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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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看伏罡混身上下幹幹淨淨亦無明麵上的傷痕,顯然沒有跟人打過架,心先就放下來一半,另一半又想起他是為了去看那合離了的前妻才害自己和鐸兒遭殃,忍了怒意說:“先到屋裏坐著,我替你弄些熱飯來吃。”
伏罡抱起鐸兒在懷中掂了幾掂,卻是比前幾日輕了不少:“我並不吃飯,而是來帶你們走的。”
晚晴此時心中已有所警覺,再沒了來京路上彼此相依時的信任與遷就,隻盯著伏罡問:“去那裏?”
“涼州。”伏罡說著就來拉晚晴的手:“你們先略收拾收拾,過半個時辰我叫人來接你們……”
晚晴一把奪過鐸兒抱在懷中,她麵上騰著怒意,倒把個鐸兒都給嚇哭了。
“原來你果真是在騙我。”晚晴此時傷心絕望也顧不得叫鐸兒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顫聲罵道:“我一路上順著你,由著你,不想要你的布料衣裳首飾簪環,我所圖就是我伏村那幾畝田地,你如今竟要把我誑到那山高水遠的地方去,你……”
伏罡知道晚晴的固執,深言勸道:“你那點所圖太過渺小可憐,若你能將眼界心胸放寬放長遠,就會發現那點田地和院落真的不值什麽。跟我走好不好?”
這話雖是實言,在晚晴聽來卻十分刺耳,她硬把個哭鬧的鐸兒塞進西屋關上了門,才恨恨說道:“阿正叔你早該知道,我晚晴本就是個村婦,眼中也隻有那一畝三分地。比不得你京城的貴妻,能有眼界和心胸,還能叫你……”
念念不忘四個字還未出口,眼眶中的淚珠子打著轉兒便湧了出來。晚晴伸手背壓著鼻子,吸了許久悶聲道:“你走吧,我們絕計不會跟你走的。伏青山肯送我們回去,我們在此等他休假再回。”
伏罡一聽到伏青山三個字,濃眉緊皺麵上已是一片陰雲,盯著晚晴許久才道:“我說過,他不是你的良配。”
晚晴聽伏罡這話,顯然是疑心自己要就此在京城給伏青山做小,又恨他一味貪了自己的便宜不守承諾,又恨他不辯自己的真心將自己想的齟齬下流,深吸了幾口氣橫眉冷問:“難道我晚晴就這樣下賤,妻子做不成去給人做外室?”
伏罡也悔自己出言太重,改口勸道:“你跟我走,到了涼州咱們就成親,我必不叫你無名無份,好不好?”
晚晴冷笑:“成親?真是好笑。你聽聞你是因為半夜偷偷去看前妻才叫人滿城的捉拿,也不知你有多少前妻在外,也不知我若成了現妻,過多久也要成前妻。”
伏罡那知晚晴連這都知道了,但也確實實情如此,他果真是因為夜探中書府看望前妻,才叫人滿城追拿。伏罡如今千言萬語竟無一句可勸晚晴,他聽鐸兒在屋子裏哭啞了嗓子,伸手就要推門。晚晴以為伏罡還要自辯,或者他那怕撒句謊說自己不是去找前妻,也許她就糊裏糊塗信了他。可他竟就這樣一聲不吭的承認,此時心中傷怒難忍,一把推開伏罡吼道:“你走吧,我們那裏也不去,不跟你走。”
“你再好好想一想。”伏罡道:“我今夜半夜還會前來,到時候再帶你們走,好不好?”
晚晴再不看他,開了門自去哄鐸兒。伏罡仍是躍牆而過到了丁季家,此時丁季家屋子裏已經叫白鳳收拾的幹淨利落清清整整。他家房子雖大椅子卻隻有兩隻,門外一群破衣爛褸的乞丐站著,等伏罡從牆上跳下來,齊齊低聲叫道:“大將軍!”
