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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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期站在原地,雙手抱著肩,倒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都笑出了眼淚。
居然會讓她遇到這種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她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沿著路繼續往前走。原來方曄霖把她踢下飛機的時候,她總是不停地安慰自己,方曄霖是她的哥哥,他這麽做是為了她好,幫她治恐高症才這樣。
這樣子一直想的結果就是,她好像把自己都洗腦了,她都打算原諒他了,甚至想把那一篇書翻過去了。
那剛剛暖和過來一點的心,現在,又被他狠狠打入了冰窖,冷得寒徹骨。
她冷靜地想,如果方曄華也恐高,方曄霖會強迫她一腳把她踢下飛機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對方曄華,方曄霖顯然下不了這個手,而她方子期,隻是粉飾太平,自欺欺人而已。
他可以抱著田宓親,又要求她不能接近傅家兄弟!這是什麽強盜邏輯!而且,這麽絕情地把她丟在路上,有幾個人會對家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啊!幾乎沒有吧!
就算罪犯罪大惡極進了監獄,家人都還要去探監呢,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可是他居然如此懲罰她!
方子期在憤怒之後,又感到了悲哀。
她走出了好長一段距離,都沒有再見到方曄霖折返,看來他真的是生氣了,走得是義無反顧。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絕情多了,是她自不量力,總是抱著希望,事實證明,這些都是她自取其辱罷了。
“美女,要不要哥們捎你一程?”身後車子傳來了輕佻的問話,方子期回頭瞪了那些人一眼。
是幾個看起來稚氣未脫的學生,可能是周末開了家裏的車出來玩的,看到方子期這麽個年輕女孩子,獨自走在路上,難免起了些心思。車子慢慢地跟著方子期走了一段路,見方子期不搭理他們,也並沒有糾纏她,吹著口哨開車走了。
這些人估計也就是想找個樂子罷了,還沒有喪失理智,要是這些人真想圖謀不軌,那就揍他們個滿地找牙!方子期恨恨地想。不過就算是能這樣,這些人的車,她還是不會貿然去坐的,寧願自己走。
說起了揍人,她忽然又想起傅沛璟讓她別想著老用暴力,還可以學著發揮女士的優勢尖叫救命這事來,她不由得微微一笑。這一笑倒像是扯到了什麽似的,小腹開始有種沉重的下墜感,還隱隱作痛起來。
方子期暗叫不好,趕緊加快了腳步,往路的盡頭走去。希望能到達個有人煙的地方,讓她找到個電話求救。估計再這麽下去,她快要扛不住了。
至於她的這位哥哥,方子期歎了口氣,真是一言難盡,反正她是不抱多大希望了。瞧他那呼嘯而去,頭都不回的樣子,恐怕是去找田宓去複合去了吧。他這是惱火她讓他和田宓分手,又以為她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想責罰她。
方子期隻覺得肚子更疼了,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血色似乎正在從她的臉上褪去,她的臉色發白。焦急地看著遠方,可走路的姿勢卻是越來越古怪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挺拔。
其實,方曄霖也不是這麽沒來由的發火的,昨天晚上他到KTV去接方子期了。他也想和方子期好好談一談。而且天色太晚了,他也擔心一個女孩子回家可能會出什麽問題。
知道這些軍訓的同學的行李還在營他裏,他也顧不得了,打算先把方子期接回家去,第二天再去幫她拿東西。
可是在KTV門口看到的一幕,卻是讓他整夜都不能平靜。
他看到傅沛璟抱著方子期走了出來。雖然他們的身前和身後都還有不少的同學,可是方曄霖的目光就隻看到了那兩個人。隻見方子期眼睛緊緊地閉著,看來是喝了不少。
方子期腦袋埋在傅沛璟的胸口,兩隻手摟著他的腰,那親昵的動作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雖然方子期身邊還有袁大頭陪著,可方曄霖都自動忽略掉了。其實袁大頭那姑娘他認識,是方子期多年的好朋友。
方曄霖看過去的時候袁大頭正匆匆忙忙的幫方子期整理著她的衣服,讓傅沛璟這麽一抱,方子期腰上的衣服被推得往上,露出了一截白嫩的小蠻腰,甚是撩人。
傅沛璟興許也覺得這個姿勢不好護住方子期,用腳頂住方子期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
方子期倒也溫順,順著這向上的力,順勢就摟住了傅沛璟的脖子,小腦袋自然無比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嘴唇好像是無意,也像是有意一般,在傅沛璟的的臉上親了一口!
方曄霖看得真真切切的,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他這是找什麽不痛快呢?巴巴地跑來,想告訴方子期他和田宓分手了!可是,看人家其實根本不在乎好嗎?沒有他的世界人家不是活得挺好的嗎!瞧,這蜜裏調油的樣子!
方曄霖一氣之下,拂袖而去。回去失眠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總算理智了些,覺得自己昨晚實在是太衝動了,在這種場合,他們這些小孩子玩高興了喝醉了也正常,喝醉了的人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他一個正常人幹嘛要和喝醉的人過不去?
