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這場麵多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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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複更複更,向勤奮的作者的目標邁進!)

    自暴自棄?於單蕭易或者那些早早掙紮在情了愛的年輕人當中可能一開始因為懷念那過往的確無法自拔過,但當這世界不知疲憊的一遍遍演繹著男女的悲歡離合之後,再蠢的人都知道,與其一次次的自欺欺人,把那些個自以為是的感動反複咀嚼,還不如靜下心來抬頭看看這蔚藍的天空,或者注目街道的行人匆匆。更別談那些夜晚裏的輾轉反側和夢境裏的失而複得。

    人呐,走著走著就大了,長著長著就熟了。

    就像李妲對單蕭易,青梅竹馬又如何?當那顆稚嫩的心長成以後,她也會喜歡上別的男孩子,尤其在她的心有所屬麵前你還要跟她談過往,談經曆,甚至恬不知恥的談感動,你最後得到的絕不是一汪閃爍的眼眸,保不齊被嫌棄得一無是處。所以,那時單蕭易剛把手摸在酒杯把上便迅速縮了回去,看著李妲他們互相調侃裝得若無其事。

    哥?單蕭易想想就覺得卑微,何德何能受得起這個稱呼,難道就憑兒時那點爛漫?還是憑這些年寥寥無幾的相聚,還是當下的推杯換盞?有點傻,你又不是看著人家長大的那個人,或許在她的成長路途裏你連個腳印子都沒留下,更何況她現在還學會了淡抹濃妝,而你仍舊沒有一點變樣。李航啊……

    已經不知道從何開始,單蕭易就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在這群歡樂的人中濫竽充數。其實,當曾經成為故事之後,聽眾往往就與故事中的人物沒有多大關係了,愛聽的不過是那些與之毫無相幹的陌生人,而他們對這故事的態度如何,也多半是蘿卜青菜的結局。所以這不得不算得上是一種諷刺,說來說去的非要讓別人嫌你嘴賤?

    “唉?單蕭易,都從大學滾回家來了,怎麽沒找著個伴啊?”

    “我慫唄。”

    ……

    自從單蕭易轉學到了會縣以後就脫離了當初的軌跡,由一個備戰中考的初三學子淪為一名初二的乖乖學生。壓力自然沒有,要不然以他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心態怎麽可能讓王丹丹在年級排名這方麵一直對他虎視眈眈。對於吃老本這種行當,老師向來不推崇。奈何單蕭易不知不覺中還被在校會上被點名表揚。說實話,處於當事人的他還真就沒有因此而覺得自豪,相反,他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狠狠鑽進去。

    會屏中學始終帶著縣重點中學的光環,再有就是政策要求,在那時對於周末補課這件處於輿論風口浪尖上的事情,比起鄉鎮上的中學來說,它做的還滴水不漏,哪怕就是正處於初三關口的學生,周末也能有一天的休息。至於初一初二的學生,到了周末便是書包一甩,不管不顧了。

    單蕭易記得,在姑鎮,周末不過意味著一場小聚,至於是去小瀑布還是沙壩,還得看大夥心情和當時的天氣,要不然就是飯後出門個把小時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再多,就是李妲她們幾個女孩子會私下裏約著探討學習。可到了會縣,單蕭易看著當下這情景,那顆心便再也枯燥乏味不起來。

    會縣東直街中段,好望角。

    門口的那張禁止未成年人入內的黃底紅字警示牌已斑駁得變形,蜷縮角落,進出的人員多半還是一撮鮮衣怒馬的小小個子,要說還是孩子,但這搓人男男女女,有模有樣。說是成人,他們的臉頰上卻還掛著稚嫩。沒辦法,對於KTV這種娛樂場所,一旦有熟人帶著生人開了頭,漸漸的大家就都成了熟人,消費不貴,環境差強人意,再一個就是羊毛得從羊身上薅。你們嚎了跳了喝了造了,我們高高興興把錢收了,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單蕭易記得第一次跟著班裏幾個同學來著場所的時候,著實受不了這忽明忽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更別提天花板上掛著的揚聲器,當某個老手從容地拿起話筒發聲的那一刻,單蕭易整顆心都是顫動的。還有桌子上整齊擺放的啤酒瓶,所有東西無一不在洗刷著單蕭易的世界觀。

