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還有明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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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回家誤更,請見諒,還望多支持。)
為什麽喝酒?還不就是麻痹自己。
有的時候腦子裏會突然跳出一個人,偏偏這個人曾經還與自己有著不小的情感糾葛,這其實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忘記一個人如果真的容易,那確實就沒了酒的事情。不過單蕭易不覺得為情所困就是一味的用酒精來麻痹自己,那樣的話對於任何一個五尺高的漢子都有些矯情,單蕭易隻是覺得這些人雖然已成為過客,但至少有些東西還值得珍惜。因為在情感之中必然存在著某些發自內心的,人和人之間相處不就應該有那些個玩意嗎。
所以說喝酒,在一定程度上還意味著對那些東西的祭奠。感動自然不消說了,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沒有誰願意不求回報的給予,因為這,單蕭易覺得這酒得喝,最起碼敬一敬當初那種溫暖。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隨著年齡的增長會變味,就好比在乎,這玩意要是遇上隔膜基本上也是見光死,但人都是自私的,能在乎一個人,不容易。因為這,單蕭易覺得這酒也得喝。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叫兄弟,把心交給對方的是女人,後者雖然不致命但也絕經不起折騰,短暫那麽一會又怎麽了,至少有過,所以因為這,這酒還得喝。
酒喝的多了腦子就不容易清醒,搞不好的話還會說胡話,所以當筱妃推開單蕭易的房間門時聽見這醉鬼嘟囔著一嘴的話,隻有一句說的比較清楚,大概是:
我去泥馬勒戈壁的!
……
對沈潔來說能抓到單蕭易,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喜歡自己的人有,但要讓自己也喜歡,很難。沈潔不覺得苦了那些沒日沒夜的追求者,因為感情就像她自己的生活,強求是沒有用的,如果要說到逼自己,可能唯一一件讓沈潔記憶猶新的事情就是逼著自己成長,逼著自己不去害怕。
每個人的成長都不可能完全一樣,而這不一樣的當中還存在著極端。恰好沈潔就是這類極端中的一個,當很多小女生還在喜歡洋娃娃,布玩偶之類的東西時,沈潔就已經喜歡上了修理人,磕磕碰碰要放在一個男生身上多少還想得通,可要換成了女孩,那就來得有些詭怪。但沈潔不以為然,她並不覺得男生對女生吆五喝六是理所當然。所以後來的發展也就摧枯拉朽。
弱肉強食這一原則往小了說適合任何一個狐假虎威的圈子,什麽人都一樣。當其中一個人突然崛起,把周圍都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後,那麽這個人就是道理。但沈潔並不會因此就覺得高人一等,也從不以炫耀為樂,她隻是覺得大家和睦相處多好,非要表現出誰強誰弱來有什麽意思,既然靠嘴說你們不聽,那沒辦法,就以你們喜歡的方式來表達好了。學校也這樣,隻要誰能表現得強勢而且還經得住那麽一兩次來自虛榮心以及好勝心的挑戰,那麽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成為主心骨的存在,然後一幫人跟在他屁股後麵沾沾自喜,欺男霸女估計沒幾個人有這膽子,但是恃強淩弱就不好說了。沈潔看倦了這副作派。
但無論如何單蕭易是一個新來乍到的人,因為見得多了而且以單蕭易的脾氣,就算他再怎麽收斂沈潔也不敢保證他在學校裏不會被別人視作眼中釘。而章都蓋了,難道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單蕭易吃啞巴虧?沒這個道理。
所以當沈潔翹著二郎腿坐在紅茶語的板凳上時,她心裏想的東西全是怎麽為單蕭易鋪一條方便他學習的路。
“保證我可不敢保證,但不讓他一個人受欺負我還是做得到的。因為你知道,在蔭望各方麵人都很雜,裏麵確實有一兩條大魚你我都掰不動。”和沈潔說話的人是個男生,年紀和沈潔差不了多少,手裏攥著一件蔭望高中的校服,校服材質低劣,外觀上除了蔭望高中的拚音特別明顯之外沒什麽奇特的。
“幹歡,多的我不說,我這個人你清楚,有事基本上都是親自解決,你我之間我喜歡說明白話,所以你懂我的意思。”沈潔凝視著眼前的男生,話語不容拒絕。
