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天有點悶熱，羅丹執筆，對著稿紙發呆。

    在外人麵前，她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表現得不被羅娟的恨所影響，實際上，她非常在意這件事。她恨法律給了羅娟漏洞可鑽，她恨自己還沒有飛黃騰達，好帶著家裏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胡思亂想一通，她腦海裏沒有靈感，空坐著。

    座鍾響了兩下，已是下午兩點。

    既然寫不出來，幹坐著太枯燥，還不如出去轉轉。伺候羅建國拉尿後，她瞧見門上掛著的艾草便靈機一動，為何不去割艾草？在她家艾草用途多樣，割多少都不嫌多！

    拿起鐮刀，帶上草帽，羅丹挑著兩個空籮筐，出發去野外。艾草生存能力很強，在南方的田埂上、荒地裏、路邊、河邊隨處可見，平時隨手一揪，滿手都是艾草的氣味。可今天端午節，很多人將近處的艾草割掉了，隻剩下矮矮的杆子。羅丹要想割到艾草，必須去更遠的地方。

    望著太陽，她想起一首紅遍大街小巷的歌《我的未來不是夢》。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流著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棄自己想要的生活。

    伴隨著她慢慢吟唱這首歌，她反複回味歌詞裏的意思，心情慢慢好起來。

    當羅丹要橫穿馬路時，摩托車、二八大杠來來往往，她等了好一會兒才逮著機會過馬路。待她走到馬路對麵時，一陣刺耳的車喇叭聲響起。

    路人罵道：“有車了不起啊？把喇叭按那麽響，把人耳朵都吵聾了。”

    “不好意思，我按喇叭隻是為了引起某個人的注意。”

    翟正耀的聲音！

    羅丹頭向右看，路邊那輛打雙閃黑色桑塔納的車裏，駕駛位赫然坐著翟正耀。

    難道說翟正耀把車喇叭按那麽響隻為引起她的注意？

    沒等羅丹說話，過路的三輪車、摩托車就怨言四起。

    羅丹趕緊指著路邊一家門前有大塊空地的地方，大喊：“耀哥，你把車開那去，好停車。”

    翟正耀照做，停好車後再下車。

    羅丹問：“耀哥，你怎麽來了？”

    “祝你端午安康。”

    “嗐，過個端午節而已，送什麽祝福？怪怪的。”

    “還有禮物。”

    端午節誰會收禮物？那更怪了！“不要。”

    翟正耀走到車尾，手撐在後備箱上，說：“羅丹，你連禮物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說不要？你會後悔的。”

    神秘的禮物真是羅丹想要的？“那你給我看一眼，我再說不要。”

    翟正耀打開後備箱，裏麵有一個包裝精致的紅色禮盒，以及一摞書。第一本書全英文，封麵上碩大的Lancet，讓羅丹喜出望外。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柳葉刀》，怪不得翟正耀說不要會後悔。

    翟正耀望著她眼角的笑意，故意問：“我最後問你一遍，送你這份禮物，要不要？”

    羅丹拿起了一本雜誌，抱在懷裏親了又親，“當然要。”

    翟正耀又逗她：“反悔了？”

    “是啊。”羅丹抵抗不住《柳葉刀》的雜誌，出爾反爾了！

    翟正耀說：“羅丹，既然你要《柳葉刀》雜誌，那旁邊的禮物也得收下。”

    “啥禮物？有這麽貴重的雜誌就夠了。”羅丹不貪心，隻要《柳葉刀》足矣。

    “那是小玩意，不值幾個錢。”

    翟正耀會送不值錢的小禮物？打死羅丹也不能信這句話。“耀哥，真不用，我有雜質就夠了。”

    “這份禮物是送給你家裏人的，拿回去你家裏都會誇你交了個好朋友。”

    交了個男朋友？

    哪有這麽自誇的？

    羅丹裝作聽不懂，“耀哥，你說的啥意思？”

    “我說你把禮物全收下，你家人會誇你很會交朋友。”

    交朋友啊，不是交男朋友就行。

    羅丹拿不準要不要再收那份包裝精致的禮物，試探著問：“耀哥，我能不能看看是啥東西？”

    “看吧。”

    羅丹小心翼翼解開綁得非常好看的紫色絲帶，再掀開上盒蓋，禮物的原貌展現出來。

    的確如翟正耀所說，不是什麽貴重東西，而是男人、女人的貼身衣物。盒子裏分了好幾層，各種顏色的小褲衩卷成半個拳頭大小的形狀，每個格子裏還貼有小便簽，寫有羅父、羅母、羅弟、羅妹以及羅丹。

    翟正耀怎麽會想到送小褲衩？

    羅丹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去她家裏，幫她曬過衣服，其中就包括小褲衩！肯定是他那次就嫌棄她的小褲衩不好看？質量不好？總之，他記在心裏卻沒說出來讓她難堪，而是默默送出禮物。

    “羅丹，下麵還有一層。”

    “是嗎？”羅丹拿掉這層，還真是另有一層，裝有一套灰色膚感極好的秋衣、秋褲。

    這套秋衣和秋褲沒有貼小便簽，羅丹猜道：“耀哥，這是給我爺爺穿的？”

    “對。”

    “耀哥，你真是太有心了。”

    “這不算啥，我那次替你爺爺擦洗身子，發現他的薄秋褲起球了，便想著給他買一套不起球又舒服的。市麵上買的純棉秋衣和秋褲，很容易洗水多次就沒有彈性，越穿越大越難看。而這套，是我專門找了特殊料子製成，要是你爺爺喜歡，以後還可以做。”

    找特殊料子製成！

    羅丹拉了一下秋衣的領口，既舒服又有彈性，真的比一般秋衣質量好很多。“耀哥，你待我們家人這麽好，我真是無以為報。”

    “隻要你喊我一聲哥，我做這些就不圖回報。”

    即便如此，羅丹還是過意不去，得拿點什麽還禮？她看著籮筐裏的扁擔，說：“耀哥，我沒什麽好回禮的。今天端午節，送你一份土特產——艾草，成不成？你要是嫌艾草上不得台麵，那就算了。”

    “艾草好啊，我娘一入冬就要用艾草泡腳，尋常有個背痛、腰痛也要熏艾，你多送我點，我借花獻佛送給我娘。”

    翟正耀竟然一點也不嫌棄艾草不費錢又難聞，還多要點！

    羅丹開心地說：“行，耀哥，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割艾草。”

    “一起去。”

    “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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