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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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堯寒才踏入修行,並不知太多術法。
所模仿的人言, 也隻能通過意念傳給一兩人罷了。因此在場的山匪們聽到的隻是吼叫, 唯有陸文龍和殷牧悠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的話。
暗處鑽出這樣的龐然大物,陸文龍都嚇得渾身發顫。
那雙金色的獸瞳緊緊盯住了陸文龍,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徹底殺死。
陸文龍牙關打顫:“啊啊啊,別過來!!”
這些天他一直處於深深的恐懼當中, 殷牧悠那日的威嚇總在他腦海裏盤旋。午夜夢回時,他甚至忍不住發抖。
——他越是疼, 就越不會放過你, 你有幾條命賠給他?
這些話印在了腦海裏,久久不散。
他家裏並無利器,隻有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刀。陸文龍想起自己剝皮抽筋的時候,他手中的堯寒嘶叫得有多麽慘烈。
他受不起……
隻要一想到那些東西會加諸在他的身上, 陸文龍便牙關打顫。
山匪頭子一看他這樣沒骨氣, 忍不住冷哼一聲:“怕什麽?咱們缺糧食, 這麽大的豹子,正好獵捕回去, 殺來吃了!”
“別……”陸文龍朝後退了好幾步。
“真是個孬種!”
山匪頭子嗤笑一聲, 拿起長矛對準了堯寒。
哪知道剛要朝堯寒攻擊過去, 他就被堯寒輕鬆躲開, 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撕拉一下,上麵的肉就被扯了下來。
山匪頭子徑直的倒了下去, 完全死不瞑目,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 鮮血頓時從脖子上湧了出來,頓時染紅了身下的腐葉。
這一幕快得出奇,讓所有山匪都張大了嘴,樹林裏一片寂靜,他們就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吼!”
野獸嘶吼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在寂靜的山林之中,格外的駭人。
他們回過了神來,這才嚇得慌亂逃竄。
堯寒的口中吐出了黑火,那些黑色的火焰遇物即燃,像血盆大口吞噬一切。樹木整個都被燒了起來,火光沾染到他們的身上,不一會兒就被活活燒成了灰燼。
唯有中間堯寒所在的位置,才沒有被侵染。
殷牧悠看著這一幕,心卻亂了起來。
而堯寒一步步朝著陸文龍走去,陸文龍卻哭著大喊:“郎主,我知道錯了,救我!救我啊!”
殷牧悠微微眯起眼:“救你?別忘了,你和山匪勾結在一起。不僅和堯寒有仇,和溫莊的所有人都有仇了。”
陸文龍牙關發顫,透露出一個信息,想以此保住自己的命:“郎主!我知道山匪窩子裏還有一批糧食,是他們擄掠周圍的村莊得來的!我帶你去!”
殷牧悠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那我是不是還得多謝謝你,把這個消息帶給我?”
陸文龍以為自己有救,還未鬆懈下來,殷牧悠便說:“這個人交給你,隨便怎麽處置。”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溫琅,我分明告訴了你消息,你過河拆橋,不得好死!”
殷牧悠的表情很冷,並不在意他的辱罵:“你看看誰先不得好死。”
堯寒瞬間就朝他撲了上去,張開了血口咬到了他身上。
陸文龍痛得大叫,他殺了他八次,可後來殷牧悠帶他回溫宅裏關起來之後,他就被行刑的人拿刀子劃了八次。
他心裏生了怨毒,趁著溫家內訌便伺機逃了出來。
不僅如此,為了報複殷牧悠,他還投靠了山匪,想讓山匪將溫莊洗劫一空,最好把當初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全都殺了。
陸文龍被咬得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哪知道堯寒又在此時放走了他。
... 陸文龍朝前奮力的爬著,企圖逃跑。
眼看著越離越遠,堯寒卻衝上去又是一口,如此反複。
殷牧悠瞥開了眼,貓捉老鼠,就是這樣逗弄著自己的獵物。給了他逃跑的希望,徹底逗弄夠了,再一口咬死。
殷牧悠都以為堯寒會這樣做了,沒想到陸文龍死後,他卻口吐了黑火,將他屍體都燒為了灰燼。
“我當初答應了你,會把陸文龍交給你,現在做到了。”
堯寒同他對視,那雙獸瞳寂靜無波。
殷牧悠朝他伸出了手:“我們回去吧。”
堯寒朝後退了好大一步,衝他露出森森獠牙。
而殷牧悠始終保持著那個姿態,動也不動。
他盡量朝堯寒施放著自己的善意。
兩人僵持許久,堯寒低下了頭,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藥味裏夾雜著清新的熏香,並沒有過於危險的氣息。
到最後,堯寒還是緩慢的挪動著步子,慢慢湊近了殷牧悠。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和堯寒一起回去了。
身後是熊熊燃燒的黑火,將周圍的一代都化為灰燼。
一人一獸前後走著,那中間的鴻溝,總算減弱了一分。
—
等回到溫宅,徐常林和眾人連忙湊了上去。
“郎主,沒事吧?”