“一年!我隻能做這麽多了,你不可能讓我陪著這小子從高一讀起吧!一年以內誰要敢動他腦子,我絕對給你收拾好了。”被喚作幹歡的男生抽出一支煙點燃,臉上掛著無奈。學生怎麽了,學生就可以不講義氣了?要不是這婆娘當初幫自己,沒準現在還被那些人使得團團轉,講你大爺的義氣啊。
“單蕭易,高一五班。”見幹歡點頭答應,沈潔心情大好,雖然他點了煙卻還是從煙盒裏抽出一根拋了過去。
“知道知道,都念特麽多少遍了,單蕭易單蕭易的。”幹歡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有些不耐煩道。
“還想不想追蔣麗的?”沈潔見狀一挑眉,似笑非笑道。
“女人呐”幹歡抱著頭表示無奈,抬起桌上一杯茶水仰頭灌了下去,不料卻被水燙得齜牙咧嘴,使勁吐了吐舌頭後對著水杯罵了句娘。
沈潔對此隻輕輕一笑。
上晚自習的時候單蕭易盯著一大塊黑板發呆,雖然沈潔的霸道行為已經快過去一天,但想來想去單蕭易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對象是不是反了?這要是說出去給其他人聽見那還得了,尤其是當知道還是被一個曾經自己欺負過的女生強吻,那更是得把臉皮子撕下來裝到褲兜裏去,好就好在沒有酒後亂性。
有些感情來的就是微妙,就像和沈潔,雖然當初一直沒多大個感覺,但是多年不見後還是有些感慨,一來這妮子越長越開,可能比起蔣麗那隻大狐狸精來少了一兩分姿色,可沈潔身上有些氣質卻是尋常女生學不來的,單蕭易把那玩意歸結為韻味。二來,嘴都親了,多少得對人負點責吧,不說真處成男女朋友,最起碼態度上得有個轉變。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單蕭易忽然覺得這世界是怎麽了,天旋地轉的腦殼疼。
高中的晚自習其實也隻是掛個自習的名稱而已,從六點過十分一直到十點五十,鬼知道這些老師哪來的精力,才開學第一天就整的像要高考了一樣。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蔭望的升學率相比起其他兩所高中來要高的可怕。對於台上老師的講課,就目前的單蕭易來說已經算做之乎者也不知所雲,反正一堂課已經過半,再聽也聽不進去,單蕭易幹脆幹起了察言觀色的勾當,想著好好看看周邊這些個所謂的同學。
單蕭易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女生身上,不是因為她長得多麽出彩,事實上五班裏好看的女生也就那麽一兩個,好像其中一個還是會屏中學上來的,單蕭易當初連自己班級的女生都沒認全對於其他班級的女生更是沒啥概念。之所以把目光放在這個有些微胖的女生身上,是因為在開學第一個晚自習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這妹子著實惡心了單蕭易一把。
“初中的我有著孩子一般的脾氣,那使我知道我還有待完善自己。上了高中以後,我伴著那首丁香花的旋律,希望成長的腳步能將我推向成功的彼岸,在新的班級裏,我希望大家能和我一樣,找到方向,做一個更好的自己,我叫張芳,張芳的張,張芳的芳。”出奇自信。
……
當腦海裏回蕩起這妮子自我介紹時的話語來,要不是因為還在上課,單蕭易依舊忍不住想像當時一樣伴著大夥的起哄聲衝著講台喊出那一句:放你娘的屁。再想到當時班主任那違心的讚揚,單蕭易更覺得肚子裏裝下一堆火氣。
這樣的女生單蕭易還是第一次遇到過,其實就女生來說除了楊娟那種極其矯情的存在,其他單蕭易都還能接受,可要一照麵就把單蕭易膈應得一無是處的女生還真就有些稀奇。通過一個白天的觀察,單蕭易不但發覺這妮子除了語言驚為天人以外,甚至連行為都有些難以琢磨。
彪悍,被男生不注意踩到一腳就對著男生指手劃腳罵娘的女生怎麽不彪悍,可罵娘也得找對理由不是?就因為小白鞋上染了一點汙漬便把人小男生罵的狗血淋頭,多少有些說不過去。再說因為鄰座女生書本擺放多占了書桌一點麵積就陰陽怪氣,麵子上微笑自如,可話音裏卻尖酸刻薄,搞的對方臉上掛不住的尷尬。
單蕭易忽然想起曾經的初中班主任說到有關優越感的話題來,他恍然大悟。因為當時老呂說的是自己這一類家庭條件比較優越的人,可他說的優越感並不帶有諷刺意味。不過把優越感這仨字放在張芳這種女生身上,再合適不過。因為自我介紹時她說了一堆話,其中就有一層意思是說她曾經在班級裏成績不錯,算得上佼佼者。
想到這單蕭易忽然冷冷一笑。
“請問這位同學心裏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說出來大夥一起高興一下?”