伏罡見丁季在旁耀武揚威的樣子,跟他一齊進屋時低聲讚道:“行行出狀元,你雖於行軍打仗沒有緣份,但這行當也很好。”
丁季招呼那些乞丐進來,自己請伏罡在椅子上坐下,便與那些乞丐們齊齊站在下首。
伏罡此時仍在苦惱晚晴,揉著眉心問道:“如今誰管著京畿防?”
丁季抱拳彎腰回道:“馮敘直,京畿並應天府禁軍皆由他調動。他是魏源的人,直接聽令於魏源。”
伏罡點頭閉眼,在腦中將馮敘直此人過了一遍,睜眼問丁季:“他如今風評可好?”
丁季撇嘴:“人稱他有一雙鐵手,過油鍋都不能空手。他有魏源罩著,貪起來狀如饕餮,吃相難看殘忍,官場無人不嘖嘖稱奇。”
伏罡微笑著搖頭,又問道:“京城號稱二十萬禁軍,實際有多少?”
號稱與實際之間肯定有差額,因京城遠在內陸少戰亂,守兵又餉銀頗高,幾乎是個拿錢睡大覺的閑差,所以朝中有頭臉的官員們皆要塞些不成器的親戚眷屬子弟們在裏頭混餉銀。
丁季指了一個年老些的乞丐道:“你說。”
這乞丐早聽聞麵前坐著的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忠武將軍伏罡,但不知以自己之卑賤該如何行禮,抱了拳道:“我們有幾個兄弟前兩天應征進去看了個大概,估計實際守兵不到五千。”
也就是說,二十萬禁軍的銀餉發出去,真正能擰出來打仗的隻有五千人。那乞丐又補了一句:“就這,還是狠招了些乞丐流民之後才能有的數。若說真正操練過的守兵,隻怕三千都不到。”
伏罡仍在苦笑,點頭謝過這乞丐,又問丁季:“守兵們裝備如何?”
丁季又指了另一個年輕些的小乞丐:“你說。”
這小乞丐笑道:“裝備沒得說,這幾天鐵匠鋪的馬蹄鐵都斷了銷路,就是因為要緊急調動,而許多守兵的鎧甲早都換了銀子吃成了酒,所以要趕在調動守城前往衣服上縫幾片馬蹄鐵,好做鎧甲以用。”
“京城的兵備,已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伏罡不可置信的望著丁季,丁季默默點頭。
霍勇也白鳳皆是冷笑:“這樣的兵,我們不用動手,光出騎兵都可以全部踏死。”
丁季道:“每年京畿的軍費支出比各地州將近高出一倍來,餉銀既出,馮敘直就直接大車小車拉回自己家去,若有差支也是從自己家裏一並再取出來。反而每每四處哭訴言自己這官當的窮,軍費都是自己掏腰包。”
伏罡早知京中貪腐之如沉屙,那知兩年不回京,不但無有改關反而變本加厲。他起身拱手道:“多謝幾位誠言相告,請!”
他目送這些乞丐們一溜煙兒走了,眼見天色黑透了才喚丁季道:“陪我一起出去看看情況。”
白鳳上前插言問道:“大哥想今夜就走?此時隻怕城門都下了,怎麽走?”
伏罡回頭看了白鳳與霍勇一眼道:“打出去!”
白鳳與霍勇俱都愣住,隨即頓時豪情溢上胸膛,相視而笑:“打出去?”
伏罡隨丁季出了院門,趁濃黑夜色去看城中守兵布防。白鳳搗了霍勇一胳膊肘子道:“瞧見了吧,大哥根本不是去找什麽女人。”
霍勇道:“就算不找,他也不會要你。”
白鳳叫他戳中心思,氣的伸拳就揮了過來,霍勇一邊躲著一邊跑,兩人滿院追打好不熱鬧。
晚上晚晴整理屋子,因見伏罡的小盒子還在櫃子裏躺著,心中一急暗道:怎麽剛才忘了將這東西還給他?