殷牧悠搖頭,堯寒已經在此時偷偷溜到了竹林深處,鑽到了往日他們住的屋子裏。
徐常林一想起這件事,還忍不住痛罵:“這個害人精,不僅勾結山匪,還想打郎主的主意!”
“此事勿提,他已經死了。”
徐常林睜大了眼:“死了?”
另外兩個部曲也非常驚訝:“那麽多山匪埋伏著,郎主都把他給殺死了?”
徐常林咳嗽了一聲,他是知道堯寒的,猜測可能是堯寒幫了大忙,便連忙轉移了話題:“郎主的本事之前糧食的事你們還沒看出來嗎?別吵,讓郎主去休息休息吧!”
兩人也訕訕的笑笑,不敢再吵起來。
夜色席卷,天空像是染了一筆墨汁,漸漸朝四周暈染開來。
周圍歸於混沌和寂靜,殷牧悠的確累了,他對徐常林說:“陸文龍死之前透露了一個消息給我,你隨我來。”
“諾。”
接下來的話就是機密了,來的便隻有徐常林。
“附耳過來。”
見殷牧悠如此神秘,徐常林整個心髒都提了起來。
“山匪窩裏還有少許糧食,找幾個部曲的弟兄,乘機打劫。”
徐常林睜大了眼:“可明日齊嵐便要來了!”
“是讓你混進去,假裝另一夥山匪搶走了糧,若是齊嵐動手,那批糧食就得被征走了!”殷牧悠深吸一口氣,“我明日自有法子為你拖延時間!怕什麽!”
徐常林這才知曉了殷牧悠的意思,現在溫莊糧食緊缺,的確該這麽辦。
殷牧悠的做法讓他痛快極了,那群山匪想搶他們的糧,現在自己的糧卻要保不住了!
“好好好,屬下一定完成郎主交代的事情!”
他越發敬佩起殷牧悠來,得了殷牧悠的命令,便很快離開了。
竹屋內,花霓準備好了熱水。
雖然肩膀的傷口才剛剛結痂,但殷牧悠有些忍不住了。
屋內的熱氣嫋嫋而起,害怕殷牧悠又生了風寒,花霓細心的在屋子裏燃了一盆炭火。
等殷牧悠結下自己的衣衫,那具身體便這麽露了出來。
肩膀、胸口、皆有抓傷和咬傷,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這些疤痕觸目驚心,黑色的痂蜿蜒至下。
堯寒就靜靜蹲守在角落,懶懶的朝這邊看了一...眼。
屏風阻隔了所有的視線,隻剩下一個朦朧的人影,解開衣衫的動作變得越發曖昧。
裏麵傳來了嘩嘩的水聲,他的耳朵不自覺的抖動了兩下,明明是盛夏,屋子裏還放置了炭火,溫度一下子就起來了。
他的心裏也染上了煩躁,刻印在心髒的心頭血越發炙熱,讓他覺得渾身都著了火。
堯寒一步步的靠近,繞過了屏風。
殷牧悠並沒有沒入水中,隻是站在浴桶裏那白布擦著身體。
大約是害怕傷口沾染到水,他才這般小心。隻是浴桶卻剛好抵達他的胯部,水淹沒了下/半身,長長的墨發迤邐在後背,昏暗的燭光下更顯得曖昧和色/氣。
堯寒發現自己完全挪不開眼,對方的味道彌散在四周,直衝衝的撞入到鼻尖。
呼吸裏全是對方的味道,堯寒的喉頭發出一聲咕嚕聲。
聽到聲響,殷牧悠才驟然回頭,一頭妖獸緊緊看著自己,任誰都會驚慌失措。
殷牧悠微微垂眸,羽睫輕顫了起來,心中竟多了幾分緊張。
他的呼吸也放輕了,和往日強勢的樣子完全不同。
堯寒心裏生出了異樣,嗷嗚了一聲,眼神卻落到了他蒼白如紙的薄唇上。
第一次,他生出了想要霸占某個人的想法。
剛生出這個想法,堯寒龐大的身軀便忽然變作了貓的大小。殷牧悠有些懵,披上衣衫後便連忙過去查看。
堯寒的靈氣用光了,維持那個樣子是需要代價的。
殷牧悠悶笑了起來:“小小的還挺可愛。”
堯寒不服氣,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原本隻是想輕輕咬一下,可殷牧悠的指頭出了血,堯寒嘴裏嚐到了銷魂勾人的味道,呼吸也越來越亂,竟然主動去蹭了蹭殷牧悠,嘴裏討好的發出聲音:“喵~”
殷牧悠收回了手,單手托腮,笑彎了眼看他:“以前對我這麽凶,現在討好了?”
堯寒搖著尾巴,眼神迷離的纏著他,語氣更急促了:“喵喵喵!”
殷牧悠勾起嘴角,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就一點。”
他把指頭重新伸了過去,堯寒兩隻爪子抱著就開始吸,那尖銳的牙齒竟然沒有再繼續咬他了。
不過他像是上癮似的,越吸越歡快,心裏叫囂著不要不要,身體卻控製不住。
殷牧悠挪開了手指頭,堯寒茫然的看著他:“喵喵喵!”
