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烜拜訪了幾位在心理學領域頗有建樹的心理醫生之後，最終給餘塵製定了新的藥物方案——在按時按期服用常規抗抑鬱藥物的同時，決定采用氯胺酮作為輔助治療。

    馮烜把新的藥物方案告訴了辜晟，並且提醒了他氯胺酮的危險性，尤其是藥物上癮問題，叮囑他一定要注意監督和鼓勵餘塵按時按量用藥。辜晟知道又要更換藥物方案的時候，也不覺得奇怪，因為之前就換過很多次，他以為這次也一樣是因為餘塵受不了藥物副作用，根本不知道其實是餘塵的病情過於嚴重。

    在得知國內拿藥途徑和手續都相當複雜之後，辜晟從國外托人拿到了藥。這種藥物在國內私自存放是犯法的，不便於放在馮烜那邊，所以一直是由辜晟放著，然後馮烜會按一定的時間過來給餘塵注射。

    數次給藥之後，餘塵體會到了這回用的藥的有效性，他每次接受氯胺酮注射後都會覺得難以言喻的開心和興奮。但是常規抗抑鬱藥卻會給他帶來惡心嘔吐、頭暈出汗等等的副作用，真的讓他難以忍受，所以他開始在辜晟遞給他藥之後，偷偷將藥片藏到衣袖裏，然後將藥藏到書房裏他用來放讀書筆記的抽屜角落裏。餘塵這樣隱忍的人如果不是難受到了極致，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的，他不是連感冒藥都要悄悄丟給狗吃的李淺昀。

    可是，他發現自己已經從接受注射後支撐7天，到了用藥後第5天開始就又難過，然後到了第4天就再次抑鬱失眠了，他覺得很可怕，要是這種藥也沒用了的話，馮醫生還能找到新的不讓他難過的藥嗎？

    這回是用藥後第3天，餘塵白天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抑鬱和崩潰感。晚上，辜晟洗完澡後，看見了穿著睡袍已經躺在床上的餘塵，似乎也是剛剛洗完澡，餘塵的麵色還染著些許熱水作用後的潮紅，粉嫩的模樣分外可口。

    辜晟剛剛坐上床，餘塵突然爬到他背後，兩隻手從辜晟的雙臂下穿過，解開了辜晟浴袍上的腰帶。餘塵對辜晟性事的配合一直被二人都視為習慣般的存在，可是餘塵如此主動求愛的行為是極其罕見的。

    不知道餘塵這次是哪裏來的精力，辜晟壓著他狠狠做了兩次，他竟然還能睜著眼睛小聲問道：“辜晟哥，結……結束了嗎？”辜晟略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湊過去吻著他額上那道淺黃色的疤痕，餘塵不自然地躲避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辜晟似乎開始不嫌棄那道疤痕了，甚至還會故意去親吻那兒。但是餘塵卻始終不能適應，他依舊有自己把瑕疵和醜陋暴露在辜晟麵前的不安感。

    辜晟頓了頓動作，也不再強行去親吻那個位置，輕輕吻過餘塵的眼睛、鼻尖、唇峰後，他摟住餘塵凹陷的腰側，說道：“沒有，結束不了，小塵太撩人了，老男人要被榨幹了。”

    餘塵發出一聲呻吟的同時說道：“怎麽還要來……”語氣裏是驚訝和委屈，似乎還有無奈和沮喪。辜晟笑了笑，如果此刻的他抬頭看一看，便會發現餘塵臉上再也藏不住的憂傷和眼裏的黯淡。

    第三次結束的時候，餘塵已經全身酸軟了，辜晟心情愉悅地抱著他去做了清潔，他原本沒想過要折磨小東西第三回的，使餘塵自己招惹的他。做完清潔，辜晟把人抱回床上的時候，餘塵已經累的眼睛都睜不開，可是腦子卻依舊清醒得不得了，那種悶悶的像是要炸開的悲傷感充斥著整個腦袋，餘塵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用力撐起身體，兩隻手臂勾住辜晟的脖子，在辜晟耳邊輕聲說：“辜晟哥，可不可以給我一點那個藥？”辜晟不解地皺了皺眉，隨後才想起餘塵嘴裏的那個藥是什麽藥，給藥的周期已經從7天變成5天了，今天似乎才是第3天。

    “還沒到時間，到時候馮烜會來給你注射。”辜晟說道。

    “求求你，求求你，就提前給我一次好不好？”餘塵的聲音裏是乞求的哭腔，“就一次，我，我好難過……”

    所以，今天晚上餘塵的努力，就是為了這句央求？餘塵的哀求和聲音裏的痛楚讓辜晟大為震驚，他從來沒有看過餘塵這麽痛苦的表現，他鎖緊眉頭，餘塵的抑鬱到底到了什麽地步？

    馮烜和辜晟說過餘塵是重度抑鬱，可是餘塵在他麵前的表現其實並不是很明顯，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笑著和他說話，隻是有時候容易發呆，眼裏沒什麽光彩。他似乎一直以來都輕視了餘塵的病情。

    餘塵的痛苦表情讓辜晟實在不忍心拒絕他的請求，他聯係了馮烜，並且讓馮烜過來時給他帶上餘塵所患的抑鬱症相關資料。

    辜晟花了一整個晚上惡補了關於抑鬱症的知識後，他為自己曾經的疏忽和不以為然而感到莫大的懊悔。可惜，來不及了。

    人生總有那麽一點來不及——這麽一種近乎於絕望無力的教訓，讓人追悔莫及。（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