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少爺氣盛莽闖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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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少爺生病前,是否有見過一棵血紅色的大樹?”

    待靈渠觀看片刻,便回頭詢問陸府的小廝。有一名小廝站了出來,正是那日被陸少爺去打獵的那一位,

    “是,我家少爺就是從那顆樹上摔下來,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那棵樹是不是有房梁一般高,樹上的葉子都是血紅尖狀的?”

    “正是,正是!”

    靈渠點了點頭,心中已有把握。轉過頭對小怡說道,“我知道了,你家少爺是被那棵樹勾住了魂,才久久不能醒來。”

    “啊?”

    見眾人紛紛詫異,靈渠便繼續解釋道,“那棵樹原本種在我們道觀門口,但又一年不知受了何方大妖的點化,成了精。開始能生根行走,處處吸人精血。我便與師父前去除妖,結果反被它擊中,就和你們家少爺一樣。”

    “那你是如何治好的呢?”小怡忙問道。

    “這不麻煩。那棵樹當年已被我和師父毀了一半道行,現在失了靈智,行動緩慢。現在隻要找到它,將它的一根樹枝折下來,貼身佩戴,三日內就可以喚回魂魄。”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頭上的那根木簪,“這便是當時師父為我做的。隻因年歲久遠,恐怕失了喚魂的能力,我便隻當做飾品佩戴。現在還是要央人去采新的木枝來,才能更快的發揮靈通。”

    “好好好,那就快去!”

    幾位姨娘聽罷立刻便吩咐下人,不一會便又在那河邊找到了那棵樹,折了樹枝帶回來。府上又有人將那血紅色的樹枝做成手鐲的形狀,而那血紅色的鐲子一套到陸知安的手上,便聽到一震劈裏啪啦的響聲,不一會,陸知安的臉上就恢複了血色。

    “真是太好了,多謝恩公!”

    眾人見狀喜極而泣,紛紛要拿重金感謝靈渠。靈渠趕忙擺手,說自己隻要原本的三兩銀子便好。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床上的陸知安已經混混沌沌的睜開了眼睛。眾人更是歡喜,趕忙去通知了陸夫人。

    陸夫人一聽兒子痊愈,自己的病也瞬間好了起來,從床上下來便走到少爺的房裏,抱著兒子失聲痛哭。而陸少爺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在娘親懷中不解她為何這番激動,忽然間他瞥見這房間多了一個衣衫破爛的少年,便指著他問道,

    “他是誰,誰給領到我的房間的?”

    “你這孩子,這位便是救你性命的那位小道長,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陸夫人雖說叱責,但語氣中卻仍充滿著濃濃的溺愛。

    看到陸知安在打量自己,靈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向後退了幾步,躲到小怡身後。

    陸少爺見他這幅樣子,忽然噗嗤一聲樂了出來。陸夫人見他笑了,也便徹底放下心,站起身同靈渠行李,

    “多謝這位恩公救命之恩。按照約定,我便將我陸家一般的財產贈與恩公。”

    靈渠一驚,反倒慌了手腳,連忙解釋道,“我…其實我本是賣身葬父,如今隻求夫人給我三兩銀子為師父下葬。而後我便留在貴府,替貴府做工…”

    “這怎麽可以,還是你…”陸夫人還要再說,身後床榻上的陸知安忽然開了口,“娘,他不要就罷了。反正我見了他覺得歡喜,就讓他留下來,同我作伴吧。”

    “這,也好…”陸夫人一聽兒子歡喜,便點點頭,轉身命人拿銀子去了。

    靈渠看著那半倚在床榻上的少爺,大病初愈墨發披肩,天生一副貴公子金玉皮囊。此刻他的麵色已經恢複的差不多,就像一朵嬌豔的牡丹花一明豔逼人,眾星捧月一般被所有人圍著。

    忽的,少爺抬起了頭,同他四目相對。那眼神毫無城府,反倒晴明異常。靈渠本不懼同他對視,但少爺卻衝他一笑,眼角彎出月牙的弧度,眸底似乎有萬盞不滅燈火。

    霎時間,靈渠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見識多麽狹隘,隻見過道觀前的三兩柳綠,院牆外的五抹花紅便以為已是至美。此刻麵前的這個人,卻是人間瑰寶,一顰一笑就可讓人望見西子湖畔楊柳飛絮,蘇杭樓閣紅袖添香。這讓他心頭一顫,便錯開了目光。

    自那之後,靈渠便留在了陸府,日日與這位陸公子為伴。陸少爺雖然紈絝不羈,但著實是個有趣的人,而且似乎真的很歡喜靈渠。他能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每日都玩的新奇。靈渠跟在他身邊,倒也不覺得無趣。

    少爺想去打水漂,他便陪著一起。少爺打了三個石子就落了下去,而他的石子卻一路打到了湖中心。

    少爺說要爬樹,他便跟著同去。少爺才將將爬上第三根樹杈,他卻已經坐在樹頂吹開葉笛。

    少爺不服,說要讀書一決高下。為此陸夫人激動地不行,特意從外地請來一位探花做他們的老師。少爺十分努力,終於將大學論語倒背如流,本想在靈渠麵前炫耀一番。誰知去汴京清風樓尋他時,他已經在酒樓揮筆題詩,底下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真是豈有此理,本公子同他比了四年,怎麽什麽都比不過他!”終有一日,陸知安紛紛的回到府上同小怡抱怨。小怡看他這副樣子,隻覺他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笑著安慰道,

    “人家靈渠公子是有靈通的人,怎是我們普通人比得上的呢?”

