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至此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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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張立要回會縣參加高中同學婚禮的消息時,單蕭易隻問了他歸來的時間。
“喂?你當真不去啊?”電話那頭張立問道,已經上了大巴。
“不去了,完事以後早點回來。”單蕭易平靜道。
對於單蕭易的執拗張立再不打算爭辯,每個人的成長經曆不一樣。又不是沒勸過,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要去叫一個叫不醒的人,差不多了。其實張立知道,單蕭易不是不想回到同伴中去,隻是他放不過自己。也難怪,一個能讀懂一隻狗的喜怒哀樂的人,你要讓他不要想太多,可不就是在癡人說夢。
其實不然。
單蕭易至始至終覺著人無論怎麽成長,初心都不應該改變。就像一開始的相遇,直到彼此敞開心扉,再到最後的不離不棄,男的也好,女的也罷,是不應該變質的。所以在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這兩個詞語中單蕭易尤其喜歡前者。不過現實是,很多人習慣著喜新厭舊。但又不能說這是錯的,因為在距離麵前,人和人都不能強求一如本心。這也就解釋了單蕭易為什麽喜歡不忘初心與皓水莫負卻從來不對他們提及。
很是諷刺。
人們總是喜歡一開始時候的不謀而合,途中還信誓旦旦地發著相濡以沫以及不離不棄乃至榮辱與共的誓,可到了終了卻會忘了始終如一。
或許很多人聽過的那句話在現實麵前確實有著醍醐灌頂的魔力,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摧枯拉朽。
……
害人精麽?
很荒唐又著實不知所措。沈婕的那句話,在單蕭易心中猶如晴天霹靂還不能釋懷。到這時他開始反思,反思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四個字,談情說愛。
苗頭這種東西其實很早就存在,年少時候就有老師開始用一些很晦澀的言語對學生進行教育。單蕭易自然是教育的參與者,倒不是說他從一開始就不把那種教育當回事,隻是還未達到令行禁止的效果,同時也懵懂不開。所以大多都隻當作聽笑話一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事實是,少男和少女本就是一對旖旎存在。
以至於,很多人身在旖旎而不自知。
到了中學,談戀愛的話題開始在老師口中直言不諱,打壓強度不亞於抓學習。不警告還好,警告之後形式更如雨後春筍。單蕭易就在此列,不明不白,帶懂不懂就深陷其中。早就聽過青蘋果的故事,可直到現在,單蕭易愣是沒搞懂青蘋果是個什麽卵蛋玩意。雖然知道自己在以身試法,但起碼老子快樂啊!不過現實是經曆以後快樂他大爺的快樂。
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張七燒烤攤上,張立看著陷入沉思的單蕭易大氣不敢出,覺得他神情變化如同魔症。
“老子是不是害人精?”
久久沒有開口的單蕭易突然惡狠狠一句,直接把張立才放進嘴裏的烤雞屁股嚇掉在地。
“是不是?”單蕭易不給張立思考的時間,追問道。
張七燒烤也算是這群人常駐的聚集地,過過生日,開過聚會,與燒烤老板如同朋友。張立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一開始好端端讓來吃燒烤的單蕭易,怎麽喝了兩口啤酒下去就像發了瘋的狗一樣,況且他不能喝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啊。
“一開始,我問過你們。要不要喜歡欒螢,當時我是真不知道。不過現在我和你說,那時候其實是想的,但是要掩飾激動的心情。什麽是喜歡?我到現在也不懂,真的。狗日的我就不相信你心裏沒有覺得哪個小姑娘長得好看過。”
“沒有。”張立雖然聽不懂單蕭易在說什麽,但是最後一句他聽的懂,所以回答得很幹脆。
噗!
抬著啤酒的單蕭易一口噴出。
“日,你是傻子麽?”
“我又沒談過戀愛。”張立委屈道。
單蕭易一陣頭疼。
“誰特麽讓你談戀愛了,我是問你班上這麽多女的,就沒有一個你覺著喜歡的?就是那種看了一眼或者打打鬧鬧的時候心裏會特別激動的?”