    不過有一句話解夢祺說得好:“來這裏唱一下歌怎麽就都是不良少年了,你看我哪裏不良?”單蕭易一次忐忑,兩次良心受譴責,可這第三次,也就聽之任之了。他也絕不會想到,以後在這種地方還能喚起一些個苟延殘喘的回憶。

    “你別告訴我你來會縣之前就沒來KTV裏唱過歌。”

    解夢祺從果盤隨手拿了一顆小柿子丟在嘴裏,撇著頭問單蕭易,特別喜歡嘻哈風的她把那雙大褲腿小腳踩在茶幾邊緣上,大大咧咧。

    “去是去過,但不怎麽喜歡。”單蕭易之前確實被他老爹帶著去過這種場合,也是在會縣,具體是什麽名字他忘了,不過那裏麵唱歌是在大廳,還有個大大的舞池,一進去就感覺煙霧繚繞,同樣,心髒顫動個不停,待久了還會慌。

    看著單蕭易一本正經的樣子,解夢祺丟給他一個大白眼。

    開的包間是個中包,場地不算大,也就能坐個七八個人的樣子,除了單蕭易和解夢祺之外還有兩個女生,三個男生。女生和解夢祺是好姐妹,一個叫李雪嫻,和解夢祺個子差不多,屬於嬌小型,不過這妮子眼神裏有著一股子對陌生人的清冷,單蕭易對一眼看上去就給人以清高的女生向來不感冒,和她有過幾次眼神交匯後就再沒有交集。另一個性格外向,長得比較粗壯,但不算恐龍,是那種看久了還能看出些味道的女孩子。至於那三個男生,是單蕭易轉學以來對他比較照顧的。其中一個吊兒郎當但性格直爽,身材魁梧到讓人不自覺產生距離感,屬於隨著時光推移長殘了的那部分人,但處久了都知道這犢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逗比,名叫李佳鴻。對於這個男生,單蕭易打心眼裏服氣,因為隻要這哥們一玩開了總是不忘以一句發自內心的口頭禪強調眾人。就比如這次,哥們一首水手唱畢,那張看似凶狠的臉立刻轉頭對著大家狡黠笑道:“我跟你們講了嘛,其實我小時候長得還是帥呢。”操著會縣特有的方言。拿捏相當巧妙,每次都能出其不意,每次都讓人措手不及。

    氣氛自然而然進入高潮,大家也不顧自我形象,罵娘的罵娘,噴啤酒的噴啤酒,丟水果皮的丟水果皮,能損則損,挖苦打擊諷刺一樣不少,可我們李大少爺對此全不在乎,反而在鄙視行動結束大家即將歸於平靜之後一本正經道:“是真的嘛。”最後他自己笑的最肆無忌憚。

    單蕭易擦掉眼角因大笑過度流出的眼淚轉頭想要問解夢祺那位性格開朗的女生叫什麽名字。平時他確實不想費勁去記住班上每一個人是誰,因為從一開始單蕭易就不覺得他屬於這集體,但畢竟同班又在一起玩的不錯,如果連人家名字都叫不出就想過去找人家碰下杯子確實磕磣了一點。

    “解夢祺,那女的……”

    單蕭易話還沒說完,音響裏便傳來一股旋律,王力宏的CanYouFeelMyWorld。這時解夢祺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蹦跳著去搶李佳鴻手中的話筒,嘴裏嚷嚷著:“我要唱,我要唱!”

