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何為人間情
字數:9670 加入書籤
“姐姐,姐姐……”那個叫許晨的小男孩,搖晃著雪顏的手臂輕聲喚她。
雪顏回過神來。“小晨,你的家在哪?姐姐送你回家。”
按照小晨說的地址,雪顏站在了一座豪華的府邸門前,氣派的紅漆金底大門已經失色了,兩旁的石獅子也掛滿了蜘蛛網,像是很久沒有人修繕過了,這樣的府邸一看就應該是個富貴人家,可是卻沒有家丁守門,看著應該是已經荒廢很久了,破舊的匾額上印著‘許府’兩個大字,似乎還記錄著曾經的輝煌。
雪顏走上前正欲叩門,而跟隨雪顏上來的許晨,直接把門推開了。門吱吱呀呀的打開,裏麵一片破敗的景象,枯枝敗葉落滿庭院,雕花的玉欄石階上滿是灰塵,偌大的宅院空曠而荒涼,顯然已經沒有了往日輝煌的痕跡。
小晨拉著雪顏下了石階,來到左邊的一個偏殿裏,屋子不大,但是還算幹淨,應該是常有人打掃,小晨熟練的拿來蠟燭點燃,插到燭台上,坐到雪顏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雪顏試探著問:“小晨,你的家人呢?”看著這麽小的一個孩子,獨居這麽大的一個宅院,實在是空曠的很,不禁心生惻隱,生怕這個關於幸福的問題,會觸碎了這顆孤獨寂寞的心。
“死了。”簡單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聽不出有失去家人的痛苦,也聽不出獨自一人的憂傷。
“隻有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雪顏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憐惜。
“我還有個哥哥,但是……”孩子支支吾吾的不肯繼續說,猛的抬起頭,麵向雪顏,低聲試探:“姐姐,你能陪陪我嗎?我不想一個人。”他的話語裏透漏出些許的無助。
孩子又低下了頭,聲音漸弱到幾乎聽不見。“我一個人很害怕……”雪顏把小男孩抱在懷裏輕拍他的背,卻不知道怎麽安撫他寂寞的心。這種被孤獨啃噬的感覺她再了解不過了,但是她現在是妖,怎麽能去照顧一個人類的孩子。
天已經暗了下來,雪顏看著許晨熟睡的小臉,輕輕的為他蓋好被子,從腰間結下隨身的香囊放在他枕邊,悄悄的開門,走了出去。
夜幕將近,街道上還有些收攤晚歸的人,出來一天了,楊柳她們一定很擔心,雪顏不敢耽誤片刻,疾步向碧華山的方向走去,剛踏出許宅大門還沒走多遠,一個布衣道人,手裏拿著拂塵,站在街道的中間擋住了雪顏的去路。
道士的眼睛直盯著雪顏,眉頭緊皺,審視著她,雪顏看出了這個道士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身份,她雖然是妖,卻不想與人類發生什麽衝突,自顧自的埋頭向前走著,不去理會道士的懷疑。
“妖孽!哪裏走!”隨著這一聲喝,原本還算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下來,街上的人把目光都聚集到雪顏的身上,有恐慌、有好奇、有驚訝的。
“不躲在山林裏好好修煉,跑到鎮上為非作歹,看我不滅了你!”說著那道士向雪顏走了幾步,舉起拂塵瞪著雪顏。
聽說道士要降妖,街上的其他人都大叫著丟下手上的東西,驚慌失措的四處躲藏,生怕禍事波及到自己,道士見四周的百姓都逃的差不多了,便揚起了手上的拂塵向雪顏甩了過來,雪顏連退了幾步,站定,拔劍。
“錚!”的一聲,金石之音,三尺青峰蒼然出鞘,銀白色的鋒芒傾瀉而下,在這黑暗的夜裏格外耀眼。
道士看見這聖潔的光芒微微一怔,一隻妖竟然能駕馭仙劍,使的還是天界的秘術,這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還沒走幾步,右肩就傳來一陣劇痛,雪顏咬著嘴唇,微微點步,迎了上去,這道士的仙法好厲害,雪顏頻頻招架,毫無還擊之力。
見道士占了上風,人們紛紛壯著膽子站了出來,人群中傳來了幾聲叫好,雪顏招架不來,急急的抖出了千朵劍花,銀白色的劍刃在空中遊走,像是一條銀龍在天空盤旋,道士似乎也有些驚愕,這並不是妖術,可一隻妖怎麽會有仙家的本事呢?
見道士驚愕,攻擊漸遲,雪顏也收斂了手中的劍,避免誤傷到他。
可那道士並沒有放過雪顏的意思,似乎是想先擒住她再說,兩個人有些僵持,一時間難分高下,突然間一個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大喊一聲“住手!”
