上的產出本來就少，如果被你們帶走大量的魔法師，那本來還能看到曙光的改造工程就要陷入停滯了。你們願意接手這份事業，把精力都投入到這片不毛之地來嗎？”

    “如果您想得到一個真誠的答案，那我隻能回答您，這是否定的。”對於這個“改造工程”，雷登還是有點頭緒的，無非就是用法師塔聚集瑪娜來促進植物生長等等，希望通過這樣的改造來改變這片地區的貧瘠樣貌。可種的手段對於比弗利來說確實是吃力不討好，他們有著馬爾拜的大片土地等待開發，三五年內是不可能顧得上改造圖馬雷的。

    “那我會拚盡全力阻止各位，因為這片土地還暫時離不開那些法師塔法師。”奧多裏安這樣表態道，“弗裏蒙特山的事情就更不要提了吧。”

    “不，這片土地的出路正好和弗裏蒙特山有點關聯。”受到對方斬釘截鐵的拒絕，雷登依然沒有放棄說服奧多裏安的想法，“您為什麽不換個角度考慮一下呢？既然這片土地的氣候條件不適於耕種，那就不要去做這種事情了，改為放牧不好嗎？”

    “放牧？”奧多裏安在今天第一次表現得有點失態，“您是說那些魔獸？尋常人怎麽可能馴服得了它們？”

    “您忘了這片土地上曾經誕生過怎樣的一個魔法師家族了嗎？他們是靠著什麽和斯圖亞特鬥爭了上百年的？正是這片草原氣候的土地，養育出了擁有那種技術的魔法師。”雷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看著奧多裏安說，“您難道沒有對著風暴鳥研究類似的魔法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