    單蕭易隻得作罷,對於這個妮子,單蕭易選擇見怪不怪,誰讓這妮子是因為講題時單蕭易聲音大了一點,情緒激動了一點就狠親切地慰問了他小弟弟一遍的猛人。

    但單蕭易發現一個細節,解夢祺在唱歌時卻是小心翼翼的,聲音一改平時的吵吵鬧鬧,反而很蘇,很軟糯,這首CanYouFeelMyWorld還當真被她唱出一股子蒼涼感。

    就在單蕭易準備鼓掌的時候,包間的門被突然推開。

    “喲大夥在這呢?”一個微胖女生徑直闖入。

    單蕭易看著這位不速之客,眉毛擰成股,既有懷疑,又有驚異,當然不難察覺還帶著點嫌棄。

    “怎麽?單蕭易不歡迎本少女進來唱首歌嗎?你那是一種什麽表情?”單蕭易沒想到王丹丹一開始就把矛頭指向自己,但想了想才進76班時的下馬威,又覺得不必大驚小怪。

    “王大班長!怎麽可能不歡迎,說句不該說的,我都是被哥幾個順帶捎上的,這種場合我們農村人當真吃不消,不過我很好奇一向熱愛學習的王同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哎呀,看不懂看不懂,你們城裏人的生活我是直接看不懂呐!”單蕭易最後選擇迎合,雙手抱頭見好就收。因為單蕭易知道,對於有些女孩,尖酸言語的力量有時候甚至大過拳腳相向,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發一場殃及池魚的唇舌之戰。

    好在王丹丹並不刻意糾纏,她嘴角輕揚,媚笑著對除單蕭易以外的三個男生看去,當然引起後者一陣歡呼。在KTV裏,男生對於一個突然出現的女生的興趣遠遠大於音響裏播放的歌曲。王丹丹以飛吻示意,過程輕描淡寫。倒是王丹丹很自然地端起桌上倒了半杯啤酒的酒杯一屁股坐在單蕭易旁邊,把酒杯舉到他眼前,倒也不說話,而是以一種更嫵媚的眼神看著單蕭易。

    眼睛會說話的女孩,惹不起。

    單蕭易無奈,端起麵前倒滿酒的杯子看似用力的一碰實則隻輕輕擦過,抬起頭一飲而盡。看著單蕭易喝酒,王丹丹笑意漸濃,在單蕭易放下酒杯的時候,她嘴唇輕輕沾上杯口,以一種極其秀氣的方式將半杯酒滑入口中,緩緩咽下。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單蕭易的肩膀,不緊不慢,兩下。單蕭易隱約聞到她身上傳來的酒味。

    “讓本姑娘為各位獻唱一首!”

    說著,王丹丹起身走到點歌台,手指在公屏上一劃一撥邊先入為主地按下了切歌鍵,解夢祺倒也暢快,一下便把話筒遞了過去,轉身回到單蕭易身旁坐下。單蕭易不自覺抬起酒杯,作勢抿過杯裏的酒。

    “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噗!

    “喔”

    兩種聲音在王丹丹開嗓後不約而同爆發。眼睛蹬如雞蛋的單蕭易噴了酒,其他男生在聽到旋律後起著哄。驚悚與歡快交織的毫無違和感。解夢祺早已笑得前仰後合。王丹丹見狀並沒有笑場,而是微笑著接著旋律繼續唱。

    “哦喔”

    單蕭易好不容易緩過神,剛想張嘴說話卻湮沒在王丹丹的“上衝衝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裏,無以複加。解夢祺仍舊在笑,王丹丹唱的也越來越賣力。氣氛又到了一個新的高潮,此時的不速之客成了這間包房的麥霸,整個包房都跟著節奏動了起來。

    莫約唱過了三首歌,王丹丹托辭要回自己包房繼續陪著老朋友喝酒唱歌,走之前還不忘甩給單蕭易一個嘲弄眼神,像是告在嘲笑單蕭易菜B。單蕭易還以無力眼神。

    娘希皮龜兒子的你老朋友哦,我怎麽沒發覺你狗日的才是正兒八經扮豬吃虎的主。王丹丹給單蕭易的突兀感太過強烈,以至於影響了他對女生的判斷。不過單蕭易仔細想了想王丹丹的一舉一動,得出的唯一結論也跟他之前的判斷差不太多。事出無常必有妖,對於一個女人,心思活絡談不上是一件壞事,但也絕不是一件好事,尤其王丹丹還是個女孩子,這讓單蕭易霎時間想到一個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條五彩斑斕的蛇。