她將那小盒子抱了出來在裏頭翻騰。寬懷自己道:伏罡慣會飛簷走壁,也不知他如今突出京城走了沒有。但他既然是為了會前妻才叫人捉,那自己又何必再多想?
想到這裏晚晴咬牙暗道:“這樣的人,怎好叫我信他敢跟他到涼州去。”
她將那盒子收起扔進了櫃子裏,又翻了當初伏罡替自己買的那些衣服出來瞧了一遍,見伏青山當初給自己寫的那洗衣賦也夾在其中,又單將那紙洗衣賦拿了出來看了許久,才歎道:“好兒子,等你長大了會認字了,一定告訴娘這到底寫的是什麽。”
晚晴與鐸兒兩個一人一床被子在熱炕上舒舒服服睡了,才睡得不一會兒功夫,就聽得外麵急乎乎有拍門的聲音。晚晴以為是伏罡來了,心怦怦跳著下了炕,到了門邊低聲問道:“誰?”
“我。”是伏青山的聲音。
晚晴起身出外開了大門,見伏青山牽著一頭馬走了進來,忙將那馬牽到廚房外的槽邊,驚問道:“你三更半夜牽匹馬來幹什麽?”
伏青山道:“我一路騎馬凍壞了,快給我燒些熱水來好洗腳,再沏壺熱熱的茶來。”
晚晴聽他的意思是要在歇宿,忙攔住了道:“你在中書府有妻子,夜間在此過夜叫她知道了,打上門來我那裏還能活?快走。”
伏青山已經推西屋門走了進去。鐸兒聽得外頭聲音也醒了,睜著眼睛在被窩裏往外望著。伏青山從懷中抱出個小罐子來遞給了鐸兒道:“快來看好東西。”
鐸兒掀開了蓋子,見這小瓷甕裏遊著幾條寸長的小紅魚,樣子十分漂亮,快速掃了伏青山一眼,拿被子將小甕包住,自己鑽到被窩裏去頑了。
伏罡悄無聲息的進了院子,恰就聽到晚晴語氣歡順柔柔的聲音,亦聽到伏青山的笑聲並鐸兒的笑聲。他方才躍高起低跑了整個京城都沒有喘氣,卻叫伏青山的聲音擊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伏青山賴皮著還不肯走,因見炕角櫃子下有一張紙,側身抽了過來展開,上麵是自己小時候寫過的頑話,他驚問晚晴:“你竟還留著這東西?”
晚晴聽伏罡說過,那上麵寫的皆是昏話,一把奪了過來遠遠扔了道:“我不過是想知道上麵寫的究竟是什麽。”
他的一句頑話,她卻珍藏了那麽久。伏青山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憐惜,摸手拉了晚晴手說:“我愧你良多,真是無顏。”
晚晴奪回自己的手,心中有些好奇問道:“你究竟寫的是什麽?能不能給我念一遍?”
伏青山道:“昏話,傻話,你不必當真。”
伏罡不敢再聽,捏緊了雙拳幾欲忍不住衝進出拖伏青山出來打個半死,衝到了門口卻又生生忍住。他的侄子與侄媳之間雖有一紙休書,卻還有個孩子做著維係,也許不過這幾天中,晚晴重又愛上了伏青山,或者她原本一直就愛著伏青山,而如今伏青山溫言緩語哄得幾日,他們又重成了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比竟伏青山清俊少年有才有貌,而他自己,不過是個覬覦侄媳的長輩,是晚晴所不喜歡的,如伏盛一般要從她身上尋些甜頭的,讓她厭惡卻不得不委身的男人罷了。
屋裏晚晴輕笑說:“當初我乍一收到你的休書,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怒氣,有許多日子愁腸百結,若不是有鐸兒拖住我恨不得孤身一人衝到京中抓住你問個明白。此番到了京中,我卻能體諒你了。你這樣的人品相貌,又有才華,理該配個高門貴女才對。我這樣淺薄又眼小的農村婦人,就該如大嫂二嫂一樣,尋個憨厚老實勤快的莊稼人,一起過一份踏踏實實的日子。”
她見伏青山久久不言,又道:“若說當初咱們究竟錯在那裏,就是錯在不該相信你爹的那番話。你家高祖雖有些尋龍點穴看風水測八字的手段,但你爹估計學到的全是錯的,才會說什麽我能當一等國夫人的鬼話。你果真能娶個一等國夫人,我晚晴卻沒有那樣的命。所以,我如今也沒有委屈,也沒有怨恨,仍拿你當親親的哥哥來看。但伏村那點地方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我要替我的鐸兒守著,直到他長大。”
伏青山不知為何眼中又有了淚水,他悶聲道:“你一個人如何能頂得起那個家來?”