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街道上又熱鬧起來,大家都議論紛紛。
那女子緩步走向雪顏,長發高高盤起,一襲紫色的輕紗,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手裏提著劍。指著雪顏大聲道:“鎮上的孩子不是她抓走的。”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也看見白天的時候是她救了孩子,她明明是個姑娘家,怎麽會是妖怪呢!”
“這麽清秀的姑娘,應該不會吃人吧!”
“道長若不相信,可仔細看看,她的身上可有人類的血腥氣?”紫衣女子補充道。
雪顏雖然是人類出生,現在又是妖身,到底在天界長大,算是謫仙,她一襲白衣,手握魄雪劍,遺世獨立,仙逸出塵,怎麽看都不像是邪祟。
一時間眾說紛紜,那道士也在審視著雪顏,揣度著她的身份,一隻會靈術的妖,還真是奇怪。
一個婦人從人群中擠身出來“道長,道長,你誤會了,這個姑娘可是個大好人啊!”婦人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白天的時候,我家小虎就是這位姑娘救回來的,要不是她仗義相救,我家小虎恐怕已經遭到毒手了,道長,您不能抓她,她可是個大好人呐。”雪顏認得她,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個婦人。
那道士聽罷,收起拂塵,朗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奉勸姑娘一句,廣積善緣才是成仙之道,望姑娘好自為之!”說完揚長而去。
那婦人向雪顏點了點頭,轉身匆匆的離開了,天色已晚,看熱鬧的人們也都各自散去。
雪顏收起劍,轉向紫衣女子宛然一笑。“謝謝你替我解圍。”
那紫衣女子湊近雪顏低聲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是妖。”
雪顏一驚,低頭不語,既然被識破了,就沒有什麽可辯解的,何況她本身就是妖沒錯。
見雪顏不說話,女子忙拉起雪顏的手,俏皮的眨眨眼睛。“師妹,是我啊,花若夕!”
“若夕師姐?”雪顏抬起頭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驚訝的叫了一聲,心中滿是喜悅,沒有特殊的指令,上仙是不允許擅自到人間來的,這也是為了維護三界的秩序,這麽多年過去了,突然遇見天界的故人,雪顏開心的不得了。
“雖然數千年未見,大家都長大了,變了樣子,可是看見你手裏的魄雪劍和你這犀利的靈術,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不會錯的。”
雪顏淺笑,她離開天界,除了師兄贈與她的玉佩,就隻有魄雪劍一直陪伴著她。
“師妹,你在人間可好?”花若夕笑著問道。
“我都好。”雪顏點了點頭,輕聲問:“師父與眾師兄妹們都好嗎?”
“嗯,都好。”花若夕回答。“經過上次一戰,魔界再未敢犯,三界太平,一直都相安無事。”
雪顏舒了口氣,花若夕湊近雪顏,笑著問道:“你就不問問葉楓師兄好不好?”
雪顏有些尷尬,卻又難掩思念,低聲問:“葉楓師兄,他還好嗎?”
“自從你走後,他話也變少了,總是一個人坐在碧草閣的屋頂上呆呆的吹笛子。前不久至善之靈的靈體突然離開了天界,它預感到魔界的至邪之魂也來到了人間,魔界蠢蠢欲動,三界又將麵臨浩劫,師兄他怕你有危險,幾次上表天帝,請求允他下界找你,天帝都沒有應允。”花若夕說道。“他已經失去了仙力,到人間來是多麽危險的事啊!”
“他沒有到人間來吧?”雪顏急問,轉而又囔囔的自我安慰。“不會的,他知道無旨是不能私自到人間來的,他一向謹慎,是不會違反天界的指令的。”雖是這麽說,心裏卻慌亂起來,師兄一向是師父的驕傲,也是聖靈山的驕傲,若他忤逆了上界,一定會給聖靈山招來災禍的。
“他來了。”花若夕淡淡的說道。
“來了?怎麽可能?”雪顏定睛的看著她,心揪成了一團。“怎麽可能?私自離開天界,是會被貶黜的!”
“鬼族還未放棄喚醒鬼帝,他們將魔爪伸向了人間,好像要混亂人間的朝代更替,上界原本是要派泉瓊師兄到人間來處理的,可是葉楓師兄幾次請纓,已經得到了天帝的應允。”花若夕深吸一口氣。“他真的來了。”
“他到人間來了?”花若夕神情堅定,不像是在說謊,雪顏心中一驚,急急的問。“他在哪?他現在在哪?”