“說了隻能一點……”殷牧悠眸子裏含笑,“不乖。”
這兩個字仿佛在嘴裏咬了良久,曖昧的吐了出來。
堯寒尚在餘韻當中,爽得不能自拔。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渾身僵硬——
該死的,這味道會上癮!
他戒備的朝後退了好一大步,伏在地上露出森森獠牙,朝殷牧悠抗議。
“這可是你自己說要的。”
“喵!”
殷牧悠被逗笑了,將他剛才吸過的手指放到的唇邊,輕輕的舔了一下。
“自己舔自己的,果然沒什麽甜的味道。”
堯寒喉頭滾動了一下,莫名覺得這個動作勾人。
那個位置,自己剛剛才舔過。
不過堯寒變得這麽小隻了,殷牧悠膽子也比平時大了不少。他走到堯寒身邊,嘴角彎起:“摸一下,舔一下,交換嗎?”
堯寒渾身一僵,內心極度抗拒。
他是那種為了點兒甜頭就出賣自己的妖嗎??
“不願意就算了。”
堯寒一噎,咬著殷牧悠的衣擺不讓走,他想起剛才嚐到的滋味,仙釀都比不上。
殷牧悠腳步一頓:“那你想怎麽樣?總不能我這邊單...方麵吃虧?”
堯寒一口氣沒提上來,這個人類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他心裏抵觸了起來,但想起剛才那個味道,思緒又有點兒飄了。
越是反抗,卻越是渴望。
直到最後,堯寒心不甘情不願的喵了一聲,算是同意了殷牧悠的話。
殷牧悠悶笑:“成交。”
—
為了一時的欲/望,堯寒昨天都被得寸進尺的摸得露了肚子。
他想起自己昨天那副樣子,簡直丟人到西天去了。
堯寒齜牙的望向床上的殷牧悠,果然是狡猾的人類,為了目的不折手段,連自己的血都要利用!
那副嘴臉讓他討厭!
殷牧悠唔了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
堯寒原本想咬他,竟然神使鬼差的換成了舔。
殷牧悠的大腦還處於懵逼狀態,一睜開眼就被堯寒舔了一口臉,他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對望,殷牧悠喃喃的開口:“一大早就這麽熱情?”
堯寒的臉瞬間黑了,從床上跳下去,自己和自己生著氣。
太不自持了!
太抵抗不了誘惑了!
今天齊嵐會來,殷牧悠沒時間同堯寒多說什麽,早早的吩咐了花霓為他整理衣冠。
因為溫莊窮,他平日都是素色,穿得多的也是灰色。
而此時,殷牧悠卻換上了一身暗紅的朝服,他平日裏並沒有什麽機會穿它,今日換上,整個人的眉眼更加奪目,仿佛連病氣都少了許多。
花霓早知他容色出眾,沒想到一打扮簡直快讓人挪不開眼了。
“怎麽樣?”
花霓紅著臉的低下了頭:“郎主之姿,怕是要把全大禹國的人都給比下去了。”
殷牧悠本想聽到莊重得體之類的表揚,沒想到卻聽到這種話,不由啞然失笑。
他走了過去,將鬧別扭的堯寒抱在懷裏。
堯寒掙紮了幾下,臉色極黑。
花霓被他萌得眼神都亮了:“這是哪裏來的野貓?真可愛!”
殷牧悠悶笑:“昨日撿到的,還偷看我洗澡來著。”
花霓本想摸摸他,卻被堯寒不爽的一口咬住。
花霓:“……”真凶。
這副模樣完全逗笑了殷牧悠,經過兩個世界,他怕貓的性格總算是改了不少,現在竟然能逐漸察覺到對方的萌感了。
不過殷牧悠轉念又想起了齊嵐,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陶邑呢?今日得迎接齊嵐公子,可少不了他。”
“陶管家正在外麵候著呢。”
“嗯,那走吧。”
迎接的儀仗並不大,卻是此時他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了。
陶邑知曉殷牧悠的計劃,心知今日一定得助他拖住齊嵐才行。原以為殷牧悠也跟他一樣緊張的,可誰知看到他懷裏的黑貓後,陶邑整個人都愣了:“郎主……這是?”
殷牧悠還未開口,山口處浩浩蕩蕩的騎隊從那邊直行而入。
一人身著盔甲,威風凜凜立於馬背之上。
“早已恭候齊將軍大駕了。”
齊嵐居高臨下的朝他看了過來,眼角朱紅小痣一點,為那張臉上平添了一分嫵媚之氣。
“亭侯手裏抱著的,可是妖獸?”
聽到聲音,殷牧悠下意識的抬起頭:“……齊將軍怎麽知曉?”
殷牧悠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腦子轟的空白一片,在風中同他回望。
他終於想起來了!
齊嵐,便是上一次殺死堯寒的人。(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