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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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飛雲的叫聲委實淒慘,將守在院門外的侍衛奴才都給吸引過來,他們生怕有人謀害侯爺,徑直將房門推開,待看到滿地打滾、不斷哀嚎的女人時,一個兩個都愣住了,隻覺得這副場景不該出現在眼前。
為了勾引楚清河,劉飛雲方才將衣裳解了,隻剩下藕荷色的肚兜。
劉飛雲腰身纖細、胸脯飽滿,自以為比起大著肚子的婦人強了不知多少倍,侯爺筋骨強健,再加上藥性相助,肯定會將她收攏了,哪曾想這人竟如此瘋狂,絲毫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這會兒將她打得奄奄一息,馬上就要昏厥過去。
原本薛素在正堂裏呆著,見秋菊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麵色慘白,她不由有些訝異,“出了何事?為何如此焦急?”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府裏的奴婢不知檢點,消息必須得壓下去,否則傳到外頭,所有人都會認為輔國侯府風氣不正,萬一牽連到主子身上,未免有些不妥。
小丫頭走到近前,壓低了聲音道,“劉飛雲給侯爺下了藥,您快去看看吧。”
聞得此言,薛素悚然一驚,萬萬沒想到劉氏竟有這麽大的膽子。她死死咬牙,心底湧起濃濃悔意,早知今日,當初她就不該顧及劉莊頭的臉麵,將人留在侯府,直接打發到莊子裏自生自滅便是。
“夫人莫急,侯爺雖中了藥,到底還有些理智,好生教訓了劉飛雲一番,並未成事。”秋菊扶著主子的胳膊,亦步亦趨地往主臥趕去。
主仆倆剛走到門口,便有一陣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堵在此處的侍衛婆子們紛紛避讓,也不敢擋了夫人的路。
待他們退至兩旁,不再遮擋視線時,薛素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臥房的地上鋪著一層齊整的青磚,此時被刺目的鮮血浸潤著,劉飛雲癱軟在地,疼得不住打滾,鬢發散亂,臉色發青,就跟瘋子也相差不多。
秀眉皺緊,薛素衝著婆子們吩咐,“將人關到柴房裏,別弄出人命。”
婆子們低低應是,一左一右拖拽著劉飛雲的胳膊,也不顧女子淒淒慘慘的求饒聲,動作粗魯地將人帶出臥房,這才清靜了許多。
楚清河麵色本就生的黑,現下因中了藥的緣故,成了黑中透紅的豬肝色,薛素趕忙讓侍衛去私館中將閆濯請過來,而後將人趕了出去,把雕花木門緊緊闔上。
男人雖神誌不清,鼻前卻能嗅聞到淡淡的桃香,那股味道格外熟悉,讓他懸在半空中的心陡然放了下來,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將人拉進懷裏。
離得近了,薛素瞧見他眼底密密麻麻的血絲,甭提有多心疼了,趕緊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老老實實呆在軟榻上,解開了他的衣裳。
……
劉飛雲隻是個普普通通的丫鬟,並無任何人指使,因此買來的迷藥功效並不算強,在閆濯進門前,已經消解了大半。
薛素走到屏風後,拿著花汁製成的胰子,反複洗了幾遍手,這才覺得舒坦了。
突然,門外出現了兩道人影,正是閆濯與秋菊。
一推開門,閆濯眼神不由變了變,好在他是大夫,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經曆了不少風浪,麵上並沒有顯露出半點端倪,神色如常地給楚清河把了把脈,鎮定開口,“藥性已解,睡一覺起來便無大礙了。”
“真沒事了?”瑩潤小臉上帶著幾分狐疑,薛素皺眉發問。
“素娘連我的醫術都信不過嗎?侯爺隻是累了,讓他好好休息即可複原。若你還不放心的話,吩咐小廚房燉些滋補的湯水,沒幾日便能將精氣補回來。”閆濯淡淡道。
聽罷,薛素不由鬆了口氣。她怎麽也沒想到,在自己家裏還能被人給謀害了,劉飛雲的膽子委實不小,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家,就敢給外男下藥,這臉皮怕是比城牆還厚!