葉楓的仙力都用來封印體內的火琉璃,單靠劍法怎麽能夠對抗魔界的鬼族,這實力懸殊,他如何能應付。
“我也不知道。”花若夕回答。“他是先我而來的,按天界與人間的時辰來算,他下界也有兩年了,隻是他失去了仙力,已經是肉眼凡胎,恐怕是尋你不易,所以還未能找到你。”
雪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他何苦……”
雪顏還記得臨行前的那個晚上,葉楓並沒有責備她一意孤行,放走至邪之魂,甚至連這件事都沒有提,隻是安靜的坐在她身邊陪著她,當責備和羞辱鋪天蓋地的指向雪顏的時候,雪顏還問過他為什麽不怪她觸犯了天規,給聖靈山蒙羞。他隻是幽幽的反問“你做了你認為對的事,我為什麽要怪你?”
葉楓是最懂雪顏的人,他的包容讓雪顏無言以對。
“這世間的情,誰又說的清呢。”花若夕輕歎,像是在安慰雪顏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師兄待你情深義重,想來他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雪顏仰頭望天,冥冥自問。
“不管他在哪裏,總會找到你的。”花若夕安慰道。“師兄他本就來自人間,在這裏他一定是遊刃有餘的,你放心吧。”
“師姐,你又為何來人間呢?”沉吟半晌雪顏輕聲問。
“你被貶到人間之後,我就成了至善之靈的侍者,但是至善之靈的靈體並沒有選擇我。”花若夕失落的搖搖頭,繼續說道:“前不久,至善之靈的靈體有些異動,預感到了至邪之魂來到了人間,它也跟隨到了人間,天界有旨叫我來尋找至善之靈的下落。”
“找到了嗎?”
“還未找到。”花若夕搖了搖頭。“我想它可能已經尋得至善之人,寄於其靈魂上了。”
“那要趕快尋得這個至善之人,將其帶回天界,抵禦魔界的侵擾。”
“說的是呢,可是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花若夕輕歎。“我守護至善之靈三千年,也無法與它心意相通。我根本感應不到它的位置,我查了很多關於至善之靈的古籍,書上記載至善之靈是一個嬰孩,是這三界中至善之人至純的靈魂,而我看它隻是一顆明亮的珠子而已,我問了很多人都說隻是一顆明亮的珠子,我努力的讓自己變的優秀,我想要與至善之靈溝通,讓它與我合二為一,可是我的努力都成了枉然,它還是離開了天界,去尋找真正的至善之人。”
“師姐,你看起來氣色不是上佳,是不是有傷在身?”雪顏關切的問。
“我剛到泉城,就被魔界的人打傷了,他們想逼我說出至善之靈的下落。”花若夕回答。
“魔界的人也來了?”雪顏驚問。
“是啊,如今至善之靈重現,魔界的人必然想要除掉它,解開寒天的封印,若是讓他們得逞,三界又將麵臨一場浩劫。”花若夕沉吟。“一定要趕在魔界的人找到至善之靈之前,將她帶回天界,否則至善之靈被魔界除掉,就再也沒有誰能克製寒天了,魔界稱霸三界,天下必然會大亂,想來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場惡戰。”
“師姐可有線索?”聽花若夕這樣說,雪顏也有些擔心。
“我來人間也快一年了,還沒有至善之靈的消息。”花若夕搖搖頭。“不過今天路過這裏遇見了師妹你,還真是一大收獲呢!”