“倒沒有喜歡,不過有個人,侯曉!我和你說她跑的快得很,打人還疼,每次追著我要打的時候,我就激動,生怕被打著。”張立認真道。
日他媽……
“再去點一盤燒豆腐!我要吃。”
張立屁顛地去找老板點菜,單蕭易使勁摩挲剪成楊梅頭的腦袋。
“毛驢,給錢走吧,聊聊天散散心。”
張立雖然不知道單蕭易葫蘆裏裝著什麽藥,但還是照做,找老板結了賬,便跟著單蕭易走出燒烤攤,朝著沁心園走去。
晚上的沁心園人不多,在一處有燈光的草坪上,單蕭易示意張立坐下。
“轉學以後,才發現生活環境不一樣,咱們確實不能和城裏人比,這個就不說了。電話裏說過太多,等你去讀高中你就知道了,烏煙瘴氣的,說點別的。”單蕭易深呼吸了一口氣,吐出時聞到了些許酒味。
“或許和欒螢談戀愛就是一個錯誤。我不知道你注沒注意到,李妲也好,李航也罷,當然什麽侯曉之類的不提了,誰讓你手欠的,非得惹那個男人婆。這些我們小時候一起玩到現在的人,都在變。我不知道如果我當初沒和欒螢好以後會發生什麽,但至少現在你看,女生們不經常紮堆了。三三兩兩,竊竊私語。欒螢和韓蔓,李航和李妲,吳卓芸和沈婕。不是說她們不會在一起玩,而是在一起玩的時間少了。我這麽說你可能不懂,但你想想,自從我跟欒螢談戀愛以後,我們是不是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單蕭易說道。
張立眼神四下遊走,沒有說話。
“冷落你們,難受不?”單蕭易問道。
“不存在。”張立直接道。
單蕭易嘿嘿一笑。
“欒螢,說實話,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女孩了,一起上了幼兒園,上了小學,再到上了一半的初中,都在一起。稀裏糊塗的說喜歡我,稀裏糊塗我也就喜歡了她,吵架分手。鬼知道都經曆了什麽。當初我吃她和楊晧超的醋,狂吃啊!然後呢?然後還不是沒有然後,這次回來遇是遇上了,可遇上又如何?結束的更徹底,現在連麵都不想見。這還隻是欒螢。”
張立看單蕭易掏出一跟煙放在嘴上。
“再說李妲,初中你們還說她喜歡段晨。是不是我不管,但你仔細想一想,李妲是誰啊,大家閨秀的氣質不用說吧。你沒接觸過他的家人你可能想象不到,我告訴你她是那種很傳統的女孩,傳統到不會輕易和哪個男的有任何肌膚之親。小學時候你不知道,我就輕輕地碰了她的手一下,就一下!追著我打!拿課本打,真的!所以你可能也發覺這麽多女的當中隻有對她我是動嘴的。可是這次回來我感覺變了,在遊泳池,你自己也看到,和男生抓抓扯扯就不說了,跟段晨打水仗那會,我的媽,要不是我知道她是李妲我還以為是段晨勾搭了哪個開放得不行的小姐姐,看得我都嫉妒啊。”
“你笑啥?”單蕭易剛想接著說,發現張立傻嗬嗬樂著。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現在想想,都爬到段晨肩上了。”張立笑道。
單蕭易沒好氣看了他一眼。
“還有李航,她不用我說你自己也知道,小學時候什麽樣?單純得不行,上課跟不上老師一個人會緊張得出汗,作業沒做對會哭,很溫柔。在一起玩也不會和誰生氣,又熱心,雖然看著柔弱,但是從不嬌氣。要不是她是個女的,我都想和她結拜,就像我、你、石磊這種關係。當然了,我和她的故事就不提了,現在想想覺得對不起她,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航也變了,或者說長大了。你可能注意不到,這次見麵,她的眼神不再像小時那樣,具體我也不好說,反正就是感覺這姑娘和人相處更小心了。我試過去逗她,卻被她避讓了,這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疏遠。疏遠你懂不?”
