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花兒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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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如同仙人渡劫。

    雨天除了給人一種沉悶的感覺之外,還讓單蕭易覺著矯情。當然不排除鍾愛下雨那部分人,就像曾經的欒螢,情不自禁就會去淋雨,然後生病。其實不光是欒螢,相信這樣的大有人在,不能說白癡,但不算明智。不過就當下來說,能這樣不明智的人似乎比起當年來有些少了。

    青春裏如果沒有異性,那還叫個屁的青春。不能把歪瓜裂棗們說的太死,但有的時候難說不就是歪鍋配歪灶。所以要具體的來定論青春好還是不好其實很難,不能光靠表象,更多的還是看帶給你感受讓你回憶的那些人和事。

    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到下雨天,單蕭易總會找一個不被雨淋的角落,默默地抽根煙,想一段故事,念幾個人兒,隨著一根煙燃燒殆盡,故事逐漸消逝,人們漸漸模糊。說不清楚個所以,興許是年紀太大的緣故。

    單蕭易其實沒和李元超有過多接觸,隻記得似乎才準備開始就已經結束,更多的還是因為李佳鴻。印象中李元超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女生,說起話來聲音極細,極小,不過長得漂亮。大眼睛小嘴巴,臉上有對酒窩,一頭飄逸長發,如果是成年以後遇到,難說那妮子不會讓牲口們見第一眼時就血脈噴張。

    事出無常必有妖。

    妖得摧枯拉朽。

    ……

    單蕭易是個不折不扣的有神論者,因為小時候生活環境的緣故,或多或少耳濡目染了一些個村子大娘口中的稀奇古怪。就像當初聽某位大媽說的一個有關筷子能站立在碗中的故事,一開始當然難以置信,不過在看到其他人點頭附和的時候單蕭易又覺得後背發涼。所以單蕭易很小的時候就會跑到寺廟裏麵敬香,學著香客們頂禮膜拜,雖然說在當時他的心裏不明白具體拜的是啥,但態度足夠虔誠。

    隨著年歲更迭,單蕭易逐漸分得開迷信和信仰,但在一些神了怪的故事中依舊不明不白,所以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在單蕭易看來就完全不是一句閑話,他信。要不怎麽有一次和張立去雲峰寺上香的時候會被老主持拉著手念叨,小施主有慧根。

    所以當單蕭易一想到李雪嫻那一句“人在做天在看”的話語時,單蕭易恨不得掰著她的嘴問她,人做了啥?天又看到了啥?在感情中叫囂出這句話,很難不讓人產生一種拋妻棄子,無惡不作的荒唐感覺。單蕭易當時沒有說話,不代表他內心沒有想法,是有多對不起你,才達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戀愛中的男女不乏存在由愛生恨的,這和恨是愛的根那種論調沒多大關係,愛過以後就隻單純的剩下一種嫌棄。按理說應當好聚好散,但是其中總不可避免著會出現一些岔子,也正是因為這些個岔子,才讓人突然發覺麵目可憎。興許是一句不帶大腦一時興起的話,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青春的浪潮中就有很多年輕男女著了這方麵的道,以至於若幹年以後大家依舊形同陌路。愛的洶湧,恨得也洶湧。

    單蕭易是打算自此以後對李雪嫻就此作罷的了,拋開那些所謂的家庭教育和成長環境,至少就性格來說單蕭易並不覺得一個談個戀愛都能跟老天爺扯上關係的女生對自己來說有多麽的合適。單蕭易見過分手的人,兩個人吵個架分個手很正常,頂多就是摔摔東西砸砸包之類的,最過的話也就是女方小手突如其來地在男方臉上留下個印跡便轉身離去。但能把老天爺帶上的人始終少之又少。

    “看個屁看!”

    蹲坐在公園大石頭上發呆的單蕭易在抬頭一瞬間看見一個含著棒棒糖癡呆望著自己的小孩,氣不打一處來,不假思索地惡狠狠道。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就開始有的習慣,或許是在和欒螢分開以後,單蕭易隻要遇上情感裏的糾葛,就喜歡跑到當初載著回憶的地方走上一圈,不否認懷念,但更多的還是思考。就一個性格執拗的人來說,從前因想到後果,再總結其間的種種是非其實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小孩並沒有因單蕭易的惡聲氣唬住,舔著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看!”單蕭易忽然從大石頭上起身,身上一副凶狠氣焰,像要吃人一樣。

    小孩忽然怔住,然後嚎啕大哭。

    我滴個乖乖。

    意識到事情不妙的單蕭易趕緊跑路,生怕這孩子的家長從某個地方突然出現,會縣民風彪悍,要是到時候縱觀四周隻發現單蕭易一個小子,難說不就是一場災禍。

    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這就是單蕭易跑出一大截之後心裏唯一冒出來的想法,沒事拿人家一個小屁孩撒氣幹嘛,單蕭易啊單蕭易。

    就在單蕭易在遠處暗自唏噓的時候,解夢祺蹲在了小孩麵前,輕輕撫摸他的頭道:

    “不哭不哭,咱寶兒不哭哦,活該那癟犢子沒人愛。”

    “喂?”