    單蕭易不得不承認之前從來不會在意那麽多,但是在和欒螢糾葛戀情結束之後,失望大過希望的他在不知不覺中就開始琢磨,尤其是女生,從容貌到性格,就好像無師自通,後來看女生的眼神也就不再單純,不過他會刻意隱藏。

    “想什麽呢!被王丹丹迷住啦?她那個人就這樣,別看她在班上學習勁頭很足,但也是一個玩得開的人,我才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反正你們都是那種又能玩學習又好的人,真氣人。”解夢祺看單蕭易發呆時間有點長,便忍不住點撥了一下他,看見單蕭易回神,解夢琪自顧自吃起桌上的小吃來。

    “我能想啥,我隻能感歎小子入世尚淺,年幼無知啊。”單蕭易調侃著自己,解夢祺又甩給他一個大白眼。

    那個叫李雪嫻的女生在單蕭易說完話後起身走到點歌台,單蕭易注意到剛才他和解夢祺說話時她其實輕輕地看了自己一眼,隻是她依舊清冷的眼神著實讓單蕭易對她提不起興趣來。這女生點了一首寓言,聲音就如同她的眼神。

    “解夢祺,你會不會一時間突然很想念一個人啊?”或許是歌聲並不足以讓單蕭易共鳴,加之剛才從極度歡樂的氣氛裏歸於平靜,單蕭易竟驀地想到了欒螢,揣測她如果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是不是會,很好?

    解夢祺看了看表,雲淡風輕道:“哦,十點了,你想你媽了?”

    一個草字硬生生從單蕭易嗓子眼咽了下去,他白眼道:“你才想你媽了。我是說,我吧,有的時候感覺很奇怪,對於有些人有些事,會間歇性的忘記。隻要不去想,心裏就會好受多了,但是在有的時候,或者是那麽一小個瞬間,腦子裏會突然出現與這些人這些事有關的畫麵,不管我現在處於什麽環境裏,心一下子就會飛到腦子裏的畫麵中去。很煩啊。”單蕭易打了個酒嗝,皺著眉頭。

    李雪嫻還在唱歌。

    “哦……不懂。”解夢祺很真誠的看著單蕭易的眼睛道。

    “唉,喝酒喝酒,跟你這種小屁孩談心就像對牛彈琴。”單蕭易故作不耐煩道。

    “不喝!”解夢祺瞪大眼睛搖著頭,看著單蕭易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單蕭易苦笑,自顧自喝完杯中的酒。

    散場大約在十一點左右,單蕭易一行人從包間裏出來竟碰上了喝醉了王丹丹,被兩個男生攙扶著,那兩個男生衝李佳鴻點了點頭,李佳鴻也點頭回應。兩個男生便率先拉著王丹丹下了樓,隻是在下樓時單蕭易看到遠處王丹丹一屁股坐在地上借著酒氣吵吵了一聲:有本事喝死老娘!隨後她就沉下頭去。

    單蕭易一陣頭疼,卻也跟著大夥走過去幫扶。

    王丹丹被拉起後,看著單蕭易舌頭打結道:“我沒醉!我沒醉,單蕭易。”

    “是是是,大姐,我知道你沒醉,誰都能醉就你不會醉。趕快走吧!”單蕭易敷衍道,他隻想早點下樓,畢竟酒量不好的他此時也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唉,對對對,你說的對。”王丹丹醉笑道,手還不時在單蕭易麵前虛晃。

    忽然,一股渾濁的柱狀物從王丹丹嘴裏噴湧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噴到單蕭易的麵前。終於,單蕭易也堅持不住,頭一低,同樣噴湧而出。

    兩個人,一男一女,就著胃裏翻湧的節奏在KTV的樓道裏你來我往,一人一下便把樓梯吐得一片狼藉。

    最終,王丹丹被兩個男生拖走,單蕭易被拉到了路邊。他現在頭腦一片空白,隻依稀記得剛才耳邊有一陣的笑聲,笑的張狂。

    解夢祺一臉嫌棄的拍打著單蕭易的背,一邊拍打一邊念念有詞道:

    “大叔,大叔,想得越多吐的越多哇。”(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