當講課老師停止講課指向單蕭易的時候,單蕭易才意識到自己的窘態,慌忙搖了搖手向老師致歉。
“我們有些同學啊,要擺正自己的態度,千萬不要覺得進了蔭望高中,進了咱們五班就可以沾沾自喜,因為高考啊,它不像小孩子過家家,大夥拿片樹葉都可以假裝吃的很開心,有什麽用?老師還真就沒有聽說過吃片樹葉就能吃飽的人。”老師說話時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作為眾矢之的的單蕭易隻瞟了一眼那個教數學的男老師,記住模樣後便把頭低了下去。
麵子這種東西要放在孩子身上有的時候還真就算得上一件執著的事情,單蕭易雖說不是那種過於計較的人,但這樣的語言打起臉來比讓他滾出去罰站還疼。單蕭易隻是很想不通一件事情,為什麽進了這個班級以後似乎有很多東西和自己曾經經曆的不一樣了,新的環境,新的同學,包括新的眼光。
下課鈴按時響起,數學老師沒有拖堂,拿上書本很快離去。同學也因為上了一天的課,大多扔下筆就向宿舍跑去。單蕭易因為心裏不爽坐了一會才離開。由於走得晚,單蕭易便不著急回宿舍,因為幾個人擠一起洗臉比較難受,幹脆讓先回去的洗了自己再慢慢操作。
有那麽一些個瞬間單蕭易會覺得自己成了被巧合選中的孩子,都是些傷口上撒鹽巴的完蛋玩意。
蔭望高中明令禁止使用手機,不過單蕭易直接選擇忽視這條規矩,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絲襪妹妹緊捏著手機不放的原因,皆為同道中人。絲襪妹妹今天沒有穿絲襪,不過單蕭易認得那張臉,但礙於陌生人,單蕭易沒有走得太近。而絲襪妹妹可能覺得這時候不會有人出現在教學樓的旮旯裏也或許是這妞偏向於發泄,沒有注意到單蕭易。
“難道就因為不在一個學校就不能在一起了嗎?”
這是單蕭易偶然間聽到的第一句話。
“什麽你兄弟在,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你兄弟。”
當單蕭易經過她身旁以後走下樓梯時聽到的第二句話。
走回到宿舍的單蕭易沒有加入到其他成員的談笑中去,不緊不慢的從床下掏出自己的洗臉盆,先刷完牙再洗了臉,當想要洗腳的時候,他晃了晃打水用的暖壺才發現四個暖壺裏都沒了熱水,這時他端著盆走出宿舍,去找李佳鴻。倒熱水的時候李佳鴻問單蕭易怎麽喪著個臉,單蕭易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回到宿舍後正當單蕭易要洗腳時宿舍的燈忽然滅了,這才意識到已到熄燈時刻。洗完腳單蕭易站在陽台上,看著清亮的月亮沒了動作。忽然間想到什麽的單蕭易轉身走到自己床前,在角落裏掏出隱藏極好的香煙,抽出五根又把煙盒藏了起來。宿舍有兩個人抽煙,不過在單蕭易來之前已經抽過了,於是單蕭易又把其中兩根塞到枕頭下麵。
點燃第一根煙時,單蕭易腦海裏想到的名字是欒螢,他把煙斜靠著陽台的鐵柵欄上,說了一聲:對不起。
接著點燃第二根,這次想到的是李雪嫻,煙同樣靠著柵欄,單蕭易說了第二聲:我的錯。
最後點燃第三根,單蕭易對著月亮長呼出一條煙舌。
在煙燃燒的過程中,單蕭易心裏又想到一個名字:陳世美。想到這三個字以後他抽煙抽的更加凶猛。
宿舍樓下忽然兩道手電光晃過,單蕭易心裏一驚,立刻把三個煙頭掐滅。這時樓下傳來一個沉悶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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