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吾已盡知爾虛實(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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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袁崇煥的計劃雖好,但也要部下願意執行才行;袁崇煥當眾刺血為書,為眾將下拜曰:“苟能同心死守,我為牛羊以報是所甘也”,又以忠義之言激勵眾將,當時城中上至眾將官、下至普通士卒人人激奮,鹹請效死。
袁崇煥以往雖然一直過著平凡的生活,但在這個凡人身上卻有種獨特的人格魅力,他的門人程本直曾評價袁崇煥曰:“舉世皆巧人,而袁公一大癡漢也。唯其癡,故舉世最愛者錢,袁公不知愛也;唯其癡,故舉世最惜者死,袁公不知惜也。於是乎舉世所不敢任之勞怨,袁公直任之而弗辭也;於是乎舉世所不得不避之嫌,袁公直不避之而獨行也。而且舉世所不能耐之饑寒,袁公直耐之以為士卒先也;而且舉世所不肯破之體貌,袁公力破之以與諸將吏推心而置腹也。“
常言道:“眾誌成城‘!此刻的寧遠城,不光是城池堅固、火炮犀利;更重要的是做到了從上到下,人人齊心協力、築造了一座“萬眾人心”的“銅牆鐵壁”,這是以往的沈陽、遼陽、廣寧城都沒有做到的,這一次袁崇煥會創造出奇跡麽?
正月二十二日,努爾哈赤率領大營韃子日夜兼程趕到寧遠,他為了切斷寧遠與山海關的聯係,防止明朝向寧遠派來援軍,駐營的地點選在了城關五裏,正好橫向攔截了山海關通往寧遠的道路;努爾哈赤眺望著眼前的這座城池;寧遠城高三丈二尺,雉高六尺,址廣三丈,上二丈四尺;城牆四角築有炮台,隱隱可以看見擺放著大炮;城外尚有護城河一周。寧遠城上有兵駐守,看起來,鎮守此處的明軍將領是不願意繼續放棄了。
以努爾哈赤宿將的眼光看來,雖然這是一座堅固的城市,然而這座小城最多屯兵二萬人,無論如何是不可能與沈陽、遼陽、廣寧那樣的大城“相提並論,像沈陽、遼陽那樣雄壯的城市,兼有明朝重兵把守,也是在一日之內便攻陷,更何況眼前區區的寧遠!話又說回來,建虜為了趕路,星夜倍道疾馳,士馬疲罷,又恐即將出戰,皆坐馬按佛;如果能向廣寧、撫順那樣“不戰而勝”,自然是再理想不過的。
努爾哈赤於是放回捉獲漢人,入寧遠往告袁崇煥曰:“吾兵二十萬眾,與以攻此城,破之必矣!爾眾官若降,即封以高官厚爵。”此次南征,努爾哈赤率領的建虜大軍一路未逢抵抗,便占據了大淩河、小淩河、杏山、連山、塔山等地,劫掠糧食幾十萬石,可謂“一帆風順”、進展順利,努爾哈赤自信這次也不例外,所以他連袁崇煥的名字也不屑一提,隻用爾眾官來高度概括一下。
袁崇煥居然帶著輕蔑的回答道:“汗何故遽加兵耶?寧遠一城,乃汗所棄之地,吾恢複之,義當死守,豈有降理!乃謂來兵二十萬,虛也,吾已盡知爾虛實,豈其以爾為寡乎!”
努爾哈赤沒想到的這個寧遠道袁崇煥居然膽大包天地拒絕了他,這個明將好大的狗膽,當年劉綎可是天下聞名的大將,帶著十萬百戰精銳來征討他,也死在自己手裏;努爾哈赤相信自己的大軍可以一鼓作氣地拿下這座城池,然後將這個袁崇煥“千刀萬剮”,以卸自己的心頭之恨。
正月二十四日清辰,建虜開始攻城了,老奴殺氣騰騰地抽刀喝道:“拿下寧遠,三日不封刀!”他令李永芳督眾攻東門。建虜先後攻克沈陽、遼陽等堅城,已從長於野戰而疏於攻城的遊牧部隊,蛻變而成了擅打攻堅仗的勁旅,他們有著自己一套完善的攻城體係,這其中占據地位的乃是楯車。
楯車是一種用厚木板製成的車,外麵又包了牛皮、鐵皮,厚數寸,楯車裝著雙輪,前後轉動自如,小磚石擊之不動,大磚石擊之滾下,柴火擲之不焚;早在當年努爾哈赤一統建州各部的時侯,他就采用了楯車作為攻城武器;後來在攻取開原、鐵嶺的戰鬥中,楯車也曾經參與攻城,由於當時明軍的火器威力較弱,因此拿這種防禦力較強的車輛沒有很好的方法,當建虜依靠楯車逼近城牆時,先施放弓箭殺傷守箭,再架設雲梯或者挖空城牆,開原、鐵嶺就是這樣被攻下的。
嚐到甜頭的老奴在軍中大量配備楯車,每個牛錄要配備十二輛楯車,九十名士兵操作,幾乎占據牛錄總兵力的三分之一;當年的渾河血戰中,麵對陳策部隊的強大火力時,建虜損兵折將,損失慘重,直到老奴急調楯車部隊增援,才最終消滅了陳策部隊,後來老奴發出“遇敵若無楯車,切勿出戰”的死命令,當時有將領沒有按照這個命令執行,老奴果然將他冶罪。
麵對”偃旗息鼓“、仿若無人的寧遠城,建虜的馬步、車牌、勾梯、炮箭一擁而至,其中最勁者披鐵鎧二重,號“鐵頭子”,他們堅信寧遠城的守軍也會像以往一樣倒在自己的腳下;當建虜進入紅夷大炮的射程之內時,寧遠城頭發置的大炮開火了,這本是在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然而,這一次,建虜驚恐的發現情況發生了變化,紅夷大炮的射程、威力超過了以往建虜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火器,循環飛擊,每發糜爛數重,牌車如”催枯拉朽“般一輛輛被催毀。
努爾哈赤看到此情此景,心痛無比,要知道建虜更寶貴的資源就是人,像這樣打下去,不管這次作戰最終能不能勝利,回去一定是家家戶戶”披麻戴孝“、”哭聲振天“;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更讓努爾哈赤鬱悶的是,這座寧遠城的設計者有著“與眾不同”的設計理念,寧遠城牆四角各有方形敵台,其中有三麵是伸出城牆之外的;這樣“別出新裁“的做法,再加上可以放置在炮車之上的紅夷大炮,使得寧遠城火力覆蓋的範圍特別廣,不僅可以打正麵、側翼甚至連城牆下的敵軍也可以射擊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