雪顏正要說什麽,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小丫頭,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小姐,小姐,老爺吩咐了,要您早些回紀州去,紀王爺的慶生宴是萬萬耽誤不得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花若夕點了點頭,轉向雪顏道別。“我到人間之後,得巫國師賞識,做了他的義女,暫住在紀州的國師府,這樣即可以躲避魔界耳目的搜捕,又可以借助國師的權勢盡快幫我找到至善之靈的下落。”
“師姐,你有傷在身,萬事要小心啊。”雪顏有些擔憂。
“這段時間我在泉城與這位國師交涉頻繁,我發現他在修行鬼族的巫術,我懷疑他就是鬼族安插在人間,攪亂人間國運命脈之人,想必師兄要找的人也是他。”
“既然這位國師修行巫術,又與鬼族有關,師姐住在他的府上安全嗎?”雪顏有些擔心。
“沒關係,他到底隻是個人類,法力再高,我也足以自保,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我用國師義女的身份做掩護,想來魔界中人不會那麽快發現我。”花若夕淺笑。“妹妹若是有空可以來紀州找我。”
“好吧,師姐,你要保重啊。”雪顏有些不舍,那麽久才重逢,又要分開了。
“嗯,你也是。”花若夕低低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雪顏看著她越走越遠,消失在夜色深處,自己轉身向碧華山而去。
山中的晚風徐徐吹來,濃密的枝葉被吹的張牙舞爪,沙沙作響,夕陽的餘暉像是被這揮舞的魔爪撕成了碎片,斑斑駁駁的照在地麵上,昏暗的光線把林子裏的樹木映襯的像是一個個猙獰的鬼怪。雪顏握著劍在林中穿行,下山買藥這麽晚才回來,楊柳她們怕是等急了,小路的盡頭,遠遠的就看見楊柳坐在涼亭裏,小柒在一旁戲弄著空中飛舞的螢火蟲。
“柳兒,小柒。”雪顏走過去打招呼。
“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可是出了什麽事嗎?”楊柳見雪顏有些憔悴,擔心的問。
“沒事,姐姐怎麽出來了,不在屋裏好好休息。”
“呆在屋子裏也無聊,我出來透透氣。”楊柳回答。“我看你是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來取藥。”
“好。”雪顏點點頭。
夜黑風高,楊柳帶著傷卻並沒有回到住處,而是轉過山路,來到栩坤崖後麵,在深穀旁邊,有一塊突起的崖壁,楊柳走過去站定,那片崖壁上什麽都沒有,光禿禿的連一根雜草都不生長,楊柳四下看了看,四周隻有風吹樹搖,蟲鳴蛙唱。
“爺爺,您找我?”楊柳對著崖壁問道。
“嗯,我察覺到天界與魔界的人都來到了人間,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看樣子時候終於到了。”一個嘶啞而蒼老的聲音在石壁前響起,聲音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四下依舊空曠,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楊柳的臉色瞬間慘白,有些哽咽的乞求道:“爺爺,求您了,我不想殺她。”
“不必你動手,我要活的。”蒼老的聲音緩慢而低沉,語氣卻不平和。“你已經得到她的信任了,盡快把她帶過來吧。”
“爺爺,你究竟要對她做什麽?”楊柳問道。
“我要做什麽,還輪不到你過問!”
“我……我不想……我不想傷害她……”楊柳怯生生的回答,最後幾個字低到幾乎聽不見了。
“什麽?你不想?當初她別貶下界,我千辛萬苦的把她引到這裏來。”那聲音怒吼著,像是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了楊柳的話,楊柳的身體微微一顫,嚇了一跳,那個聲音依舊憤怒的質問。“現在你說你不想?你不想我怎麽出去?你不想傷害她,我怎麽成仙!”
“我……”楊柳有些委屈,柔弱的樣子,被逼的楚楚可憐。“她是我朋友。”
“你朋友?我叫你去得到她的信任,可沒叫你和她做朋友。”那個聲音冷笑了一聲,微微有些緩和。“好了,我想你知道該怎麽做。”
楊柳咬了咬嘴唇,神色無奈,那聲音再沒有說話,像是已經離開了。
“是,我知道了。”楊柳極不情願的應了一聲,逃似的離開了。
雪顏回到了飛雪閣,把藥包放在桌子上,拿出懷中的玉佩,輕輕撫摸著。葉楓是她在天界唯一的牽掛,他從沒對雪顏說過什麽承諾,卻總是默默的讓雪顏感受著溫暖,以師兄的身份照顧著她,這是人間所說的情愛嗎?雪顏不知道。
天界修行是講究清心寡欲的,想來,這隻是當初年幼的自己對師兄的崇敬或是依賴吧,師兄年少有為,早已是封神上仙,她一介小小妖物,想要與他長相廝守,簡直是癡心妄想。
可現如今他失去了仙力,又離開了天界的庇護,以人類的姿態流浪人間,會不會被魔界的人發現,會不會被鬼族的人報複,她越想越怕,心不由自主的蹦蹦亂跳。
“師兄,你在哪?你現在在做什麽?”雪顏看著玉佩急切的問道,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她不禁蜷縮身子,孤獨無助的感覺席卷過她的世界,此時隻剩桌案上忽明忽暗的燭火,慰藉著她的心。
她還記得在冰雪峰上的時候,隻要她一撫琴,就會有悠悠的笛聲從遠處傳來,安撫著她不安的心。
雪顏起身坐到窗下,窗外月光柔和,夜色溫婉靜謐,雪顏輕撥琴弦,她知道不可能會有笛聲來應她的曲子,卻依舊認真的彈奏著,心裏出現了葉楓吹笛子的樣子,三千年過去了,他應該已經不再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年模樣了,他變成什麽樣子了,現在又會在哪裏呢?
楊柳坐在栩坤崖的石桌旁,仰頭望月,聽著遠遠傳來的琴聲囔囔自語。“雪顏,你說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