晚晴側了身道:“我要招婿回家,你竟不知道?”
伏青山早說過要發嫁她,誰知晚晴想的竟是要招婿回家。他覺得有些好笑,問道:“你要招誰?”
晚晴掰了指頭道:“首先得待我的鐸兒好,再就是願意不生孩子,我有鐸兒一個就很夠了,怕生了小的疏了鐸兒。身體要結實。咱家田地多,有個壯勞力我能輕省許多。”
她是紮紮實實的莊稼人,凡事都以田地孩子為重。伏青山有心要探一探晚晴與伏罡兩人之間關係到底走到了那一步,因而故意言道:“若說這些,伏罡似乎很合適。”
晚晴與伏青山一起生活多年,親情更多於愛情,況且如今兩人已然合離,這種事情上也不跟他撒謊,直言道:“若在伏村,他確實合適不過。但他心不在伏村,在涼州,聽聞此番還要帶兵打仗。我不要那種夠不著的丈夫,我須得尋一個能替我幹活兒,能靠得住的男人。”
伏青山見鐸兒頑著頑著已經睡著,湊過來一把抓住晚晴粗聲問道:“你們一路行來,可曾在一起睡過?”
晚晴氣的撕遠了伏青山的手恨恨罵道:“你倒管的多,我既然與你合離,跟誰在一起就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多管多問。”
伏青山見晚晴往後退著,逼上前問道:“我隻問你有沒有?”
晚晴實言:“當然有,還不止一次,一路上都睡在一起。”
伏青山氣結,站在地上捏緊拳頭臉色慘白。
晚晴仍是恨聲:“若沒有,他怎會千裏路上冒著被官兵抓住的風險送我來京城?你當誰都是千裏送嫂的關二爺?”
她才轉身要出門,誰知叫伏青山一把抓住就壓到了身下。
晚晴又羞又氣,一頭碰到伏青山鼻子上,雖比之碰伏盛少使了很多力,卻也碰得伏青山捂了鼻子許久都不能出聲。晚晴一把將他推了下去,嘶啞了嗓子罵道:“鐸兒已經睡著了,我如今是見著你就如見著慍神,一眼都不想搭理的,快滾!”
她自幼在外討飯,是打架的好手,撕扯掐拉抓無一不精,若是真打起架來,伏青山怕還不是她的對手。
伏青山仰頭站著,鼻子間的腥血全流到了嘴中,自己揉了鼻子吞咽著熱血:“君子不欺暗室,你是我伏青山的妻子,那伏罡身為叔叔還趁人之危,就不是個好東西。”
晚晴冷笑:“你們叔侄倒是彼此彼此。”
伏青山咬牙罵道:“你就是再跟誰,也不能跟他。”
晚晴冷哼一聲,想起伏罡心頭又是一酸:“放心,我想跟人家也不肯要我。”
伏青山再怎樣的話,都能叫晚晴不軟不硬的彈回來。
他氣的咬牙切齒,再一想鐸兒對伏罡都比對自己親,越發惱怒,更加不願再放晚晴走。
晚晴記起伏罡曾言過自己半夜會來接她與鐸兒,雖然她狠心回絕,卻又怕他果真前來要叫伏青山看到,如今伏青山既知她與伏罡有那一段兒,又伏罡本是全京城正在捉拿的要犯,她怕吵嚷起來要對伏罡不利。便趁著馬叫夜草的空蕩出屋子,站在院中望著四麵牆壁看著,夜黑看不真切,她隱隱見西牆下有個人影,湊過去了見果真是伏罡,又見他身上熱氣騰騰,低聲問道:“你怎麽還沒有走?”
