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蹲下來，招呼她道：“今天陽光足，你來看看這個料子的擦口，就是這裏，能看到裏頭有什麽嗎？”

    安覺瞪大了眼睛湊上前，臉都快要貼上去了，搖搖頭說：“看不清，就是覺得裏麵好像有綠綠的水在流動似的……”

    老瘸子伸手摸了摸這個擦口，點頭道：“沒錯，這塊裏頭就有翠，我估摸著水頭還不差！這翡翠呀，一開始都是被包裹在岩石裏麵的，一個不懂翡翠的人，就算看到一塊翡翠原石也隻會拿它當作普通的石頭。而懂翡翠的人，能根據這些石頭表麵的特征，判斷裏麵是不是有翡翠。如果眼光準確，夠判斷出裏麵真有翡翠，可以選擇直接切石或者擦皮。這塊就是擦了皮的，講究個一擦顢，二擦枯，三擦癬，四擦鬆花，門道多著呢。”

    安覺聽了個一知半解，囫圇吞棗一般把他說的都記在心裏，打算回頭查查書，捧著臉蛋感歎：“好深奧啊，看來這翡翠裏頭也有很多學問嘛。”

    “那是當然，學問深著呢！”老瘸子見她好學，又多說了兩句：“在翡翠行裏，買原石的多數都是翡翠商人，因為原石價格低廉，萬一運氣好，切出來上好的翡翠，他們就賺翻了。還有些天生好賭的人，手上有點錢了就幻想著一夜暴富，也會來賭石。”

    “那什麽樣的翡翠算是最好最好的呢？”安覺裝傻問。

    老瘸子說：“在綠翠裏頭，最頂級的叫做帝王綠，可遇不而可求！除了常見的綠翠之外，墨翠、紅翡、紫眼睛如果水頭夠足，品質夠高的話，也非常具有收藏和商業價值。對了，同時具有三色翡翠的福祿壽也是翡翠裏的極品，我們這些普通人一般是看不到的。”

    “哦——”安覺驚歎了一聲，這個存放著翡翠原石的倉庫在她眼裏立刻變得神秘、高大起來。

    老瘸子帶她看了大約半個小時，就拉著她離開了。這裏的老板雖然和他相熟，但他也不便帶著安覺得在這裏待太長時間。

    “你哥哥如果隻是對翡翠感興趣，想買一兩塊自己戴著玩，那就去六道街的珠寶城，裏頭有幾家店還不錯，不會拿假貨騙人，我可以把店名告訴你。這裏麽……我今天隻是帶你開開眼，以後就不能來咯。”老瘸子笑著摸摸她的頭，“丫頭，我看你悟性不錯，你要是個男娃娃，我真想把一身的手藝傳給你，可惜了啊……”

    安覺受寵若驚的張了張嘴巴，“老爺子……您太看得起我了。”

    老瘸子笑道：“我姓仇，你以後就叫我仇爺爺吧，要是有空，以後多來市場裏看看我，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

    “好，我一定來！”安覺從荷包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塞到他手上，“仇爺爺，我叫安覺，你以後叫我小覺就行。”

    “好好。”仇老瘸子一路把她送到四方街，衝她揮揮手，“趕緊找你哥哥去吧。”

    安覺打定主意，以後每個星期都有來看看仇老瘸子。等兩人關係更熟稔一點，她就把自己的墨翠筆枕拿出來給他掌掌眼。

    晚上，她練了一個小時的書法，從薛老師留下的徽墨的挑揀出一塊，拿宣紙包好，放在了抽屜裏，準備下次去古玩郵票市場時帶上，讓仇老瘸子鑒賞一二。

    周倩在客廳裏喊她：“小覺，你的電話！”

    “是誰啊？”

    “你的同桌，李小豆。”周倩拿著把韭菜坐在桌子前，邊摘著，低聲問她：“她爸爸是不是公務員呐，你說他能知道現在我們這塊房子的均價是多少嗎？”

    安覺眨眨眼，輕聲回道：“要不，我問問小豆。”

    李小豆打電話來是來求她幫忙的，“我媽非逼著我上奧數補習班，怎麽辦啊？我對奧數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都怪段琛！”

    “啊？”安覺得有點茫然，“這還關他什麽事麽？”

    “我跟你說過我們家跟段琛家是認識的吧，他要不是學習成績那麽好，我媽能成天盯著我嗎？真是討厭死了！”李小豆氣鼓鼓的說。

    安覺道：“好好跟你媽談談嘛，你真不願意她還能綁著你去上不成。”

    “唉，你又不是沒見識過我媽那脾氣，平時什麽都不在乎，唯獨在乎我的成績！我真是服了她了，她還想要段琛輔導我的功課呢，你說她是不是……”李小豆嘴上埋怨，但卻透出一股子別扭的期待。

    安覺在心裏歎了口氣，想了想說：“我看這樣吧，不如我來輔導你，女孩子畢竟更方便點！不過，我可是要收輔導費的哦。”

    李小豆遲疑了一會兒說：“行……啊。我問問我媽，她要是同意，那就這麽辦。”

    “成，那你趕緊問吧，等明天告訴我。對了，我還有個事找你打聽……你爸爸……”

    幾分鍾後，安覺掛了電話，對周倩說：“李小豆問過他爸爸了，李叔叔說咱們這片目前的房價都不高，在195元每平米左右。周阿姨，其實我早就想問了，我們家是不是買不起福利房呀？”

    周倩麵露尷尬，放下手裏的韭菜，洗幹淨手坐到她麵前說：“你爸今天又加班了，他想多掙點加班費。但是我算了算，要拿下一套這福利房確實有些困難。要是那五千塊沒給你買書說不定就夠了……哎，你瞧我說這個幹什麽，我不是不讚成你買書，就是……”

    安覺打斷她說：“我明白的，周阿姨。你說的是事實，這福利房是哪天搖號呀？”

    “後天！”周倩麵露難色，“聽廠裏的人說，搖號後就會出名單，隨後的一周內，就得把房款交齊。如果時間不是這麽緊，我跟你爸還能多攢點錢，可是……”

    安覺咬了咬嘴唇，說：“先搖號吧，實在不行，我再去找小叔借點？”

    “這，這好像不大好吧。”周倩連忙擺手，“你小叔上次能借錢給我們家，我已經很驚奇了，總覺得心神不寧的，現在這錢都還不上呢。”

    安覺皺起眉頭，這的確是不合適。

    她想了想說：“周阿姨，你知道菜場旁邊的紅旗小區麽？我有同學住在那裏，說他們那兒現在的房價挺便宜的，如果我們買那裏的房子……”

    “紅旗小區啊，那塊的房子可有些年頭了。這買了房子就要住一輩子的，還是新的好吧。”周倩說。

    “就是因為舊，所以搞不好過幾年就會拆遷呢。”安覺壓低了聲音說，“李叔叔好像知道點內幕消息，我改天找李小豆再打聽打聽。要不就這樣，這邊福利房先看看搖號結果，錢也盡量去湊，湊的齊就買下。如果實在不成，我們就考慮下紅旗小區的房子，你說呢？”

    周倩沉思了片刻，拍了下大腿，“好，就按你說的辦！你爸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安定耳朵根子軟，周倩和安覺都覺得好的事，他肯定是不會反對的。

    盡管決定了要做兩手準備，安覺還是翻來覆去沒睡好覺。她琢磨著要不……過幾天就把墨翠拿給仇老瘸子看看？最好能盡快找賣掉，價低一點也沒關係。（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