    接通電話的單蕭易還在奇怪這個時候解夢祺打電話給他的原因,便聽見電話裏惡狠狠的一句:

    “滾過來!”

    一時心虛的單蕭易打著結巴道:“啥?去哪裏?”

    “欺負完以後就想跑啊,當心我帶孩子的娘去踢你屁股你信不信!”

    單蕭易一陣頭大,原來搞了半天是你這妮子在作妖。

    當單蕭易灰頭土臉走到解夢祺身邊的時候看見了刻意躲在解夢祺身後的孩子,再看解夢祺,臉上掛著一股不屑,這才突然心生慚愧。

    “啥意思?”單蕭易腆著臉道。

    “我姨家的,跟你有仇啊!這麽凶我們寶兒。”解夢祺回答道,一邊說一邊撫摸小孩的頭,嘴裏不住念叨:“不怕不怕,一會姐姐幫你教訓這個大壞蛋。”

    “跟上次一樣?又是老早就發現我了?”單蕭易笑容玩味道。

    解夢祺丟個單蕭易一個大白眼,算作默認。

    “我說嘛,我這人向來不討孩子的喜,思考人生的時候平白無故多出個小孩我才納悶。唉,你還說我欺負人家,你大白天教唆一個孩子跟你一樣裝神弄鬼的你難道心裏就不會慚愧?!萬一我要是一不小心性情大變,一把抱起孩子丟水裏你咋辦?”單蕭易邪惡笑道。

    “你敢!你要敢把他丟水裏,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你大卸八塊,清蒸,油炸!”解夢祺摟著小孩惡狠狠道。

    單蕭易笑的肚子痛,就在單蕭易想要調侃解夢祺異想天開的時候不料她背後的小孩用棒棒糖指著單蕭易一臉認真道:

    “大壞蛋。”

    單蕭易霎時啞語,換成解夢祺大笑,還不忘一個勁誇小孩:“真乖,說得好。”

    “怎麽,要畢業了還不讓人惆悵一下?你們女生在班上不都炸開鍋了麽,寫同學錄的寫同學錄,留電話的留電話,有些甚至一年半載都說不上一句話的人搞的就像親人一樣,我是看得腦殼痛。好歹學學我,一個人多好,想想也就過去了。”單蕭易說道。

    陪著解夢祺走在公園裏,單蕭易暫時放下有關李雪嫻的事情,他其實也納悶為什麽這妮子總在自己鬱悶的時候出現,而且出現的地點又是那麽巧合,兩次都在公園。不過回頭想了想,大白天的在會縣也許也隻有公園最清靜了。

    嘁。

    依舊是一個大白眼。

    “要畢業啦,該表白的表白,該談戀愛的談戀愛。誰像你,一天老氣橫秋的就像個老頭子。”解夢祺拉著小孩,步伐輕盈。

    單蕭易打量著這個喜歡穿果果服飾的女孩,黑亮短發,雖然聽過蘿莉這個詞語,但想了想這丫頭的俏皮性格,單蕭易還是打消念頭。生怕一不注意再讓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折騰出點幺蛾子。

    “表白?談戀愛?”單蕭易一頭霧水。

    “你難道不知道?春天來了,花都開了。一到畢業這些女孩子都按捺不住咯,班裏一下子悄悄成了好多對。”解夢祺漫不經心道。

    單蕭易這才想起寫同學錄的事情來,好像是有那麽一些特別熱情的女生。但一想到這些東西和自己半毛錢關係沒有,單蕭易便不過多考慮,隻是看著一跳一跳的解夢祺道:

    “咋了?人家都開花了你就沒個想法?”

