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我享有這個權利不太好吧？”李英要推托一下。

    孫桂香鄭重其事對她說：“這是段姨給你麵子，你要珍惜！”

    小飯館女招待董莉莉提高嗓音對李英說：“喲，你這位看上去很樸素的一個大姑娘，沒想到具有決定權，真了不起！”

    李英左右環顧一下，笑著說：“不就是吃飯點什麽吃的嘛？算什麽決定權？又有什麽了不起？”她對著身旁大夫人看一眼，“這是我們貴婦人看得起我，給我這個少見多怪的人一個施展機會。”

    “那就是了不起呀。”董莉莉指了指另一邊孫桂香與蘇小曼，“她們兩個看上去都挺不錯，卻沒有得到這個權利呀？”

    “哎哎，莉莉姑娘。”蘇小曼笑吟吟朝她擺擺手，“你是不是對她有點嫉妒呀？嗯，不瞞你說，我是有點嫉妒呢，嗬嗬。”

    董莉莉點頭承認：“嗯嗯，是有一點點這種心理，僅僅是一點點。”

    十裏香怕自己同伴話多失利，便輕輕推開小曼，對著同伴前後擺動手指說：“既然段姨給你這個權利，你就放心大膽使用，不要左顧右盼。我們都還在等著品嚐江南風味呢！”

    端坐著紋絲不動的段文鳳終於發話：“就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對，段姨說得對！”李英兩手按著桌角，杏仁眼連續轉動好幾下，“我就采用這個決定權。”她回頭對著女招待，“莉莉小姑娘，聽你介紹說這裏餛飩吸引人，你就給我們每個人來一碗餛飩，讓我們品嚐品嚐！”

    “啊，除了餛飩，其他還要什麽嘛？”

    “其他不要。餛飩吃了不夠再添。”

    “就這麽的了？”

    “就這麽的！”

    董莉莉轉身要走，被段文鳳舉手叫住：“慢，莉莉姑娘，不著急去關照下料。”她轉向李英，“肖姑娘，這是主食，應該最後才上呀？”

    “啊，吃飯就是吃主食。”李英裝瘋賣傻，“你段姨的意思，在這之前，我們還要吃點其他什麽？”

    “那是當然。”段文鳳輕輕一揮手，“純粹是為了吃餛飩，我們到這個特色小飯館就失去了意義。”

    蘇小曼隻能屏著氣，不敢輕易發言。這個節骨眼，孫桂香隻得發問：“哎哎，段姨，你的意思，我們在這裏怎麽吃才能體現出意義？”她是幫著同伴放鬆情緒。

    “這個很簡單。”文鳳抬頭看著女招待，“你向我們這位有決定權的肖姑娘詳細介紹一下你們這裏菜肴品種，讓她從中挑選。”

    “不不，不要這樣。”李英連連搖擺雙手，“還是你段姨定奪，我來挑選，等於是趕鴨子上架，我不適應。”

    孫桂香乘虛而入：“是呀是呀，段姨你就不要勉為其難啦？還是順其自然吧。吃完了，我們還要回去歇歇腳，畢竟連續幾天奔波，我們有點力不從心呀！”

    見蘇小曼眼珠子轉動幾下，身子動了動，文鳳對她一笑：“小曼，你看這樣好不好？我也要聽聽你的意見。”

    小曼連續上下點頭：“這樣好，還是你大夫人全權定奪好！”

    段文鳳身子向後一靠，低著頭想了想，擺擺手說：“既然這樣，我就不耽誤時間，我來點幾個菜吧！”她抬頭對著董莉莉，有板有眼地點了五六個菜，特地關照一句，“餛飩先上來，讓我們墊墊饑。”對方剛要走，又被她叫住，她對著三個人詢問：“喂，你們看喝什麽酒？”

    孫桂香先開口：“你喝什麽酒，我也喝什麽酒。”蘇小曼緊跟著表態：“我也是，我跟石姐一樣意思。”

    李英抿抿嘴，晃動一隻手說：“我還是不喝酒，我……”

    “你不會喝酒？”文鳳轉向她，“我們都喝酒，你一個人不喝，好像不太好吧？”聽得出，她話語不舒服。

    “不是。”李英坐穩身子，“喝酒是會一點，隻是喝不多。這幾天有點疲倦，恐怕喝的更少。”

    “喝多喝少無所謂，隻要大家開心就好。”文鳳對著女招待，“給我們來兩瓶葡萄酒，就普普通通國產葡萄酒。”

    董莉莉答應一聲就要走，猛聽到哇哩哇啦訓斥聲：“你這個小丫頭，在一個座位待這麽長時間，你他媽的是偷懶幹啥的？！”幾個人齊刷刷舉目一看，是一個禿腦袋五短身材漢子走過來。

    “嗬，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莉莉臉色慌張。

    “你不是故意？那麽是我故意找你岔？”漢子手指著自己鼻子。

    “老板！”段文鳳刷地站起身，“不是你這位女招待在這裏拖拖拉拉，而是我們點菜磨磨唧唧。”孫桂香及時跟上說：“是的，主要是我們第一次到這來，不熟悉這裏情況，就拉著她嘮嘮叨叨谘詢。這是我們責任，跟她毫無關係。請你不要怪罪於她！”