    “哼,他有什麽靈通,不就是替我治好了病嗎!”陸知安撅著嘴,有些不悅道。

    小怡看出他真的生氣,便繼續說道,“好啦,你就不要和他置氣了。再怎麽說我們家少爺也生了好皮囊,頗受城中少女的歡喜。這才二八,就收了不少香囊。那靈渠公子整日板著臉,我還從未見有姑娘傾心於他呢。”

    小怡這話本是向著自家公子,說來倒也無心,誰知卻在聽者心中生了根。陸知安已在這時,又想出了一個辦法。

    “什麽…你是說,要去…青樓?”

    當夜,靈渠方從外麵回來,便又被陸知安逮了出門。一聽到他們要去的目的地,靈渠便皺緊了眉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要說他理解中的陸知安雖然紈絝,但一向潔身自好,如今這又是聽得哪路的挑撥,居然要去那種風月場所。

    “我不去。”

    靈渠倒是很果斷的拒絕了他,說著便要從車上跳下來。

    陸知安上前,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將他忘車裏扯,“你是不是慫了?怕倒是後去了青樓,所有小娘子都圍著我轉,沒人理你,所以你才不敢去!”

    “陸知安,我從來都不願意和你比這些無聊的東西!”靈渠這便明白了他的目的,一把甩開他的手。他早有察覺,這位小少爺是不服輸的,尤其不願意輸給自己。雖然自己已經很照顧他,保存了實力,但每每都會勝過他,惹得他不高興。

    陸知安把嘴一扁,撒嬌似得瞪著他,“那你幹嘛每次都贏我…我不管,這次我和你比定了,本公子肯定贏你!”

    靈渠歎了口氣,對於這位小少爺他了解的太透徹了,如果不讓他贏一次他是不會罷休的。於是他便伸出小指,衝陸知安說道,“行吧…但你我說好,今生隻去這一次,以後決不能再進這種風月場所。”

    “知道啦!”

    陸知安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笑盈盈的勾上他的小指,還晃了幾下。靈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許的擔心——這個家夥生的如此好看,又這般可愛,落到那群風月女子手中,還不得…

    “一會,不許亂來。”他囑咐道。

    “知道啦。”

    “別從我身邊跑開。”

    “好好好!”

    “…不許碰女人。”

    “喂!”陸知安仰起臉抗議道,“去青樓不碰女人…難不成還碰你啊!”

    “真是煩死你了。”靈渠說著便甩開他的手,不再同他說話。但仍舊坐在他身邊,他的布衣與陸知安身上的綢緞相摩擦,發出一種微妙但悅耳的聲音。

    靈渠忽然覺得有些熱,便將窗戶的簾子挑了起來。幾縷清風拂麵,吹起他鬢邊碎發,但他麵頰上的紅暈仍未褪去半分。

    二人很快便到了一棟大院,院中牌匾上寫著‘香徑苑’三個大字。馬車剛剛停穩,門口眼見的姑娘便認出這是陸家的馬車,一窩蜂般的湧上來,將陸知安團團圍在了中間。

    “陸公子光臨我們這,真是蓬蓽生輝啊!”

    “真是稀客啊!”

    “您快來,我們裏麵玩…”

    陸知安還沒站穩腳,就被一群鶯鶯燕燕所包圍。靈渠剛想伸手拉他,卻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溫軟的物體,一看原是一位姑娘的手臂。

    他雖然早已不在道觀修行,但對於女人還是有一種莫名的疏遠。此刻他心中一驚,過電般的將手縮了回來,再一抬頭,卻發現陸知安已被那纖腰軟臂的女子簇擁而走了。

    “…”

    今日靈渠穿的樸素,才沒被一同帶走。但現在他望著陸知安遠去的背影簡直是恨的牙根癢癢,這家夥從頭至尾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一被女人拉扯便歡欣雀躍的忘記了自己的囑托,居然就這麽輕易跟著去了。

    靈渠雖不放心他,但也不願意進到那裏去。於是便隻能背著手,一邊憤憤,一邊在香徑苑裏閑逛。隻是心中氣憤,腳步也很是煩亂。

    忽的,一陣曼妙的古曲穿過紅牆,傳入他的耳中。這聲音不由讓他想起當年同師父過江南時,聽到的小調。隻是這個唱歌的人似乎很是傷心,一字一句都帶著哽咽,像是在哭訴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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