張立點點頭似懂非懂。聽著單蕭易說的話,其實從一開始,張立就感覺得沉重,什麽樣的感覺說不出來,就覺得單蕭易離開一年變了好多,說話像成年人一樣。
“人都在長大,毛驢,不信你以後去驗證,今時不同往日。”單蕭易彈飛煙頭,長長吐出煙舌。
“我感覺不像以前那麽團結了,就比如跟李妲她們,會覺得她們不想和我們在一玩。”張立想了想,覺得單蕭易有些話說的確實對。
“也不是不在一起玩,隻是說不像小的時候那種放得開,每個人都開始有了想法和目的。所以你會覺得不習慣,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就像這麽多話我會和你說,但不會和她們說。不一樣,成長是必須的。但我想說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感情還是變質了。一說又要提到我和欒螢談戀愛,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很欣慰,還會幫我們打掩護製造獨處機會,吵架了會有人勸,難受了會有人聽。可越到後來,我發覺女生們都厭倦了,才懶得管你們咋。當然我這麽說不是要我單蕭易談個戀愛也要求她們圍著屁股後麵轉,我是想說我們變淡有很大原因和談這次戀愛有關。”單蕭易若有所思。
“沈婕當時和你說了什麽?”張立問道。
“啥?”單蕭易回過神來。
“那晚啊,我看她坐在大廳裏哭,你在旁邊安慰她麽,她說啥了。”
“她說喜歡我。”單蕭易苦澀笑道。
張立滿臉驚異,難以置信。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咋就讓人姑娘看上我。所以吃燒烤的時候我才問你,我是不是個害人精。”單蕭易無奈道。
張立笑的邪惡,單蕭易給了他一個板栗。
“有人喜歡,是好事嘛。”張立緩和道。
“嗬嗬,好事。毛驢我問你,我如果老早早就跟你約好一件事,就比如約著去遊泳,當天還說的好好的,可第二天我突然跟你說我不去了,你什麽感受?”單蕭易問道。
“我會想著可能你有事。”張立很誠實。
“排除這種情況啊!就我已經答應你了,然後也沒什麽事,第二天突然就跟你說我不去了,你怎麽想?”單蕭易著實佩服這小子,不過轉念一想,不正是因此大家才走到一塊的麽。
“那還想啥,老子要賭氣一天不理你。”張立大笑道。
“這不就對了,你會難過。沈婕就這樣,當時我拒絕了。你說我他媽是不是就是個傻子?我當初怎麽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她們的感受,我單蕭易身上到底哪裏好,李航說喜歡我,沈婕也喜歡。現在好了,都他媽拒絕了,還牛逼哄哄的。今天看到沒,叫來吃燒烤的人都沒有。說來說去還是我單蕭易太自以為是了。”單蕭易忽然惱怒道。
“蕭易,問你個事,你和楊皮咋了?現在都不怎麽講話。”張立試探道。
“沒咋!不提這個。”
被單蕭易冷冷拒絕,張立也沒好意思接下去。
“哎女大十八變啊。”
張立沒來由感歎,單蕭易微微側目。
天空已經黑得深邃,並無多少星星,偶爾有一陣小風吹過,遠處的草坪上小草微微抖動,沁心園安靜無比。
發電廠住宅一期。
“媽,重點還差了點,不過這幾年蔭望高中發展很好,師資力量和學習環境都不錯的。”李妲捧著一盤她母親剛削好的蘋果,笑眯眯道。
“去了要一門心思讀書,千萬別和男生們打打鬧鬧的。高中三年才最關鍵。”李妲母親狠狠白了一眼眼前這個既沒坐相又沒吃相的閨女。
“你們班段晨是不是上了?”
“嗯,他和劉潔都上了。”李妲丟了塊水果進嘴裏,含糊不清道。
“那單蕭易那小子呢?”
“媽,你忘了他留級了?”李妲咽下水果,清了清嗓子道。
“看見沒,調皮搗蛋的結果,所以你以後啊,少和他來往。”李妲母親嚴肅道,頗有一股子怨氣,好像女兒沒考上很大原因在於單蕭易。
“知道啦,以後上學了沒準麵都見不著咯。”李妲放下果盤道。
“傻孩子。”
發電廠住宅二期一棟。
“上了高中就忘了吧,比單蕭易好的男生多了去了。”沈婕家裏,吳卓芸坐在她身旁勸慰道。這妮子自從被單蕭易拒絕就一直悶悶不樂。
“討厭。”沈婕把手中的麵巾紙撕碎。
“哎呀,多大個事,相信我,以後好的還在多的很。”吳卓芸笑著道。
“踩小人!”沈婕忽然嘟著嘴道。
吳卓芸哈哈大笑。
“對嘛,咱們還可以踩小人的嘛,不生氣不生氣。”
發電廠二期六棟。
“媽,上了高中,咱們就搬家進縣城吧。”把整個初中課本收拾完畢,李航捋過頭發,呼出口氣道。
“咋了閨女?”李航母親關切道。
“沒呀,就想著念高中以後,得比現在努力了。”李航道。
“傻閨女長大了。”
回到家的單蕭易剛關上家門,天空忽然打過一聲炸雷,閃電霎時劃破天際。
一輛摩托在空蕩的大街上呼嘯而過,摩托上坐著的社會青年用奇怪的腔調喊道:
“天是天下雨喲,娘是娘嫁人,喔呼”(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