    “要有個屁的想法呀。”解夢祺道,見孩子手中的棒棒糖忽然掉在地上,手裏變戲法一般變出一顆遞給小孩。

    “也對,那玩意太傷人,不要隨大流。”單蕭易悻悻道。

    單蕭易多少猜到,解夢祺多半是因為在家複習不下去才出來透氣的,恰好自己也缺個伴。於是單蕭易俯下身去,想要逗一下小孩,不料小孩一點麵子不給,繞著解夢祺一個勁地躲,和單蕭易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也太……困難了吧。”單蕭易撓著頭道。

    “誰讓你一開始就惹了人家。”解夢祺打了個哈欠。

    “平時你不和李佳鴻在一起麽,怎麽今天就你一個人。”解夢祺疑惑道。

    “開花了唄。”單蕭易笑道。

    “他?”解夢祺一臉質疑。

    “李元超好像。”單蕭易悄悄道。

    解夢祺輕笑,嘴上說著還不賴。

    其實單蕭易清楚解夢祺知道他和李雪嫻的事情,但這丫頭就有這點好處,雖然都是好朋友,可她絕不會在單蕭易和李雪嫻之間主動詢問有關另一個人的任何消息,如果李雪嫻找她傾訴,她樂得安慰,也隻局限於安慰,並不會風馬牛不相及地提一些沒有用的建議。而對單蕭易來說,隻要單蕭易不開口,她便不問。

    在公園裏待了莫約一個小時,解夢祺告別單蕭易回了家,落單的單蕭易也沒了繼續遊逛的興致。一個人朝著家走去。

    李佳鴻在感情方麵不像單蕭易一樣樂於表達,雖然說這犢子在大家麵前一副老子天生吊炸天的跋扈作態,但在兒女私情方麵他做的還是很保守。就像和單蕭易交談起來也隻會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和誰在一起,並不會就此誇誇其談,這在單蕭易看來很是值得學習,哪像自己,有事沒事就拉著李佳鴻侃人生。

    對於李佳鴻戀愛的消息單蕭易總的來說還是感覺驚奇的,因為印象當中這犢子在愛情麵前腦瓜子不算靈光,雖然極其熱衷打量一些個腿長腰細,膚白貌美的女孩子來陶冶情操,不過他說陶冶情操那就真是陶冶情操。雖然單蕭易在對島國動作片的修行上比不上當初帶他登堂入室的楊晧超,但從一個男性眼光中區分猥瑣和單純單蕭易還是能做到的,同是欣賞美女,李佳鴻就有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氣質。

    “咋樣,初戀的味道不錯吧。”夜色籠罩,和李佳鴻坐在滇南燒烤攤上的單蕭易饒有興致問道。

    “還行。”嚼著一塊翅中,李佳鴻漫不經心道。

    “什麽叫還行?我日,你這個回答就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了。”單蕭易放下筷子道。

    李佳鴻露出他標誌性的笑容,嘿嘿道: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你問我感覺如何,我能怎麽說,難道就像啃這雞翅,爽滑,夠勁,安逸?這感覺算不算。”

    單蕭易一臉懵懂,隨後豎起大拇指道:

    “牛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佳鴻咧著嘴假裝怒道:“我發覺你一天啊,是不是過於閑的蛋疼,閑的話啃雞腳嘛,你看這一盤子雞腳,啃不完不準回家。”

    “雞腳肯定得啃完,不過我很好奇你一個在女生麵前吹牛逼還湊合但要動真格的就三錘打不出兩個屁來的人怎麽就和那閨女好上了,我感覺人家清純的不要不要的,咋就能被你謔謔了?”單蕭易夾起一個雞腳,不聲不響放進李佳鴻盤子裏。

    李佳鴻忽然打著哈哈道:“什麽叫三錘打不出兩個屁?怎麽就謔謔人家了!”

    看著單蕭易不可置信的神情,李佳鴻歎了口氣輕聲道:“有天晚上,我在家裏睡著,姑娘就打電話來說不敢睡,叫我去陪她。”

    說到這單蕭易瞬間瞪大眼睛嘬著嘴巴。

    李佳鴻嘿嘿一笑:“當時我媽在,我沒敢去。”

    單蕭易一時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表情由驚奇變得平淡。

    “不過我們約了今晚,在東直街定了個房。”嘿嘿嘿,毫不掩飾。

    單蕭易表情又由平淡轉而驚異,看著笑容憨厚的李佳鴻,單蕭易猛地一拍桌子,端起桌上倒了一半給李佳鴻的鬆子酒興衝衝道:

    “啥也不說了,幹了!”

    李佳鴻笑眯眯地喝著酒,單蕭易一口灌下,辣的齜牙咧嘴。

    入夜,躺在床上難以入睡的單蕭易忽然拿起手機,找到李佳鴻的電話發了條短信:

    “兄弟,睡了沒?”

    石沉大海沒有回音,等了許久單蕭易來了睡意,這時他手機忽然振動,屏幕上赫然五個大字:

    “我草你大爺。”(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