伏罡自然還沒有齷齪到去聽侄子侄媳的壁角,但他心中仍然放心不下,也是剛到不久。此時他已知伏青山今夜就宿在此,自然心中也認定晚晴此時定然不會再跟他走,是而一開口便說道:“若你將來後悔了,或者伏青山半路棄你叫你難以為繼時,一定記得或者到仙客來客棧,或者到忠武將軍府,隻要你說你是晚晴,自然會有人接應你和鐸兒,給你們容身之處,把你們送到我身邊,好不好?”
晚晴忽而意識到也許方才伏罡將自己與伏青山在屋子裏那一番吵鬧皆聽到了耳朵裏,或者在他以為,自己沒羞沒臊前腳才跟叔叔睡完,這又跟休了自己的侄子睡到了一起,又羞又憤通紅了臉不能自辯,退了幾步裹緊衣服說:“不勞阿正叔費心,我們自有去處。”
她生的太有些媚惑氣息,連他都幾番肖想,更何況伏青山。伏罡此時自然以為晚晴與伏青山又有了那種事情,又見晚晴往後躲著,越發認定她隻當自己是伏盛一樣的老風流,心中所愛依然是伏青山,此時也不再多言,轉身幾步上了牆頭躍入暗夜消失了。
晚晴又在外站了許久哭了許久,抹了眼淚自言道:“就算沒羞沒臊,日子總還要過下去。”
她自門外尋得一把掃帚,進門就對著正在擦鼻血的伏青山一頓悶聲如雨點般的暴打:“滾!滾回你的中書府去。”
伏青山自幼是君子,知晚晴能打,但她的打沒有用在他身上過。如此雨點般的掃帚把子也是頭一回受教,是而一邊擦著鼻血一邊牽馬跑了。
眼看交四更時,丁季家院子裏。伏罡與霍勇白鳳三個皆是一身短打束身黑衣,綁腿一直綁到小腿腹上才套上靴子,靴中插緊短刀,這才各人提了各人的兵器。
白鳳一把瘦長寒鋒的苗刀,霍勇一支銀光凜凜的□□。而伏罡手中隻提著一根木棍,他心中存著怒氣,此時還未見血已然周身殺意,回頭冷聲道:“少傷城中兵士,隻取馮敘直,可記住了?”
霍勇和白鳳齊齊點頭:“記住了。”
那怕是遊兵散勇,三個人對五千人自然占不了上鋒,更何況這幾日城門守衛森嚴,若不想傷及無辜,就要趁著五更還未開城前,城門口無人時才行。馮敘直這幾日著魏源幾次三番叮囑,整日整夜的在各處城門上轉悠。
隻要捉住了馮敘直,逼令守軍放下城門直接打出去,不但能提前叫京城見識涼州軍士的威風,正好也能除了馮敘直這個貪官,倒是個兩全齊美的事。
丁季送著他們三個出了門,才抱拳道:“保重!”
伏罡回頭道:“京城就全靠你了。”
丁季點頭,等伏罡等拐過了巷子才關門回家。伏罡帶了白鳳霍勇躍過坊禁到了朱雀門外,伏罡先到燈火通明處站了,高聲叫道:“馮敘直何在?”
他豎著根烏油木棍,闊肩窄腰昂藏七尺,這樣呼喝起來聲如隆鍾,嚇的那些昏昏欲睡的守兵們慌得提起了破矛揉著眼睛,一個驚叫道:“伏罡,這是忠武將軍伏罡。”
另外幾個也忙忙的撐起了破矛,一個抖的太厲害,那矛頭匡一聲掉到了地上,他撿起來幾番鑲不上,扔掉棍子隻拿矛頭戒備著。