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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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州到京城兩地相隔一千三百多裏路,上好的良馬日行三百裏,須得五天五夜不休才能到達。車駕比人力快些,一日頂多二百裏路,到得京城,也須十來天日程。他允了平王一月之期,此時便也不急著上京,刻意叮囑車夫放慢了鞭子,好叫晚晴能睡的安穩些。
當然,晚間宿到客棧,他哄睡了孩子,總要拉上晚晴同來一回歡好。
晚晴雖有了個半大孩子,在這種事情上卻仍是兩眼一抹黑。若不是這回上京路,她隻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男女之間還能有這麽多花樣與法子。若尋得客棧床板薄些,伏泰正索性連床也不用,站在地上就能辦事。她叫他揉捏的如隻布袋一般,幾回下來,再也不敢叫他阿正叔。
反而是伏泰正總是逗弄於晚晴:“叫一聲阿正叔我聽聽。”
晚晴咬牙忍著:“不要。”
他在後麵撞擊,她伏腰叫他撈住咬牙,忍不住指著窗外提醒伏泰正:“我聽見三更的鑼都敲過許久了。”
伏泰正扶晚晴起來,索性翻身將她整個人掛在自己腰上,將她兩隻手搭在自己脖子上環好:“正好一鼓作氣到五更,咱們好上路,好不好?”
晚晴以為方才就該完了,誰知他又換個姿/勢要重來,心知隻要他換個姿/勢,仍是必要弄到五更去的,她心裏焦苦無比,搖頭道:“不好。我求求你,這一回早些完事好不好?”
伏泰正點頭:“很快,馬上就好。”
他所謂的馬上就好,她必得還要閉眼苦熬上大半個時辰。
晚晴完全晨昏顛倒,一路行來看到客棧的大門腿就先打起擺子來。馬車成了她真正的臥榻,而客棧的床,每夜不及暖熱就要起身離開。晚晴恨伏泰正恨的咬牙切齒,又他白日騎馬而行,晚上幾乎一夜不睡,早晨每回都是五更準時就起。饒是騎馬一天,饒或車轍壞了與車夫修理半日,到了夜裏哄睡了孩子,仍是生龍活虎的樣子要折騰她個半死。
好在離京還有三日路程時,她的月信期至。晚晴拿帕子拭了血跡出來,簡直如蒙大赦,恨不得伏在痰盂上好好哭上半日。這日夜裏伏泰正興衝衝哄睡了鐸兒,過來就見晚晴滿臉□□抿唇笑著。他還以為她終於也有些想自己,上來就要把晚晴往床上拖。
晚晴忙捂著肚子理直氣壯說道:“我月信期至,以後怕不能再同房了。”
她月信剛好三日,那時也已經到了京城。再推推脫脫幾日,這回足能歇上七八日睡個安穩覺了。她能得這七八日的休養,到時候回程路上拚死再叫他弄上七八日,這輩子他與她的生死緣份也就止於此了。
晚晴覺得等自己應付完伏泰正這一回,往後她連再嫁也不想了。她那怕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要叫這樣的男人活生生弄死在床上。她這一回上京討東西,最苦最累的不是趁車不是旅途,而恰恰是他一夜夜無休止的糾纏。
伏泰正猶自不信,深手摸著她褲子裏確實墊了東西,才興意怏怏收了手,卻也躺到床上與晚晴同睡。
晚晴見他仍要動手動腳,低聲勸道:“阿正叔這些日子也熬壞了,為何不過去好好睡上一覺?”
伏泰正見她又叫自己是阿正叔,索性掀了她衣襟俯身叨著,一手恨不能將她揉搓進自己骨髓裏去,晚晴以為這人竟是禽獸一樣連自己來了月信也不放過,又不敢狠意惹他生氣,遂低聲哀求道:“伏泰正,我身上是真不好了,我聽我婆婆說婦人們有月事時行房男人會死的,我是為你好,你就聽我一回好不好?”
伏泰正自然不是禽獸,但又舍不得起身:“若你還敢叫我阿正叔,待你身上好了,我定要弄到五更去。”
晚晴又踢又蹬掩了衣服:“那我該叫你什麽?你自己說。”
伏泰正道:“你可以叫我相公,也可以叫我官人,就像別人家的娘子一樣,想怎麽稱呼都可以。”
晚晴叫他認真的樣子逗的有些笑意,埋了頭道:“還相公,你若真當了相爺,我就叫你聲相公。還官人,你若有個官身,我就叫你聲官人。”
伏泰正也叫她逗的笑了起來,摟了晚晴道:“那你就叫我伏罡。罡者,天地間的正氣。這是我師父苦生大師給我的字,也是我在外常用的本名。”
晚晴這才憶起,車鵬也曾說過,伏泰正就是伏罡,是在涼州當將軍的。而且那番他家來人,那些兵丁們也是喊他叫將軍。是而晚晴問道:“你果真如花生所言,在涼州帶兵當將軍?”
伏罡道:“是。”
晚晴好奇問道:“那你既然好好的將軍做著,為何要回伏村?”