難說,方子期全是無意的!他這是冤枉她!方曄霖暗暗懊惱,平日裏他是一個冷靜自持的男人,一直都有成熟穩重的口碑。可是到了方子期這裏,他就會變得經常性失態,非常容易被激怒,發起怒來腦子就像是短路了似的,經常幹出些蠢事!昨晚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他這種拂袖走了不管不顧的樣子,難道不也是很蠢很幼稚嗎?
雖然他心裏對於傅沛璟也很不滿,就算對方擺明了和方子期沒什麽關係,可他還是不信,同為男人,對一個女人沒興趣,會成天去那女人身邊轉?要真以為是這樣,那就是枉為男人那麽多年了!
傅沛璟的心思,在方曄霖看來,那就是司馬昭之心啊!他要對方子期沒興趣,幹嘛不去方曄華身邊轉悠呢?還有,上次方子期從飛機上掉下去——哦,也不對,是他踢下去的,傅沛璟的模樣簡直是想把他方曄霖給撕了!想到這個,被傅沛璟拳頭揍到過的嘴角,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方曄霖想東想西,整夜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不過他最後也想通了,他還是應該理智點,好好和方子期談談,萬一兩人之間的誤會越來越大,以後到了難以彌補的地步,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直接到軍營來接自己的妹妹方子期。過去,他幾乎沒有做過直接來接方子期的事情,倒是經常接送方曄華。
現在想想,他對這個妹妹確實是很苛刻。
好吧,不是有些苛刻,而是相當苛刻!他其實真的不願意這樣,有的事他也心不由己。
現在方曄霖一片好心,來接方子期,可方子期毫不領情的樣子不說,還再度把他氣得夠嗆。他負氣甩下方子期,把車開出了好遠一段距離,終於冷靜了些。他把車再度停到路的另一邊,抽了一根煙,算是徹底控製住了情緒,這才給方子期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多聲,一直沒有人接。方曄霖剛控製住的情緒,又開始波動了,這次不是憤怒了,而是開始著急了。他一連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他無意中的一回頭,卻發現副駕座位上有光亮,他探頭一看,方子期的手機,還有她的隨身包正靜靜地躺在座位上。
方曄霖打開車門,蠻橫地拉開了方子期的隨身包,包裏錢包和鑰匙,包括她的身份證和卡,一應俱全。
也就是說,他把方子期一人丟下了車,她身上沒錢,沒卡,也沒電話,甚至,連外套也在車上。
現在,方曄霖開始慌了。
他速度回到駕駛位置,掉頭往回走。
他一路張望著路邊,直到回到了剛才方子期下車的地方,他都一直沒有找到方子期。方曄霖定了定心神,給家裏打個電話說如果子期回家了,給他電話。又依樣往宿舍打電話。安排好這些後,他重新沿著來路,仔仔細細地繼續找了回去,車開的慢得像蝸牛,還一路對著路邊的叢林喊方子期的名字。
他心裏暗暗懊惱,幹嘛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緒!如果能稍微克製一下,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其實也很迷茫,他的情緒在遇到方子期以後越來越失控了!怎麽能再度做出了半路把自己的妹妹甩下車這種混賬事情呢!
方曄霖越想越後悔,雖然心裏有個僥幸的聲音在說:方子期都這麽大了,也快成年了,他其實不用擔心,她會保護自己的,不會有什麽事的。
可是沒有見到人,他的心沉甸甸的就是沒辦法歸位。
他就在那一段路上,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個回合,就差去翻地皮了,可根本就沒有方子期的蹤影。
方曄霖把車停在路邊,大聲地叫:“方子期!方子期!”
路邊的樹林裏,一片蕭瑟,風聲呼呼的,倒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冷靜。
方曄霖隻覺得自己後背都升騰起了一陣涼意。
話說方子奇蹣跚著走在路上,小腹是越來越疼。不時的有車呼嘯而過,可是,這回就算是她伸手攔車,也沒人理她了。她隻有繼續前行。身體的不舒服導致她的思緒都難以集中,甚至有些雜亂。
真的是好倒黴,怎麽這個時候來這種事情?方子期懊惱地看看天,烏雲壓頂,看樣子很快就要有暴風雨來臨。她今天是注定要受一些罪了!糟糕的是,在這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的地方,她似乎連自救都沒有條件。
搭個自救的庇護所?方子期自我解嘲地調侃自己,她現在恐怕連砍個樹枝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很清楚,剛開始是小腹陣痛,接下來,恐怕是全身乏力,還會冒虛汗,真的是變得要像個廢人一般的。
她已經做好了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的準備。
可總是天無絕人之路的,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有一輛車停在了她的身後,副駕位置上的窗戶被降下來,裏麵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方子期。”
方子期已經不舒服到了嚴重缺乏判斷力的程度,她心裏一喜,難道說是方曄霖回來了?這位先生終於大發慈悲,想起他把她扔在路上,回來接她了?她悠悠地想,那他還算壞得不是那麽徹底。也許還有救。
方子期有些驚喜的扭過了頭。
臉上的表情僵住,她有些尷尬:“傅隊長,您回家啊?”她默默地在內心給自己掌嘴,這不是沒話找話,說些廢話嗎!