秋菊將閆濯帶到了主臥中,端茶送水,伺候地十分殷勤,薛素也沒有閑著,直接去到了柴房。
侯府的柴房並不算小,但卻背陰,光線不足,既潮濕又陰冷。
因為她剛才交代過,要保住劉飛雲的性命,將她帶到此處的婆子便弄了些金瘡藥,敷在女人腰背的傷口上,也算止了血。
不過楚清河到底是習武之人,手頭上的力道極大,馬鞭又帶著倒刺,即使傷口愈合了,日後也會留下除不掉的傷痕,那副猙獰可怖的模樣,仿佛一團蜈蚣趴在皮肉上,不斷蠕動著,委實瘮人的緊。
此時薛素還懷著身孕,方才進屋時就有些惡心,胃裏一陣翻湧,不過內裏的擔憂更重,壓下了身體的不適,這會兒回過神來,向來粉潤的麵色泛起蒼白。
劉飛雲受得都是皮肉傷,一開始雖昏迷過去,但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又將她折磨醒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滋味萬分難捱,她恨不得直接死了,也好過繼續受折磨。
聽到開門的動靜,劉飛雲抬了抬眼,待看到女人那張豔麗無比的麵孔時,她雙目中爆發出濃鬱的恨意,兩手死死摳著地麵,指甲縫裏沾滿了泥土。
“劉氏,你膽子當真不小,竟敢將那種醃臢東西帶到侯府,還用在了侯爺身上。”說話時,薛素微微疊眉,眼底滿是厭惡。
“夫人,我爹曾經幫過侯爺,您可別忘了,若是您將我發落的話,所有人都會知道,輔國侯是忘恩負義之輩,侯府的名譽也會徹底掃地。”劉飛雲聲音嘶啞,麵容也狠狠扭曲,原本的她還有幾分姿色,現在就跟落魄的乞丐一樣,看著便讓人作嘔。
“幫了侯府又如何?先前那點恩情,早就被你消磨幹淨了,一個鑄成大錯的奴婢,你難道還要指望主家包容?”薛素冷笑一聲。
女人歪了歪頭,身子倚靠在木門邊上,旁邊有不少侍衛護著,生怕劉飛雲突然暴起傷人。
到了這檔口,劉飛雲瑟縮了下,色厲內荏的問,“你要做什麽?”
“我是主你是仆,膽敢做出背主的惡事,就必須承擔後果。”薛素神情冷漠,根本沒將劉飛雲放在眼裏,衝著許呈招了招手,“將劉氏送到官府,打完板子後,直接發落回莊子裏。”
奴仆背主在大虞朝可是重罪,少說得打幾十大板。
這樣的刑罰就連筋骨強健的壯年男子都挨不住,若是換了劉飛雲,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想到此,她臉色大變,兩手死死握拳,不住地破口大罵:“薛素,像你這種狠辣的婦人,早晚就遭到報應的!”
“放心,你做的惡事比我還多,要遭天譴也是你先來。”女人笑眯眯地開口。
侯府的侍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身手挑不出半點差錯,很快便將不斷掙紮的劉飛雲帶走了。
轉了轉腕上的佛珠,薛素並未在柴房中多留,徑直折返了臥房。
此刻楚清河躺在床上,睡得並不算安穩。就算他武藝再高超,到底也隻是個普通人,中了那樣不堪的虎狼藥後,身體仍有些挨不住,嘴唇幹裂起皮,眉心也緊緊擰著。
當了這麽久的夫妻,薛素對自家男人心疼的很,剛才便吩咐秋菊,讓她將屋裏的茶具重新換一套,因怕被人動手腳,小丫頭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不會有任何差錯。
薛素倒了碗溫水出來,舀了些給楚清河潤唇,他張了張嘴,喉結不斷滑動著,想來也是渴得狠了。
“素娘,素娘。”
聽到他低低的呢喃聲,薛素抿了抿唇,細膩指尖輕輕揉按著男人的眉心,見他眉宇逐漸舒展下來,這才放心不少。
*
就算輔國侯將手裏的兵權交還出去,到底也是能耐非凡的勳貴,官府自然不願得罪了侯府,當即將劉飛雲綁在長板凳上,找了兩個身板結實的差役,讓他二人行刑。
活了十幾年,劉飛雲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苦楚,她雖然隻是個莊頭的女兒,但田莊出產頗豐,她手頭也算闊綽,整天想著嫁個如意郎君,便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在得知楚清河的身份後,她整顆心都快被喜悅也脹破了,每次衝到最前頭,就是為了侍奉侯爺。
腦袋渾渾噩噩,女人的臉色也越發蒼白,等到五十大板打完後,她整個人都失去了知覺,栽在地上,幾乎連動都動不了。
侯府的侍衛一直站在旁邊,將人塞到馬車裏,直接駕馬往田莊趕去。
劉莊頭本來還覺得詫異,待看到滿身是血的女兒時,整個人都愣住了,渾身不住顫抖,問,“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劉氏給侯爺下藥,被夫人送了官,你也不必生出憤怨,這都是她咎由自取。”說罷,侍衛也沒有多留,轉身離開了田莊。
莊戶們站在田壟邊上,看著劉莊頭懷裏衣衫不整、狼狽至極的女子,忍不住議論開來,說什麽的都有,畢竟當初侯爺來田莊小住,劉飛雲便做出了令人不齒的醃臢事兒,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肯定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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