伏罡自然不會給她講那些國事上的爭鬥與博弈,淡言道:“或者正是為了能遇到你。”
晚晴抿了嘴斜了眸子盯著伏罡,指著他鼻尖輕點著說:“你麵上瞧著老實,嘴上倒會哄人。”
她最適這種眼色這種神態,白膚紅唇勾人的氣息,有一股於生俱來的媚態惑人。伏罡忍不住翻身壓了上來,晚晴雙手推他紋絲不動,又急又怒:“我身上不好,你再壓要壓壞了我。”
伏罡道:“我不過略壓一壓就走。”
真到伏罡起身走了,晚晴反而覺得有些興怏。那種事情雖叫人疲乏,卻也能上癮似的。晚晴咬了指甲仰躺了望著床頂,再憶起馬氏來,又是由衷一番輕歎:“怪道她總愛找男人弄這種事情,原來其中果然有些意趣,也不光是男子占便宜,女子也能得些好處。隻是若時間能短一短,每回小半個時辰也就好了。”
想到這裏,她又深恨自己臉皮也太厚了些,蒙了被子睡著了。
晚晴本以為越往京城去,該是越繁華才對。當然,離京城近的地方村莊也密,人家也多,可是這些地方的人麵如草色,衣著爛縷,臉上的神色皆是餓過了勁一般,還沒有清河縣那些偏遠之地的人們看起來精神。
恰好此時又路過一處村子,晚晴撩了簾子瞧著外麵,忽而聽得外頭呼呼喝喝,一條巷子口上跪著個婦人,正不停哭著。一掃而過的功夫,晚晴見她身後許多衙役,穿的衣服皆與往年來伏村收田糧稅的那些衙役們所穿的一樣。
恰好此時那些衙役們將那婦人拖了出來,其中一個還不停用腳踢著她。晚晴心內不忍,喚住了伏罡道:“怎會有人這樣欺侮一個女子?”
伏罡勒馬觀望了一番才道:“他們是在收人頭稅。”
“什麽是人頭稅?”晚晴好奇問道:“我竟從未聽過。”
伏罡解釋說:“如今許多地方都在收,隻要家裏有一口人,無論老弱病殘都要按口繳稅。清河縣令一直頂著壓力不肯攤稅,所以你們才不知道。”
晚晴攀在窗子上遠遠瞧著那婦人,搖頭歎息:“稅賦這樣重,明年的田糧稅又是一項操心。”
遠遠望到一片寬闊無際的河麵,晚晴指了問伏罡問道:“那是何處?”
伏罡道:“運河,此地距京不遠了。”
這就到京城了?
晚晴抱了鐸兒撩了簾子:“我的兒你快瞧,咱們竟然到了京城了。”
因天色已黑,伏罡找了處小店歇息一夜,次日一早,晚晴起身梳洗過才開了門,見外頭門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眼角皺紋滿滿,滿唇花白胡子,低聲問道:“老人家可是有事?”
伏罡笑起來:“連你都認不出來,可見我偽飾的還不錯。”
晚晴聽了聲音才知他是伏罡,見他這蒼蒼老態不知為何心中一酸,捂嘴埋怨道:“好好的為何要弄成這個樣子?”
伏罡道:“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咱們趕早天麻亮的時候進城,人多盤查鬆些。”
晚晴越看他樣子越覺得好笑,笑著笑著忽而心中黯然,低聲道:“原來你老了就是這個樣子。但是好好的你為何要弄成這樣?”
伏罡與她一起收拾著行禮,低了嗓子說:“如今涼州與京城形勢緊張,我不好公然至京的。”
在伏村都差點被殺掉,若在京中被朝中之人認出,隻怕瞬時就要調禦林軍和應天府將他打成肉泥。
晚晴哄了孩子起來,三個人用了早飯,此時也才五更初過的光景,入十月的天氣,此時天還全黑著。伏罡下了定銀叫車夫在此間等著,自己親自駕了車駕趕往城門口。五更城門開啟此,此時正是盤查放行的時候。無論進城了城都要盤查。
好容易盤查到了晚晴與伏罡,那官兵交叉了矛問道:“入京城何事?”
伏罡沙啞了聲音回道:“探親。”
官兵又問:“探誰?”
晚晴掀了簾子朗聲說道:“去找奴家相公。奴家相公是今年春闈高中的探花郎。”
兩個官兵麵麵相覷,見這女子坐在車中端端正正大大方方,又言辭懇切不像個撒謊的,一個問另一個:“今科探花郎不是娶了魏中書家的小姐?難道這竟是中書府的小姐?”
一個搖頭:“我看不像,你瞧孩子都有了,隻怕如《鍘美案》裏所說,是個秦香蓮唄!”
言罷遂收了矛頭道:“隻怕也是個苦命人,放行!”
伏罡拍馬往城內走著,回頭笑道:“你還有些急智。”
遠晴道:“我說的可是真話。就算他伏青山如今不肯認我,他那探花郎的名位裏,也有我晚晴的辛苦。”
兩人到了京城,伏罡直奔西城門口一家客棧住下,喚了熱水來撕去麵上的膠皮等物。晚晴收了一路的髒衣服出來,問伏罡道:“這裏可有地方洗衣,我帶出來的衣服全髒了,須得要洗幹淨了才能再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