她不回頭還好,這一回頭,直接把傅沛璟嚇了一大跳,她那麵色慘白得,簡直像是直接在臉上塗抹了一層麵粉!
他直接下車朝方子期走過去:“你怎麽了?不舒服?怎麽會在這裏?”
難不成說自己的哥哥把自己從車上踢下來了?方子期不會那麽沒心沒肺的!自己的家務事,總要學會藏拙。
她虛弱的笑著:“沒事,我是覺得軍訓的強度不夠,打算走回城裏去呢。”
這笑話太冷了,一點都不好笑!傅沛璟臉色沉重,根本就沒理會她:“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那臉色,趕快上車,我帶你去醫院。”
艾瑪,幾次三番地在這位先生的手裏各種出醜,方子期已經一點都不想麻煩,也不敢麻煩這位先生了。
“真的,我沒”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攔腰抱了起來。
方子期大驚,這傅隊長是把抱她當成了習慣了嗎?
傅沛璟根本就不看她的表情,直接把她放到了車子後座:“你先躺一下吧。”
動作迅速地脫下外衣:“很冷吧,看你嘴唇都是青的。”說話間直接用外套,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動作和效率,簡直是讓人歎為觀止,方子期這才發現,自己其實已經無力掙紮了。他的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太暖和了,她都有些貪戀,實在是不想拒絕。
何況,剛才她已經強自掙紮了好久,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無力也無心再推脫了。
她索性麵對現實:“謝謝。”縮在汽車後座上,一陣陣地發抖。
傅沛璟坐回了汽車駕駛室,方子期隻感覺到後座上的空調出風口裏,送來了暖暖的暖風。
這傅隊長,貼心得讓人想哭。她一貫自己靠自己慣了,有什麽病痛,隻要不死人,都是咬牙一個人扛著,哪裏有這種讓人照顧到細微的體會。
此刻身體已經極度不舒服了,心裏自然也脆弱,傅沛璟送來的暖意,是絲絲入扣地送到了她的內心深處。
方子期躺在後座上,默默地流淚。
傅沛璟從後視鏡上看到了,心裏莫名地一緊,也難過起來。他急急地說:“沒事,子期,我抄近路帶你去醫院。”手中的方向盤往邊上一轉,走了一條修建得並不是很好的小道。
車外,大雨已經傾盆而下,衝刷著窗玻璃。
這麽惡劣的天氣。如果不是傅沛璟及時趕到,方子期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這次,連腰都開始疼了,那種酸痛得就像是蝕骨一般,讓人難以言表,想呻吟都似乎沒了力氣。就算身上裹著傅沛璟的外套,車內開著暖暖的空調,方子期還是冷汗涔涔,四肢似乎都麻木了,連神誌都有些不清。
開著車的傅沛璟用了藍牙耳機,似乎在和對方對話,不時回頭問方子期:“子期,你哪裏疼?”
方子期已經是機械作答:“肚子。”
電話的另一端,似乎是個醫生,傅沛璟把方子期的話,複述了一遍。
對方似乎說了什麽。
“那麻煩你做好闌尾手術的準備。”傅沛璟和對方說話很客氣。
方子期氣若遊絲:“不不是闌尾”她隻能說那麽多了,畢竟傅沛璟也是個未婚的男子,讓她怎麽開口!
她已經疼得在後座上翻滾了。為了防止出聲,她咬緊牙關,身體不時地發出一陣陣的顫抖。
傅沛璟在駕駛座上,卻是對她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沉吟了片刻,對電話一端的人說:“不是闌尾的問題,我想可能是婦科。”
他說完下意識地從後視鏡看了在後座上的方子期一眼。
不知道是太疼了,還是沒聽到他的電話,或者直接被他說中了,這次方子期並沒有反駁。
傅沛璟心裏有數了。
車子在路麵並不是很好的山路上,疾駛而去,車輪碾壓過水坑,激起了飛濺四方的水花。
而車內的方子期也被顛得在後座上跳了跳。她口中溢出了難以控製的呻吟。顯然是痛極。
“子期,你再稍做忍耐,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傅沛璟安慰她。
可後座上的方子期,像是無聲無息一般,半天都沒見她動一下,和剛才那扭來扭去的模樣差別也太大了。
傅沛璟大急:“子期,醒醒!醒醒,別睡過去!睜開眼睛和我說話!”
她那模樣,真像是失血過多的樣子,而肚子痛也有很多種可能,剛才說的急性闌尾炎,婦科疾病,或者是腹腔內的髒器破裂
都有可能,而其中如果是失血過多,又失去了知覺,那後果真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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