    漢子立即轉向她們賠笑臉：“哦哦，原來是這樣，是我沒弄清楚，是我不好，我不好，嘿嘿。”

    莉莉趕緊引見：“哦，這是咱們這個江南春飯館張老板！”

    “啊，鄙人張有成。”漢子彎腰一低頭，“請多關照！”他一雙小眼睛滴溜溜掃視眼麵前四個風格不一女性。

    “張老板，多有打擾！”段文鳳欠欠身子，雙手擺了個萬福，明眼人一看就是古戲裏麵女性不一般角色。見莉莉還在發愣，她伸手一指她，“你不要在這裏看我們表演，快抓緊時間去通知下料，我們四個人已經感到有點餓了，嗬嗬。”對方應允一聲，拔腿就跑開。

    眼瞅著這個老板張有成站在這裏還不想走，十裏香眉頭一皺，朝對麵大夫人擺擺手說：“哎哎，段姨，我們邊商量家務事邊等著酒菜上來，別耽誤正經事！”蘇小曼隨即跟上補充：“對對，我們商量正經事，要不然吃完飯回去來不及商量，我們又要處於被動。”

    李英一句話還要見效：“我們在飯館說家務事，會不會影響別人吃飯？”

    老板張有成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賴著不走。他神經被觸動不輕，擺動著雙手語無倫次：“哦哦，我不該過來訓斥你們……哦，不是，我不該到這來關心你們……哎呀呀，看我，越說越亂，我還是回避一下，我馬上就回避！”緊接著，他一個急轉身，灰溜溜跑開而去。

    見不速之客消失，四個風格迴異女子禁不住開懷大笑。

    時間不長，董莉莉端來五六隻菜，一邊放置一邊介紹：“清炒小白菜，糖醋小排骨，紅燒裏脊肉，鹽水四季豆，清蒸白斬雞，三鮮甩袖湯。”介紹完畢，滿臉堆笑，“這是南方人最喜歡吃的品種菜，味道甜蜜蜜喲！”

    三個姑娘見狀，紛紛發出嘖嘖讚美聲。段文鳳滿意的點點頭，抬頭對著女招待說：“哎，莉莉姑娘，我不是關照過，餛飩給我們先上，讓我們墊一下饑嘛？”

    “哦哦，餛飩已經下鍋，馬上就好。”董莉莉轉動身子，“我還要去拿兩瓶葡萄酒，順便把餛飩一起帶過來。”她急急忙忙離開。

    望著女招待背影，李英感慨道：“這個董莉莉一副清純樣，也是個勤快人，可惜她在這個小飯館地位很低。剛才為了我們點菜時間過長，老板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她，真難為她！”

    段文鳳手指頭橫放在嘴唇上，眼珠子轉動幾下，對她建議：“哎，肖姑娘，你對她富有同情心，不妨跟她交個朋友嘛？”

    “我跟她交朋友？”李英瞪大杏仁眼，“這樣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文鳳手往下輕輕一揮，“我們都可以跟她交個朋友。等她過來，我跟她說說看？”

    孫桂香頻頻點頭說：“我看可以。反正我相信，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她轉臉看著小曼，“是不是這樣？小曼妹妹？”蘇小曼用力點頭：“是這樣，你說得對！”

    李英笑著搖搖頭兩手一攤：“既然你們都是這麽想，我無話可說，那就開開心心結交她這麽個好朋友吧！”

    “來了來了，餛飩來了。”董莉莉雙手端著上麵擺放四碗餛飩的托盤，小心翼翼放餛飩，“啊，葡萄酒也來了，不耽誤你們又吃又喝。”眾人一看，喲，她一隻手夾帶著一瓶酒，胳肢窩還夾在一瓶酒。孫桂香刷地起身，幫她拿餛飩。段文鳳順手拿過她胳肢窩酒瓶，埋怨道：“哎喲喲，你這個小姑娘，一下子拿這麽多東西，何必逞這個能呢？！”

    “我，我不是逞能，不是……”莉莉臉顯難色，“我是怕耽誤你們吃喝，就幹脆一下子全部拿過來。”

    “莉莉，你一片好心我們理解。”李英欠身幫她拿走最後一碗餛飩，“你應該分兩次拿，或者叫個幫手。你想想，萬一不小心摔壞，你肯定又要挨老板訓斥。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這樣！”

    “嗯嗯，我知道了。”莉莉臉上充滿感激神情，“你這位大姐想的周到，你真好！”

    李英揮揮手說：“我說這些談不上什麽好，我看你比我還要好！”對方不住地搖動雙手：“不不，我沒有你好，你肯定比我好！”

    見她倆互相謙讓，段文鳳抿抿嘴笑笑，伸手拍拍女招待：“哎哎，小姑娘，既然你認為她真好，我看你不妨跟進一步她加深關係嘛！”（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