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上古十二繩索與天師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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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先生相助。”
姬考對著中年人拱手一禮,他哪裏還猜不出,樓船不顯於人前,都是對方的手段啊。
否則的話,祭方軍士渡河之後,自己部下這些士卒,恐怕都難以保全。
中年人笑了笑,指了指大河之上:“先看著,稍後借你頭上冠冕,以鎮洪患。”
姬考一愣,這冠冕竟有此威能嗎?他連忙回道:“先生請用便是。”
大河之上,薑隱一劍將洪水阻了一下,然後薑蘭手中的麻繩飛出,直接飛向了祭方的那位老巫祝。
老巫祝見到麻繩飛來,毫不在意,骨杖一撥,想要將麻繩撥開。
然而,麻繩並沒有被撥開,其中一頭,往他身前竄去。
這個時候,老巫祝才有些慌了,連忙踏水而起,往遠去遁去。
可是麻繩如影隨形,始終不能被他擺開,須臾功夫,這繩索往他身上一卷,便將他縛在了半空,動彈不得。
老巫祝,或者說老巫祝體內的鬼神之靈,這個時候便想著要離去了。他閉眼運使神通,想要將自己這一縷神魂,回歸原身之上。
很快,他又重新睜開了雙眼,一切神通力量,都已經無法使用出來了。
“這是上古十二條繩之中的哪一條?”
既然無法使出神通,老巫祝也不再慌亂了,目光冷淡,向薑蘭問道。
一般的繩索,即便是法器,也不可能將他這一縷神魂縛住。他能夠想到的,唯有人族上古的那十二條繩索。
上古之時,文字不生,聖王以結繩記事。倉頡造字之前,便有十二條著名的繩索,分別是十二位氏族之主製成。雖然都是麻繩煉製,但是對他們他們而言,卻都是大殺器。
這麻繩,不僅可以捆肉身,還能縛神魂,甚至將神魂泯滅。
薑蘭目光,同樣清冷:“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便告訴你,這是哪一條繩索?”
老巫祝冷冷說道:“我告訴你了,你又能將我這神魂放了不成。”
薑蘭搖搖頭:“不可能,你要發洪患,這是當初禹王所定的大罪。”
“哼,姒文命一介凡人,敢給我輩定罪,所以落得那般下場。你如今以繩索縛我,總有一天,會步姒文命的後塵的。”
薑蘭笑了,眉目光彩照人:“能夠和禹王一樣,斬殺無數神靈妖魔,即便是死了,我也甘心啊。這麽說,你是不願意告訴我你是誰了?”
老巫祝淡淡說道:“我沒這麽傻,如今隻是一縷神魂罷了,要是說出來,說不定就會被你們找上門來。”
“那你去死吧。”
薑蘭也不多說了,一運神通,麻繩頓時收緊,勒得老巫祝的身體都變形了。
與之一起變形的,是難以目見的那一縷神魂。
“人族的女子,你不要以為,將我這一縷神魂毀了,這滔天洪水,便會散去。這大河北岸之人,將要與我一起陪葬。”
聽到老巫祝這樣說,薑蘭的目光微變,看了一眼岸邊的軍士,都已經在將領的帶領之下,開始往遠處撤去了。
但是,人又怎麽能跑過洪水呢?
一時之間,薑蘭猶豫了。
“哈哈,將我放了,我可以考慮揮退洪水。”
老巫祝的聲音,再不像剛剛那麽冷漠,有了一絲瘋狂。
“將他殺了,洪患有我對付。”
一個聲音傳到薑蘭的耳中,然後,一艘樓船緩緩駛出,飄蕩在高出兩岸數尺的河水之上。
姬考站在船頭,頭上破舊的冠冕,發出縈縈清光。
這清光在黎明之前的黑夜之中,顯得極為耀眼。
這頂冠冕,薑蘭以及見過很多次了,應該是她自從見到姬考的時候,他就帶著這頂冠冕的。
她竟從來沒想過,這竟然也是一件法器,還是一件威能如此大的法器。
薑蘭能夠感覺到,這頂冠冕,正接引著一股浩大的天地之力。上接天經,下引地緯,理所當然,壓在這堆起來的河水之上。
樓船一現,河水便像是凝固了一般,無法在往北岸一動一絲。而後,便自然而然向著下遊流淌而去。
“這,是黃帝天師冠之中的一頂?”
老巫祝接引的那鬼神之靈,頓時神色一驚。當初軒轅黃帝之時,人道初興,煉製了幾尊天師冠,奉給貢獻最大的幾位。
天師之冠,以人道之力煉成,接引天經地緯為用,鎮壓一切。
就是不知,這尊天師冠,是其中哪一位留下來的?
上古十二條繩中的一條,幾尊天師冠之中的一頂,再加上一個深淺不知的煉氣高人,老巫祝體內這位神靈,忽然覺得,這一次真是來錯了。
“尊神好眼力。”
在姬考旁邊,有一位中年人對著大巫祝點了點頭,臉上笑意不減。
“你是何方高人?”
大巫祝臉色一變,他自然不會認為,這天師冠是姬考這位剛剛煉氣之人所運使的。
“高人談不上,和禹王一樣,隻是小小人族。不對,我可沒資格與禹王相提並論。”
中年人的語氣很平和,但是看著眼前的大巫祝,如看死人。
隨後,他向薑蘭點了點頭。
薑蘭會意,繩索用力一絞,那老巫祝便痛叫一聲,直接被勒死,身體都變形了。
而在他身體之內的靈魂,自然也隨之一起泯滅。
“痛煞我也。”
就在這一刻,在大河下遊,一條支流匯入之地,一個莫名的虛空之中,一聲怒吼傳出。
這是一個長相俊美的青年,唯一可惜的,是他隻有一隻眼睛,另外一隻,眼眶幽深,斑駁可憎,已經顯然已經瞎掉了。
這青年大喊著,而後冷冷說道:“滅我神魂,哪有這麽簡單的事情。”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方黃色大印,在眼前輕輕一搖。
虛空之中,一條九曲十八彎的河流現出,正是大河流向。
這青年獨目望去,看到了風陵渡所在,由南向東的那個折點。
“就是這裏吧。”
獨目青年忍著劇痛,往這個折點上麵一點。
風陵渡口,本被樓船壓下去,由數丈變為丈許的河水,忽然之間,又開始翻騰起來,巨浪滔天而起,讓姬考他們所在的樓船左右晃動,似乎要被打翻了一樣。
“哼,還真想見識天師冠的真正威力啊。”
中年人忽然起身,將姬考頭上的冠冕,戴在了自己頂上,然後仰天說道:“岐伯大人,借名一用。”
他話一說完,天地之間,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傳到了昆侖山之中。
在昆侖山裏,那位正在和人探討藥性的老者,忽然轉頭東看,輕聲咦了一句。
“怎麽了,岐伯?”
旁邊那位頭戴蓋天冠,身著朱紫袍的老者笑道:“怎麽了,岐伯?”
“沒什麽,似乎我留在岐山之上的那個冠冕,有人要借用其中的力量。”
“哦,你那冠冕已經被徒子徒孫戴上了嗎?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個醫家後輩?”
岐伯搖了搖頭:“不清楚,既然戴了,那就戴吧。我更好奇,是哪一位道友,自己不願出手,要借我那冠冕之力。”
“可!”
一個字像是從萬裏之外傳來,又像是在天師冠上發出,人盡皆聞。
然後,樓船之上的中年男子,對著西方說了一聲:“謝了。”
說完之後,便隨手一掌拍出,一個巨大掌印,拍在大河上麵。
嘭!
一掌拍出,天地之力仿佛匯聚在一起,將翻騰不已的河水,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而後,一道天地之力,沿著大河直下,像是一根長箭,射入了那個古怪虛空,射在了獨目青年,那隻獨目之上。
“啊!”
青年又是一陣痛叫,這一次的叫聲,比上一次更加淒慘。
而且,射在獨目上的這一道天地之箭,讓他想起了千年之前,那根射瞎自己眼睛的一箭。
“我要讓你們都死。”
獨目青年,一邊驅逐傷勢,一邊咬牙切齒說道。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腳下,忽然裂開了一個極為微笑的裂縫,一道難以目見的白光,趁著他療傷之際,沿著天地之箭射出的虛空縫隙而出。
“嗬,這麽大的本事,竟然還借我那冠冕的力量,現在的後輩,都不知道怎麽想的。”
昆侖山上的岐伯,感應到天師冠的所在,也感應到了那使用者難以言喻的實力。
“可能是不願表露吧,由著他去。話說回來,我這冠冕,是不是也讓他到人間去走走。”
旁邊的老者,取下自己頂上的蓋天冠,看向東方。
“我看可以,聽說老師你有後輩,正在東夷,與那群死而不僵的家夥爭鬥,如今我們不便出手,便將東西借出去也好。”
“那便聽你的。”
老者將蓋天冠往天外一扔,然後便不理會了,繼續與岐伯討論藥性。
······
大浪平息,樓船重新靠岸。
軍士散去,薑蘭與薑隱兩人,便也登上了樓船,向那位中年男子道謝。
“薑姓呂氏,薑姓申氏,你們諸薑一脈,是原來越興旺了啊。”
將天師冠重新給姬考戴上,中年男子聽到薑蘭與薑隱自報家門,忍不住歎道。
“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忽然,姬考想到,自己還沒問這中年男子如何稱呼,連忙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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